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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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男朋友。】
就这消息。
第一眼看过去，姜南以为杀猪盘看上了自己，甜言蜜语迷惑眩晕，养肥之后诈骗一波，趁着年底搞钱赶业绩。
第二眼，姜南注意到最新消息上方刚转出来的空间说说，简单两句话，‘有对象了，很喜欢的。’
第三眼，姜南终于舍得把眼睛往上挪半分，看清了发消息过来的备注，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高二A班班长—路之远。
路之远。
那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他们班长路之远！
重要的不是班长更不是名字，重要的，这人是个男的。
我在梦里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这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等反应过来，本还半梦半醒的姜南清醒不少，嘴皮子不停打架，强行用不可能三个字进行自我洗脑。
手划拉着屏幕将那条说说翻下去，找到了这荒谬的源头。
00：48
路之远：喝多了？
姜南：我喜欢你。
姜南秒回。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回复整傻了，没回。
再收到消息，是半夜三点多。
3：37
路之远：姜南同学，我接受你的告白。
再往下，就是更新出来官宣说说以及早上六点零七收到的消息。
姜南扔了手机，拎着被子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实在不想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连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这事儿，其实是个乌龙。
昨天姜南过生日，叫了一帮子好友去KTV，一群毛大的小孩子凑一起就喜欢玩点儿热闹的，光是喝酒嫌无聊，嚷嚷着大冒险，还是不要真心话的那种。
姜南运气不错，前几轮次次轮空，还净出鬼主意。
到后面，被他整蛊过的同学使坏，硬把瓶子转到他面前，惹得众人嗷嗷叫着想招数。
多年交好的周盛这会儿也不跟他站队了，拍桌子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就喊道：“阿南今天是寿星，必须来把大的！”
“他前面太坏了，馊主意都是他想的！”
“一肚子坏水。”
姜南不说话，双手放在脑后靠沙发上看他们闹腾，在听了他们‘出门走廊大喊我是二逼’‘挑个女生表白’‘连干十杯酒’等等鬼主意之后忍不住打岔。
“哎，注意我的身份。”他轻拍胸脯着重强调，“寿星。”
周盛斜他一眼，没说话，但姜南笃定这人好不了一点儿。
过了半分钟，周盛笑得花枝招展，猛地扑到姜南旁边，语气相当贱，还带尾音。
“小南南~”
姜南一口啤酒喷他脸上，抄起抽纸盒子扔过去。
“靠！叫小南南就算了，你还拐弯，要不要脸啊！”
周盛抱着盒子擦脸，又嫌弃又委屈，“又不是没叫过，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至于，有屁放！”
擦脸需要时间，姜南等待地功夫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口气闷完，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周盛问道。
“哎，正儿八经问你。从小到大追你的女生那么多你愣没同意一个，是不是暗恋哥？”
姜南又一个没忍住，嘴里的酒喷了个干净。
这算是正经问题？
周盛接受现实，闭着眼睛感受水的自由下落。
姜南抽了几张纸糊他脸上，同其他人讲了几句话，揪着周盛的衣领把人拽到卫生间。
“我跟你是穿开裆裤的情分，你一个晚上喷我两次。”周盛边洗边嗷嗷，“你就是见不得你爹好！你现在应该谢天谢地谢自己今天生日，不然爹早把你摁地上打八百遍。”
姜南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听的漫不经心，翻着短视频附和着嗯两声。
“我不就问了一句玩笑话。”周盛抬头看镜子，摸着湿透了的卫衣心疼，“我妈刚给我买的新衣服。”
姜南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活该你就，你爹就算是不找对象那也是个直男，你有啥姿色我能看上你。”
“都说了是玩笑话！”
周盛揉着屁股坦白。
“他们搞歪心思，说准备让你在空间发一条消息，给第一个回复的表白，我就是试探试探。”
“我看是你的歪心思吧。肚里揣几粒米，我能不知道？”
说起周盛这个好友，姜南也说不明俩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听自家白女士回忆，俩小屁孩第一次见面简直就是相见恨晚，互相抱着不舍得撒手。
从小的感情在那放着，周盛不张嘴变个表情姜南都知道他接下来想放的屁是什么味。
这会儿扯别人，呵，狗才信。
姜南到底还是没为难周盛，走到包间门口把手机往他卫衣前面的口袋一塞，“密码六个零，空间你们自己发，我等下回去。”
“那你去哪？”
“凉快凉快。”
“零下的天啊！”
“别管。”姜南背着他挥手。
姜南离开的方向是KTV的正门，周盛担心他喝多，想着跟上去看看，还没走两步就收到姜南扭头警告的手势。
虽不甘心，但也停了步子，等姜南消失在视线后才返回包厢。
姜南走出KTV的时候，外面正飘悠着不大的雪花，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他没有让别人动自己手机的习惯，能答应周盛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想扫兴。
本就是临近期末正复习的阶段，因为自己过生日打断别人的复习进度，那么面对要求，自己也是没有反驳地理由。
他手机里没有秘密，他们爱看就看，爱发就发，大不了明天给发消息的人好好解释一下，请吃顿饭了结完事。
这一切都很简单，就是那种领域被人侵略地感觉不太好受。
怪闹心的。
姜南站在门口跺跺脚，拍了两下头上落的雪花，重重地吸了两口冷空气。
他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一是怕人等急，再其次是没穿外套，雪地里站一会儿，齁冷。
“哎！来了来了。”
他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嚷嚷，故作轻松往前走，满不在乎地样子，“弄好了？”
“就等你回来回复了。”周盛把手机递过去，卖关子，“而且你绝对想不到第一个给你发私信的是谁！”
“这么快？”
周盛很兴奋，“不仅是快，而且是秒发！”
“谁啊。”
姜南随口问了一句，点开企鹅图标进去，就看见最上面一条最新消息。
高二A班班长—路之远。
“没想到吧？”周盛凑过来，“班长居然对你私生活这么关心。”
“滚蛋！”
姜南一巴掌把人打飞，敲着键盘发过去四个字，手机屏幕对准周盛，“看清楚啊，我可是发了。”
再然后...再然后...他现在多了一个男朋友。
姜南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居然真答应周盛他们做这么无聊地事情。
但比起打自己，他更想先打死周盛，因为这个馊主意是他想的。
“啊啊啊啊啊——”
姜南在被窝里嚎了半分钟，伸手把手机捞过来，劈里啪啦敲键盘。
正在吃早饭的路之远听见手机传来一长串音效，拿过来点开企鹅，置顶联系人发过来的。
姜南：不好意思班长，昨天晚上过生日玩大冒险输了，他们就出了这个主意，是我没有及时解释清楚。等下午放学我请你吃饭，当是道歉赔罪。而且我保证，关于你性取向的问题，绝对不会告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
姜南发完消息就去洗漱了，再回来时看到路之远的回复差点儿心肌梗塞。
路之远：我可以理解为，姜南同学撩完就跑，对感情不负责任吗？
路之远：或者说，这是你的兴趣爱好，姜南同学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路之远：虽然抱歉，但是我不打算接受这样的解释。
三条消息，条条都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姜南的心口。
三句话都在明确地告诉他，我不信。
不信。
还有，你是个渣男。
姜南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垮的。
周盛拎着两张物理卷子从他旁边路过，“什么时候来的，都没个动静啊。”
按平时，姜南来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室后面涮杯子接水，然后到处瞎逛悠，不到早读开始坚决不回教室。
今儿不仅来的早，还老老实实坐在教室。
稀奇。
“你最没资格问。”
姜南懒得搭理他，趴在桌子上装死。
在路之远没来学校之前，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可周盛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特神秘地开口，“哎，一个惊天大八卦你听不听。”
“不听。”
“不听你绝对后悔！”周盛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我早上刷空间、朋友圈，你猜怎么着...”
他说话说半截，想跟姜南有点儿互动感，没曾想对方不仅不给面子，还伸出一只手捂住耳朵。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脾气都清楚，周盛也不在意，兴奋地晃着爪子，“班长官宣啦！”
姜南：“...”谢谢啊，还真不后悔。
作为路之远的官宣对象，这事儿他能不知道？
自己早上坐这，就这话题听了不下十遍，来一个人爆一次粗口，搞得姜南以为他们离了脏话没话说。
昨天晚上聚会的A班去的人不多，还都是男生，普遍单身十多年，完全没有往姜南身上怀疑，只觉得路之远什么时候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对象出来宣告天下。
“怎么就这么巧，你昨天晚上大冒险刚跟班长表白，他连夜发两个地方官宣，会不会是怕对象误会？”
周盛站在姜南旁边摇头晃脑、自问自答，完全没注意旁人引起地小骚动，
“肯定是害怕对象误会。就是不知道班长对象是谁。你说，是文科的级花还是隔壁的班花，难不成是三中的校花？我前两天听说班长...”
“你找我？”
“班长。”
姜南闻言猛抬头，呆呆地望向站在周盛身后的路之远。
这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都是高二的学生，路之远要比周盛高半个头。
“早饭。”
路之远把手里拎着的豆浆包子放在姜南的桌子上，还冒着热气。
下毒了？
这是姜南的第一反应。
这么好心不应该啊，接着又想起什么，哦了一声。
被投喂对象，投喂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俩字。
周盛心思没放在那早餐上，满脑子都是八卦，搓着小手笑得贼兮兮，“班长，你那朋友圈官宣的...呜呜...”
周盛被姜南勒着脖子强制性关机。
“班长，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路之远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没什么反应，“好。”
姜南松开周盛，顺手将口水抹他校服上，跟在路之远的身后走出教室，独留周盛一人在教室里发懵。
姜南的注意力在路之远手上拎着的早饭上。
这人拎了两份早饭。
没吃饭吗？
好像也没见过路之远在学校吃过。
“姜南同学，有什么事吗？”
姜南的思绪被拉回，面对路之远的询问愣了一下，“啊。”
他轻咳一声，有点儿不知所措。
“那个，班长，关于表白那件事...”
“表白怎么了？”
表白不怎么，就是个大冒险，你当真了，顺便暴露了性取向，我一个大直男要跟你出柜。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负责任，但也真的真的不是玩弄感情的渣男。
姜南是这样想的，但是这样说的。
“我过生日，大家喝多了，玩大冒险，表白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喜欢你！也不打算出柜！
姜南无语了。
路之远偏头，朝着空中哈了一口气，银色细边框的镜面上出现一层雾又迅速散去。
他转过头看向姜南，眼神里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伤感，语气很平，“还是不打算负责任。”
“我...”
这句话，把姜南噎地死死的。
路之远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谈恋爱了。”
姜南回道：“谈恋爱应该找一个你喜欢的，最少也得是喜欢你的，就算两个条件不能一同实现，也至少满足其中之一吧，我们这样...”
“我喜欢你。”
在某一刻，姜南感受到心脏骤停又猛然跳动地冲击。
他看着路之远的眼睛，忽然就无法再说下去。
很久。
久到早自习的铃声都响了。
姜南开口，“假设，就算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不是假设。”路之远说：“我接受了你的告白，所以是真的在谈。”
姜南又被噎死了。
“那好，我要跟你分手。”姜南说。
一次拒绝又显得无力，加重语气重复道：“对，分手。”
“分手是需要恋人双方都同意的，你单方面提出的不算。”
他不知道路之远在想什么，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你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分手。”
姜南很认真，手关节摁得咔咔响，“你凭什么不分手！”
路之远也很认真，“我喜欢你。”
“......”
第一回合。
姜南，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