《鲸落》陈尔白

1、醒来 司哲手术后

　　司哲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里的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楚，只知道空气里消毒水的气息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总裁，你醒了！我马上叫医生。”秘书小王看见司哲睁开了眼睛，本来在打的瞌睡立马清醒过来，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他也不是故意要打瞌睡的，实在是从司哲进入手术直到现在，他已经在医院里守了整整一个星期。
　　“黎鱼呢？”司哲看着整个病房只有小王一个人，皱了皱眉头。
　　黎鱼作为第一秘书长，顶头上司动手术竟然不守在旁边，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这种低级错误，她跟在自己身边两年了，竟然还不知道。看来是时候该管管她了，一定是他最近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什么身份。
　　“哼！总裁，你还说呢！我原本还很佩服黎姐一个女孩子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一度把她奉为我的女神呢！结果在你动手术的时候，她竟然辞职走了。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干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小王一脸的愤愤不平，替司哲感到不值。
　　整个公司都知道黎鱼是司哲从酒吧里拯救出来的。一个失足女大学生，因为过人的流量，被大总裁慧眼识珠，一步步培养到上市公司第一秘书长的职位。司哲对于黎鱼，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要不是司哲，黎鱼还指不定在哪个酒吧卖酒呢。
　　司哲听着小王的话，吵闹的声音让他的心脏又不舒服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和平时的模样全然不同。
　　小王本来还有一大堆想要说的，医生和护士正好一窝蜂走了进来，打断了他心里的台词。被请出病房的时候，他还想着下次有机会再说。难怪在公司，一些女同事给他取外号叫做“王婆”，实在是太能唠叨了。
　　医生给司哲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觉得他的恢复情况还不错，手术目前来看很成功，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呢？”医生例行公事地问司哲。
　　“感觉很没有力气，心脏刚刚有点儿痛。”司哲扯着嘴唇，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
　　“就刚刚的检查来看，恢复情况其实还好。心脏移植本身就是一个高难度手术，不舒服，有排异反应是正常的。不过这段时间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接下来不舒服的反应加重，或者频率明显加快的话，就要进一步进行检查。”医生仔细地再检查了一遍，确保当下的情况良好后就走出了病房。
　　小王走进病房，发现司哲一个人闭着眼睛，以为他又睡着了。正准备躺到陪护床上也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司哲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本来他是怎么也不肯回去的，奈何司哲说他守在身边这些天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再过来，公司这些天还得靠小王多盯着。想想是这个道理，又反复确认司哲目前不会出什么意外后，小王急忙回家了。
　　听到脚步声离开，司哲的内心才平静了下来。刚才小王在这儿，他都不能静下心来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小到大，司哲都认为自己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出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父母也不像一般的豪门家庭那样亲情淡漠，反倒恩爱有佳。自从司哲大学毕业后，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爸爸为了躲清闲，就把公司交给了他，两口子一起环球旅行去了。公司在司哲的管理下，事业也蒸蒸日上，拿下了不少大项目。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司哲选择了不告诉他们自己动手术的事情，等好了以后再告诉他们。
　　但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却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先是林沫一只眼睛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虫子咬到导致溃烂，暂时性失明，医生检查过后说要换眼角膜。再到自己在车库突然晕倒，被检查出了心肌病，需要更换心脏。最后是小王说的，黎鱼突然之间辞职，没有打一声招呼离开。
　　一切的事情在这一个月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他有一种麻绳专挑细处断的感觉。厄运总是接二连三。
　　司哲有些想不明白，黎鱼为什么要辞职。如果是因为一个月之前的那件事，明明他都说了会补偿她，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去辞职呢。司哲一直以为黎鱼是个懂事的人，从他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冷静的可怕，将来一定能成大事，所以毅然决然地把这样一个三本大学生招进自己的秘书工作室，一步一步培养她，甚至今年还让她当上了第一秘书长。以她的简历，要找到比世丰集团第一秘书长更好的工作是万万不可能了。现在想来是自己看错了她，其实她远比自己想的要更加贪心，一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用的真是不错。可惜打错了算盘，她黎鱼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缺了她，世丰集团分分钟可以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呵，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司哲冷笑了一下。
　　终于等到出院。司哲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公司。积攒了许久的文件占满了整张桌子。直到把所有的文件签上名，他的手都累酸了。
　　“泡一杯咖啡进来。”司哲扯了扯领带，让自己更加透气。靠在老板椅背上，眯着眼，手搭在桌子上。
　　“总裁，您的咖啡。”秘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却有点腻。一点也不像黎鱼那样清脆的嗓音。
　　想着，司哲又开始觉得有点儿烦躁。他一直把很多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可现在黎鱼却跳出了他的手掌心。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秘书出去之后，司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今天的咖啡没有放糖，太苦了。下次得交代他们。他又想起来黎鱼每次都能够精准把握他的喜好，咖啡的味道和温度总是刚刚好。
　　黎鱼这个人做秘书实在是没的说，虽然学历不行，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两年，进步神速，在服务人这方面有一套，每次和合作方谈项目，她总是能让合作方挑不出毛病，各个方面都满意。尤其是她的酒量，更是超乎司哲的想象。有一次谈项目，对方听说她很能喝，直接带了五个喝酒高手过来。结果一个个都被黎鱼喝服了，合作方领导一个劲儿地在那里说着“我服了”，当即签下了合同。
　　司哲之所以把黎鱼带回来，也正是因为他的酒量。那个时候他刚刚回国不久，手里的工作也没那么多。一群发小就总是叫他出来喝酒。那天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厅里有一块特别的吵闹，起哄声甚至盖过了DJ打碟的声音。他停下来往那边看去，原来是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子和三个男的喝酒，两个都已经趴下了，就剩下最后一个还在死死撑着。旁边卡座的人都觉得很稀奇，就算是在酒吧，也难得看见一个这么会喝酒的人，就围了过去看热闹。
　　司哲本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着，他突然想到公司公关部好像没听说这么会喝酒的人，想到也许可以招一个专门用来挡酒，就走了过去。
　　卡座的桌上，沙发下堆满了酒瓶子。要把它们彻底清理出来估计都得花费好几个小时。男子已经喝的满脸通红，不用靠近，光是看那张脸都能感觉到酒气。明显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拿在手上的这瓶酒，一半进了嘴，一半顺着嘴角往地上滴。女孩子拿着瓶子像喝水一样，直接往嘴里倒，大大的眼珠透露出迷蒙的雾气。“好。”围在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男子最后一瓶没喝完，就双脚一软瘫在了沙发上，从嘴角流出来的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昏睡的口水。
　　女孩子看到男子输了以后，把酒瓶子放在了桌上。起哄的人看到闹剧结束了，又像潮水一样散开了。
　　司哲在女孩子的对面坐下。看到这种情况，女孩子也有一些不理解，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热闹都结束了，坐下来看什么呢，看醉鬼吗？
　　“你好，我是世丰集团的总经理。刚刚看到你的酒量觉得震惊。我们公司公关部目前正好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司哲看着对面的女孩子直奔主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世丰集团？那个全市最大的上市公司？”女孩子好像来了兴趣。
　　“对，就是那家做房地产的公司。”司哲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可惜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哦，那家公司我在招聘软件上看过了。白领月入一万。可是我在这里卖酒，一个月能拿到两万啊。还是算了吧！”说完，她就要走。
　　司哲听到这话，在心里算计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做为我的私人秘书，我一个月给你开五万的工资。”司哲最讨厌生意场上喝酒这件事了，永远空不了的酒瓶让他感到厌恶。平时和朋友喝点还行，死命的喝他实在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