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舍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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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怎么都没想到事情最后发展的堪比一场世界大战，胜者嘴角带笑睥睨众生，败者斜眼看他眼里冒火。
他知道这么做对不起自家发小，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的那种，但总归舞台剧的男女主是解决了，过程坎坷不假，结果还是如人意的。
当然，只是他跟路之远单方面满意，姜南被气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这会儿正坐在那呼吸新鲜空气。
周盛吓得心脏突突不敢凑上去关心，衡量过后，拍拍屁股走人。
一上午，姜南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四中上下晚最后一节课都是半小时的自习，明令禁止各科老师占用，不限制学生做什么，除了会让各班班主任偶尔转一转维持纪律。
花松管的不严，只要不被领导逮住，这半小时，A班干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多数还是在做作业，真玩的也就是带着耳机听听歌，手上干的依旧是学习。
姜南挠头思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正为难到底画几条辅助线时，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指甲修剪圆润，底部还冒着白月牙，可见主人是个爱干净的。
他们是双人同桌，这会儿能放在他面前的只有路之远。
姜南没好气的开口，“干嘛。”
回应他的是躺在手心里的柠檬糖。
“不要。”
姜南拒绝贿赂，继续刷题。
手的主人很固执，不肯收走。
他装作看不见，继续画辅助线。
在第三次拿起橡皮擦去画错的辅助线时，姜南的耐心明显达到极点。
他放下笔，小声骂道，“你有病是吧！”
路之远勾勾手，“吃糖。”
“我说了我不吃。”姜南说。
“哦。”路之远左手拿笔在演算纸上写一个数，“吃糖。”
什么毛病啊！
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事，姜南问他，“你是不是有投喂人的爱好？”
掰着指头算时间，他俩坐同桌也三天了，除了今天因为舞台剧闹了一番，平常相处的还算和谐。
就是姜南想不明白路之远到底什么毛病，天天大课间下课前五分钟卡着点递过来便利贴，前后时差不超过五秒。前两次他还以为是问题，还感叹学神也有不会的，结果次次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全是关于吃的。
关键目的还不是问他吃什么，是通知，搞得姜南感觉自己被人包|养一样。
姜南知道这人倔，自己不拿他铁定能这样保持一节课。嘟囔了两句，快速把糖拿走。
刚收手，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你们班姜南在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姑娘，小声同第一排的人递话，“你们班主任说让他下午放学前把住校申请交了。”
门口的男生听完比了个OK，扭头就喊，“姜南，花哥让你放学前交申请表。”
“知道了。”姜南回应。
四中不强制学生住校，只在每学期开学前统计一下住校名单，统一安排住宿，对于像姜南这种突发状况的学生，只要父母同意签字之后提交申请表即可。
姜南是趁着下午自习找的花松。
他离开的时候路之远不在，自习课不在教室是要跟班长请假的，他等了半天，最后找了学委。
“班长不在吗？”陈杳撕了张便利贴批假。
花松对这事不管，主要用来应付学生会那群人。
“嗯。”姜南又看了眼座位，“给别人讲题去了吧。”
陈杳听完就笑了，“说不定去楼上或者楼下找对象了吧，都官宣了。不过班长藏得还真深，都几天过去了，都没见过他对象长什么样。”
姜南脸刷的就红了，直到耳后根。
“好了。”陈杳把写好的假条递给他，“你脸红什么？”
红了吗？
姜南下意识摸脸，滚烫。
死鸭子嘴硬，“空调温度开太高了，热的。”
“是有点儿，这几天都干的很，昨天我同桌还流鼻血了。”陈杳点头，“你这是要去交住校申请？”
姜南知道自己说是还得解释为什么，直接了当，“家里有事，住校方便些。”
“这样啊。”
*
“报告。”
“进。”
姜南推开门，一阵暖流扑面而来，冲掉了方才上楼时所受的冷气，不自觉深吸一口。
最近温度持续下降，昨天看天气预报，晚上还会降雪。
比起以往，今年格外冷，好巧不巧家里暖气坏了。
姜家夫妇常年不在家，从小习惯了的姜南对做饭这种基本生存技巧还是有把握的，阿姨回家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暖气坏了，要冻死的。
“姜南来了。”花松坐在位上伸脖子，“申请表带了吗？”
“嗯。”姜南应声，反手关门的功夫听见花松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看来你跟你同桌的关系不错啊！”
姜南怀疑是自己耳背，“谁！”
“路之远啊。”花松笑：“一起申请住校，这关系还不好？”
路之远？
一起申请住校？
关系好？
路之远要住校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谁跟他关系好了！
他为了分手绞尽脑汁，渣男当了，歪门邪道走了，周盛都扬言要绝交了。路之远倒好，搁这用不正当手段催眠所有人，营造他们关系好的假象是吧！
“他什么时候说要住校了。”姜南问。
“这不在这填表呢。”花松端着搪瓷杯喝水，下巴朝隔壁老师位置上扬了下，“就那。”
如果姜南没记错，那杯子今天下午他在路之远桌子上见过，图案一模一样，为人民服务那款。
贿赂！
这赤裸裸的不正当手段！
姜南鄙视这种行为！
怪不得他上来的时候这人不在教室，搞了半天搁这守株待兔是吧，亏自己还帮他找借口说给别人讲题去了。
呸！
办公室工位是半包的，坐在那只要不是刻意挺直身子都只露一个头顶，姜南刚才进来的时候知道办公室还有人，但没想到会是路之远。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路之远在花松说完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姜南看到了得意。
靠！
姜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经过路之远往他桌上瞟了一眼，桌面上放着一张跟他手里一样的申请表，除了家长那栏已经签过字，其他都是空白。
“表。”他把申请表交给花松，“什么时候可以搬。”
花松挑了根笔签名，“你们要是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
姜南说：“明天周四，下午放学那会儿行吗？”
“也行，那晚自习你们就别上了，一起搬。”花松问路之远，“没问题吧。”
“嗯。”
得到回应后，花松继续说：“周末不强制住校，可在可不在，平常十点半会有阿姨查寝。周内住校生晚上有额外的晚自习，正常你们七点半放学，从七点五十到晚上九点半是你们住校生的晚自习时间，就在班里。一般都是学校领导没事转转，我也不管，只要不被抓到就行，我不找你们的事，你们也别给我找事。咱们班住校的人也不多，路之远你是当班长的，到时候看着点儿纪律，别冒傻气。”
“晚自习时间自行安排？”姜南问。
“跟最后一节自习一样，你们作业多，我也懒得额外上课，搞得区别对待一样。”
“有事怎么办？”
“正常请假，我要不在就找路之远，他不在就找陈杳，他俩那都有我签好字的假条，不过不能频繁啊。”花松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钥匙在这，一人一把，要收好，高二结束还要统一交给宿管阿姨，到时候听通知。”
姜南接过信封，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9#311，九号楼三楼。
“混寝？”
四中学生公寓一到十，前四号是男生公寓，五六七八是女生，九十号分别是男生混寝和女生混寝。
九号公寓便是各年级男生混住，一个宿舍四个人可能没一个同级，混着一个高四的老学长也说不定。
“咱们班宿舍早住满了，都快期末了要什么自行车。”
“跟谁啊？”
“你跟路之远，另外两个是高一的，我没问那么多，到时候你们自己认识。”
姜南从拿到钥匙开始就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会儿花松说完算是反应过来，“我跟路之远一个宿舍！”
“不然呢？”花松捧着杯子，“你打算让他睡大街啊。”
“我...”姜南感觉到路之远的目光，“也不是那个意思。”
本来就是一个班的同桌，现在还住一个宿舍，以后分手多尴尬啊！
在教室里面谁也不理谁，等以后在大街上碰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同学聚会不能同时出现...
是的，他已经脑补到了跟路之远分手以后的尴尬情景，完全忘了还没分这个重要条件。
他们聊天的功夫，路之远已经写完了申请表，他起身走到姜南身边，碰了下对方的手心。
凉凉的。
姜南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猛地抽手撞在身后的桌子挡板上。
“嘶—”
他倒吸一口气，倒也不是疼，撞到麻筋有点儿抽。
“不就是住一个宿舍有那么激动吗？”花松调侃他，低头在路之远的申请表上签字，“刚换位那会儿还赖在我这不走嚷嚷着要。”
“换座？”路之远闻言看向姜南，眉头微皱，“你那节课迟到是找花哥换位置？”
姜南犹犹豫豫，事实是这样没错，但莫名没有底气。
面对路之远的询问，姜南觉得自己像是面对询问丈夫出轨的老婆，心虚，特虚那种。
他是想让路之远答应分手不错，也不想跟路之远同桌没毛病，但造成如今局面的是他自己，人就算是不乐意分手，也是自己有错在先，这话路之远问的没毛病。
反驳都感觉底气不足。
姜南伸手挠挠脸，偏过头。
花松指指点点，控诉某人，“可不嘛，撵都撵不走，在这吃了我一堆果冻。”
“我那时候不还...”不还没能接受吗。
姜南在心里说了后半句，被自己吓了一跳。
什么叫那时候不能接受，现在能接受了吗？也没有啊！
他立刻偏题，“都坐那么久了，不也没换吗？”
“那是你不想吗？”花松补刀，“那是我没同意。”
姜南闭眼深呼吸，祈祷。
求你了花哥，别说了！
他能感觉路之远还在盯着自己，即使闭着眼。
那目光过于赤裸，被盯的人心痒痒，宛若猕猴桃最外层的绒毛摩擦在掌心，让人忍不住蜷缩。
他以为路之远会说什么，没想到对方轻飘飘来了句，“走了。”不知道在对谁说。
姜南闻言睁开眼，小幅度扭头去看他，确认对方出办公室后松口气，撸头发后摆摆手，“花哥再见。”
花松觉得这俩同桌之间气氛怪怪的，也没问，伸手挥挥，“走吧。”
出办公室那一刻，姜南吸了一大口凉气，冰到了肺，撑着膝盖咳起来。
路之远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比姜南早出来，速度快的话，到班都有可能。
姜南想着，内心嗷嗷两声暗自庆幸，还好没让路之远知道自己考年级第一就换座的事，不然绝对没自己好果子吃，毕业前都别想拿到一次。
等缓过劲呼吸平稳后，他站直身子，往外看去。
天乌泱泱的，预报原本该是晚上的降雪这会儿已经飘悠起来，新雪盖旧雪，校园里一片霜白。
他苦恼等下该怎么面对路之远，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不管是先告白还是找花松换座。
风卷着雪落到走廊的栏杆上，姜南朝着手心哈口热气，准备握成拳头促进血液循环时，注意到手里还捏着装钥匙的信封。
路之远的宿舍钥匙还在，这无疑不是一种交流机会，虽然不确定对方真的会原谅自己。
他算着对方原谅自己的机率，经过楼梯拐角没注意到靠墙等待的路之远，堪堪擦肩而过。
“阿南。”
“嗯？”姜南停了步子回头，站在与他差三格的台阶对上路之远那双如汪春水的杏眼，心受一撼。
他说：“你站这干什么。”
他问：“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姜南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了路之远耷拉在两边的耳朵，连尾巴都特颓地垂在地上，全然不似平常那样满面春光。
他感觉只要自己说了是，这人会直接丢魂。
“没有。”姜南垂下眼睛，“没讨厌。”
他小心翼翼试探，“真的？”
“嗯。”姜南重复，“不讨厌。”
某人又问，“你不讨厌我。”
“嗯。”
得寸进尺，“那就是喜欢我。”
“嗯...”姜南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剧情好像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没事了，走了。”路之远心情颇好地下楼，经过姜南那一阶相当自然地牵他手。
下午的自习课除了各类特长生外，没人会出来，就连老师都基本不在，所以不会被人看到。
姜南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没第一时间甩开路之远的手就算了，还任由对方牵着下了两层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A班后门口。
他猛地甩开路之远的手，骂道，“你他妈傻|逼吧！”
自己没说讨厌不过是给他三分薄面，不想让关系那么僵，哪知这厮顺着杆子往上爬，根本就不要脸。
姜南一声吼，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之后有传言，路之远这个万人迷，第一次有了死对头——同班同桌同宿舍的一个一点就炸，脾气特暴躁的学霸，姜南。
第五局。
姜南，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舍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