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刃破万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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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虚。
苍白的山峰拔耸入云，有山门内穿着道袍的弟子匆匆跑过，惊动枝上休憩的飞鸟。
“比试开始了，快点儿！”
试台边上，已经乌压压围了一圈人。
只见台上站着两人，较为年轻的那个背对着祝鸣霄，身姿挺拔，一袭黑衣，右手搭在腰间的一柄银剑上。
左右探头都看不到脸，无奈祝鸣霄只能去瞧台上另一个灰衣男子，却是尖嘴猴腮，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带着小师妹江江，来之前和周围一齐吃瓜的弟子打听过了，这二人比试地理由很简单，这貌丑心黑的厮儿想凭借仙家子弟身份，欺辱凡间女子，被黑衣青年撞见，搅了他的好事。
听起来像个话本里英雄救美打抱不平的故事。
祝鸣霄捂嘴打了个哈欠，心想着怎么还不开打。
终于，等计时的沙漏只剩些微的时候，听见有人开口。
“小辈妄生，今年十九，是关峰大长老坐下弟子，还请赐教。”
黑衣服的少年声音同他这个人一样，平静到没什么波澜。
“妄生，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对面那人扫了他几眼，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嘴脸，话语间尽是恶意与不屑。
不等台下众人期待着那黑衣少年怎么样反击，只这两句话的功夫，沙漏便都漏完了。不过二人都好歹说了句话，倒是将氛围烘托起来一些。
“可真的想好了？”负责比试的长老再三确认。
见二人皆无异议，长老开始布置比试的结界，见结界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他用一道含着灵力的声音宣布。
“比试，开始！”
长老的话音刚落，一柄剑就直逼妄生面门，掺杂着浓重的杀气，速度之快到似乎不想给他留活路。
妄生早有预料他要耐不住性子，脚步一旋侧身躲开，杀意凛然的剑气擦过他的衣袍，距离把握地将将好，衣服只是略微浮动，并无损坏。
见一击未中，灰衣男子又催动剑符，无数剑光破空而来。
所谓剑符，以剑气为驱动，是杀招，但如若剑气被破，本体也要遭到反噬。
可斩破剑气，自身的修为要高对方不少，门内大多弟子都是只修炼了十来年的筑基修为，根本无法做到斩破对方剑气。何况平日里的比试也不会不顾同门情面使出这招。
要说这妄生，他们也从未听过见过宗门内有这号人，只怕修为……
台下的人都看的呼吸一紧，江江更是忿忿不平地看着那灰衣男子，扯扯祝鸣宵的袖子，小声地喊道:“师姐，这人也太坏了！品行不端还尽搞些损招！”
祝鸣宵揉揉她的脑袋，眼睛盯着妄生那柄还未出鞘的剑。
她有预感，这人不会输。
台上，妄生抬头望着乌压压的剑符，面上表情未变，只摁住铮铮作响的佩剑。
他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是时候了。
灰衣男子发动符咒，铺天盖地的剑光朝他袭来，他拔出佩剑，众人只见一抹残影，在剑光呼啸而来的那一刻，迎了上去。
以一刃抵万刃。
只一息，妄生便斩破了他的剑气。
那人噗地吐出血来，跪坐在地，显然反噬得很严重，他的脸因疼痛扭曲着。
“不可能，怎么会……”
他伏在地上，一双眼睛都被反噬得流出血泪，带着不甘和恐惧。
妄生俯视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人，银剑指着他的咽喉。
“承让了。”
拿下胜利之后，他没做停留，收剑转身离开，衣未沾灰，剑未染血。
比试的结界撤下，那个受伤的弟子也被抬下去救治，看到这，祝鸣霄正好咽下最后一块烧饼，旁边的小师妹江江摇着她的手臂，脸上写满了崇拜。
“师姐，这也太帅了！那句话怎么说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再帅有你师姐帅吗？”祝鸣霄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嘿嘿，那还是师姐更帅。”
“马屁精，走了走了。”
听到回答，祝鸣霄满意地勾起一个笑。周围人群还未散去，都在议论那妄生是什么来头，她只得张开手臂开路，江江牵着她的衣摆，嘴里哼唱不知哪儿学来的调调，看见外头啄食的鸟雀又缠着她说想养一只。
小姑娘看起来已经把妄生抛在脑后了。
祝鸣霄松了口气，心想忘的好。
别人或许没注意，她天生对灵气敏感，那妄生的剑上，可是带着血色的，滔天的怨气。常年带着那柄剑，迟早会疯魔。这种人，还是离远些好。
比赛场地在关峰，祝鸣霄和江江是玉峰长老荣安的弟子，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荣安皱着眉。
江江兴奋地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师姐带我下山买了小鸟！”
荣安看着院子里的猫和狗，还有不知道什么品种已经长得巨大的兔子，无奈地笑笑，“去放着吧。”
等着江江跑远，荣安招呼着祝鸣霄在石凳旁坐下，问：“今天就去买了只鸟？”
祝鸣霄拿起茶壶，边倒茶边说：“还看了场比试。”
“哦?结果如何?”
祝鸣霄把茶递给荣安，接着答：“一个叫妄生的关峰弟子赢了。”
荣安饮茶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杯中茶水，里面盛了一轮明月，颤颤地晃。
祝鸣宵见他神色有几分怪异，挑了挑眉。
“师父知道他？”
“比你早几年入宗门，出去历练至今才回。”
祝鸣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刚想喝，看了眼杯子，天上一轮明月正好倒映在杯中，“师父你看，杯子里有月亮呢。”
荣安却放下茶杯，无心饮明月。
祝鸣宵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气氛缓和下来，师徒二人又闲聊了一会，不久江江也放好鸟回来了。
“早点休息吧。”荣安笑着看向她们。
“师父晚安。走吧，江江。”祝鸣霄牵着江江的手，离开师父的院子。
等人都走了，荣安抬头，望向远处的关峰，那座苍白的山，矗立在月下，平添几分孤寂。
“回来了啊，妄生。”他轻叹。
玉峰弟子的住处离荣安都很近，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
“师姐，明天见！”江江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小姑娘得了新宠物明显很开心，冲她笑着挥手。
祝鸣霄弯腰捏了捏她的脸。
“明天见。”
等江江关了房门，祝鸣霄伸了伸懒腰。
她看了眼今晚的明月，边走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慢悠悠晃回了房间。
第二天天没亮，祝鸣霄就早早起了，今天是发灵石的日子，谁不积极谁傻子。
无论是哪个峰的弟子，都是每月十五去攀云阁领报酬，而报酬多少取决于平时接的任务的难度和多少。
祝鸣霄是过不了穷日子的人，那些最危险的任务往往只有她接，有时一个任务就能抵她一个月的开销。
“张叔，我来啦。”她笑嘻嘻地和攀云阁负责人打招呼。
张叔熟练地把装灵石的芥子袋递给她。
“谢了张叔，任务还是老样子，天字号一个。”
“小祝，天字号任务刚才被领走了。”张叔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祝鸣霄有些意外，往常这些任务都是剩下来的，除了她很少有人接。
她也不继续为难，改口要了地字号任务。
“地字号也只剩最后两个了。”张叔把任务牌子递给她。
祝鸣霄接过，看了看上面的要求：玄龄草三株，火烛花花蕊十朵。
玄龄草和火烛花都生长在遇水秘境里，获得难度是不高，只是遇水秘境三年开一次，算了算时间就在近期。
“那就这两个任务吧，走了，张叔。”祝鸣霄挥挥手，走了几步，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却停下来。
“哦对了张叔，能告诉我接天字号任务的那个人几时来的吗，下次我可得早点了。”
张叔想了想回答她：“那小伙子，我还没到他就来了，穿着黑衣服抱着剑在树下，一出声给我吓了一跳，面孔倒是很生，应该是个新来的?”
是妄生。祝鸣霄几乎肯定。
天还黑着就在这等了啊，这么早她可起不来，可是天字号任务她也不想放弃。
怎么办呢？
不如给他使点绊子吧，躺个十天半个月，下次任务就没法接了。
祝鸣霄笑眯眯的替妄生打点好了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刃破万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