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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风七七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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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七七闻言,并未作答。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而且,她也不愿意搭腔。
宋佳桐继续道:“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变美吗?”
“什么意思?”
风七七皱起眉梢。
宋佳桐答道:“陆司宸今天带你出去玩啦?”
“是。”
风七七点头。
她继续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到底有没有被陆司宸折腾得够呛?噢,瞧瞧这皮肤红润的,简直比抹了腮红还要鲜艳呢!”
风七七咬牙切齿:“你别胡乱猜测!”
“哟哟哟!”
宋佳桐故意拖着尾音:“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他折磨惨了!”
风七七瞪眼:“闭嘴!”
宋佳桐耸肩。
她说道:“你别激动啊,我这不过就是说几句实话嘛!”
风七七深呼吸了一口气。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兀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佳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意。
……
半个多小时以后,三人乘车抵达目的地。
风七七在车厢内看到了游乐场里面的装饰布局,惊讶道:“咦?这里居然是私人游乐园?”
宋佳桐瞥了她一眼,嗤之以鼻道:“怎么,你还想玩碰碰车?”
风七七缩起脖子。
宋佳桐哼道:“算了,你根本就玩不起,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风七七很不服气的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用幼稚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宋佳桐不屑的笑。
风七七懒得再搭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可哪料想,这时,她却忽然发现一辆熟悉的轿车正疾速从前方驶来。
风七七一惊,不由得伸手指着前方:“快看,陆司宸!”
陆司宸坐在驾驶座里,在注意到有陌生轿车靠近时,他稍微偏过了视线,并很快恢复如常。
但仅仅只是瞬间,他又收回视线,目光沉静的望着路况。
而这时,轿车刚好与陆司宸的轿车错开。
风七七暗自松了口气,并不禁拍了拍胸口。
宋佳桐看着她,不屑的哼道:“你胆子真够小的。”
风七七斜睨着她,似笑非笑:“宋姐姐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呐,你不知道吗?”
宋佳桐皱起眉。
风七七继续道:“我记得上次在咖啡店里遇见你的时候,你还和几个小混混在一起喝酒,结果才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你怎么就成了名媛淑女,甚至还嫁入了豪门,厉害啊!”
宋佳桐眯起了眸子。
末了,她冷笑道:“你不是也进了陆氏集团工作?怎么,你也想学习我啊?”
风七七翻白眼。
“我可不敢!”
说罢,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宋佳桐盯着她的侧脸,哼了一声儿。
风七七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开口道:“诶,宋姐姐,我听说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法兰西吧?我特别羡慕你,听说,你曾经还在巴黎留学过,所以才会懂得这些东西?”
宋佳桐挑眉。
“你想学这些?”
风七七眨巴眨巴眼睛,点头道:“是啊!我想知道,巴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宋佳桐抿唇,答道:“我虽然曾经读过巴黎,不过……你确定要听吗?”
风七七毫不犹豫的点头。
“恩恩!”
“ok!”
宋佳桐举起一只手。
风七七笑起来:“什么意思?”
宋佳桐答道:“你先把耳朵凑过来!”
“噢!”
风七七乖乖照办。
随后,宋佳桐附到她的耳畔边,缓缓将自己曾在巴黎生活的经历告诉给了风七七,最后,她说道:“巴黎的风景很美,我每次都会选择住在酒店里。”
风七七恍悟。
她点点头,说道:“难怪我在网络上搜索过,关于巴黎的资料很少,原来你都住在酒店里啊,我以为你每天都要上班呢!”
宋佳桐摇脑袋。
她答道:“偶尔的时候也会回家去住两日!”
风七七笑了起来,说道:“你能有这种爱好,挺不错的!”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我也是这样的,我们互相取长补短。”
“恩,我同意!”
宋佳桐点头道。
风七七叹气:“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太多了,除了平凡人以外,更多的是那些富人们。哎,我现在突然觉得,当初我决定报考陆氏集团的时候,完全是一念之差。”
“为什么?”
宋佳桐睁着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她。
风七七撇嘴道:“因为我不喜欢当穷逼,更讨厌当穷鬼!”
“噗哧……”
宋佳桐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她点头道:“对对对,你说得都没错,你就是一个穷逼!”
风七七瞪向她:“喂!”
宋佳桐做了个鬼脸,低头拿起杂志看了起来。
风七七无奈,只得闭嘴。
……
两人抵达游乐园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分。
而恰逢这时,游乐园里正举行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狂欢夜,游客数量爆棚,许多小朋友都围在售票处排队买冰淇淋。
宋佳桐和风七七走了过去。
“哇,好多人!”
风七七咋舌。
宋佳桐则是道:“既然这么多人,咱俩还是别去排队了吧?”
“呃?”
风七七怔住。
宋佳桐解释道:“我怕等我们买好冰淇淋,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这倒是!”
风七七点了点脑袋。
宋佳桐抬脚往旁边退开。
风七七不解道:“你干啥?”
宋佳桐道:“你去排队吧,我站远点。”
风七七:“……”
宋佳桐朝她摆了摆手,便径直转身走开。
风七七哭丧着脸。
“宋姐姐,你变坏了!”
宋佳桐没搭理她,继续逛商城。
而此时,另一边。
陆司宸正独自一人坐在vip休息室里,桌上放满了各式饮品和水果。
秘书站在一旁,恭敬道:“陆总,您吃点甜品吧,我让厨房准备的。”
“嗯!”
男人淡淡的应了声儿,端起桌上的蓝山咖啡喝了一口,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
这时,秘书提议道:“陆总,今晚有一场慈善宴会,需要您亲自参加。”
“推掉!”
陆司宸答道。
秘书闻言,连忙道:“可是,这是您的一贯惯例呀!”
“没兴趣!”
陆司宸丢出四个字。
秘书张着嘴,呆滞的杵在原地。
陆司宸抬眸看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有事?”
秘书立马回过神。
他赶紧道:“哦,没、没事!”
陆司宸垂眸继续喝咖啡,没再吭声。
秘书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半晌,他又折返回来。
“陆总?”
他唤了声。
陆司宸抬头望向他,面色清冷:“何事?”
秘书斟酌着语气,试探性的道:“那个……夫人那边传来消息,今晚想请您去参加宴会!”
陆司宸敛眸。
他没有说话。
秘书咽了咽唾沫,又继续道:“其实……”
陆司宸打断他的话:“改日再说!”
秘书闻言,心中明了。
“好的!”
他答道。
“出去吧!”
陆司宸挥手。
“是!”
秘书颔首,默默的离开了休息室里。
而在他走了以后,陆司宸却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给风七七。
“喂?”
彼时,风七七正抱着手机趴在沙发上刷微博。
陆司宸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风七七闻言,不禁愣住。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故作轻松的说道:“噢,我和朋友约好了,现在就准备要出发啦,怎么,有事吗?”
陆司宸拧起眉尖。
他道:“我记得你今天有课,不是周六吗?”
风七七笑了下,点头道:“对呀,我今天是休假日,所以就可以出门玩咯!”
陆司宸‘嗯’了一声,说道:“那祝你玩得愉快。”
“谢谢!”
风七七点头。
末了,她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呃,那个,你真的不打算参加我的派对吗?”
陆司宸并未迟疑,点头道:“不必了。”
“噢……”
风七七失落极了。
她想了又想,说道:“如果你没空的话,那……那就算了,呃,反正你也不缺钱!”
陆司宸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
傍晚五点多钟的时候,宋佳桐从商场里出来,正准备找车回家时,不期然的,居然撞见了正站在街角抽烟的风七七。
“嗨!”
宋佳桐主动跟她打招呼。
风七七皱了下眉。
她看着女孩儿,道:“你跑哪去了?”
宋佳桐耸肩:“随便走走。”顿了下,又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烟?”
风七七没说话。
宋佳桐猜测道:“你该不会是在这里等谁吧?”
“你管不着!”
风七七哼道。
宋佳桐撇嘴,道:“我才懒得管你,不过,你确认这附近没有摄像头?”
“废话!”
风七七翻白眼。
宋佳桐叹气:“哎哟,你真够麻烦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继续道:“行了,既然碰到你了,那我们就顺路送你回去呗,免费的司机,你愿意吗?”
风七七挑眉。
最终,她点了点头:“ok,走吧!”
于是乎,两人拦截了一辆出租车,由宋佳桐指引方向,一路朝着市郊区驶去。
半途中,风七七的困意渐浓,最后竟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宋佳桐摇头,伸手将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出租车缓缓的驶入目的地。
宋佳桐付了钱,先把风七七弄醒,然后扶着她下了车。
可即使如此,风七七还是迷糊得很,差点摔跤。
宋佳桐见状,不由得骂道:“你能不能行啊,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回学校吧,省得出门被人欺负!”
风七七听了这话,不禁怒道:“我能不能行,难道你比我更清楚?!”
宋佳桐噎住。
风七七甩开她的搀扶,迈步朝着前边走。
宋佳桐跺脚,赶紧追上去:“我警告你啊,我可不喜欢和醉酒的人待太久,你自己保重!”
风七七充耳不闻,继续走进一栋建筑物内。
宋佳桐紧跟其后,忍不住的问道:“诶,这地方不错嘛,挺高档的,你来过几次?”
风七七道:“这是我家!”
“哇!”
宋佳桐睁大双眼。
风七七嗤之以鼻,鄙夷道:“瞧你那样子,没见识!”
“切!”
宋佳桐撇嘴巴。
她环顾四周,颇为新奇的模样。
风七七带着她穿过长廊,很快抵达客厅里。
这时,只见茶几旁已经坐着一名妇人,她穿着黑色旗袍,容貌雍容华贵,正在低头看杂志。
“妈!”
风七七走过去,喊道。
宋母抬起脑袋,目光落在宋佳桐的身上,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风七七解释道:“今天我生日!”
宋母恍悟。
她笑道:“那正好,阿宸呢?”
“在楼上工作。”
风七七答道。
“哦……”
宋母点头。
而后,她的视线落在宋佳桐的身上,不禁道:“丫头,你是叫宋佳桐吧?”
“恩,我是!”
宋佳桐答道。
宋母继续道:“我知道你,小陆的女朋友!”
宋佳桐尴尬的笑了下。
“伯母好!”
她乖巧的唤道。
宋母点了点头,表情有几许复杂:“你别怪阿宸,他也是怕你会不习惯,毕竟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你们关系都不是很好,现在让他陪你出来玩,肯定是有点勉强,呵呵,他也是好心。”
宋佳桐听了这话,当即摆手道:“您误会了,我没怪过任何人,真的,您放心!”
宋母拍了拍她的小手,温柔笑道:“你能理解就好,其实啊,男人嘛,都有那种虚荣心……唔,换做是谁,他也会觉得脸上有光,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
“呃?”
宋佳桐呆若木鸡。
宋母见状,倒是很善解人意的笑道:“呵呵,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能和阿宸谈恋爱,这本来就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宋佳桐张着嘴,完全没反应。
“唉!”
宋母叹气。
她道:“罢了罢了,我先上楼看看,你们俩聊一聊。”
语罢,转身就往楼梯走去。
宋佳桐眨了眨眼睛,不禁看向面前的男人,讪笑道:“呃,那个,我妈她……”
陆胤宸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宋佳桐松了口气。
这时,又听男人说道:“你饿不饿?”
“恩?”
宋佳桐望着他。
陆胤宸道:“如果饿的话,我们先去吃饭。”
“噢……”
宋佳桐点头,答道:“我、我也不饿……”
“那我先去洗澡,你等着我!”
“噢……”
陆胤宸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宋佳桐独自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盯着茶几上的那本杂志。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过了没多久,她感觉腰间忽然多了一只胳膊,紧接着,熟悉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干嘛呀?”
宋佳桐扭过头,满脸的嫌弃。
陆胤宸搂着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颈,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21岁!”
宋佳桐答道。
陆胤宸蹙眉:“怎么这么瘦?”
“我本来就是骨架小啊!”宋佳桐回答道,说完以后,又故意瞪着他:“喂,你干嘛要抱我,放开!”
“不放!”
陆胤宸霸道的宣誓道:“除非你答应嫁给我,否则,休想离婚!”
宋佳桐翻白眼。
她答道:“你想得美!”
“那咱们试试看?”
陆胤宸威胁道。
宋佳桐缩起肩膀,瑟瑟道:“你不要乱来啊,我可不敢!”
陆胤宸失笑:“我什么时候对你乱来过?”
宋佳桐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陆胤宸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笑吟吟的:“乖,宝贝儿”
宋佳桐红了脸。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弱势群体呢?
……
半晌,陆胤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宋佳桐立马跳了起来,惊讶道:“咦,你怎么穿的西装革履的?”
陆胤宸耸肩道:“刚从公司里回来,所以穿得严肃点。”
宋佳桐皱眉:“你去哪?”
陆胤宸道:“出差一段时间!”
“噢……”
宋佳桐垂眸,默默的重新坐回沙发上。
陆胤宸见状,微怔,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宋佳桐抬头看向他,瘪嘴道:“你是去出差吗?”
“恩?”
陆胤宸挑眉:“不然呢?”
宋佳桐苦笑:“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胤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笑眯眯的道:“不知道!”
宋佳桐耷拉下小脑袋。然后风七七将手中的毛刷放下,她认得石板上的文字,是古代西伯利亚文明的语言,而且这个语种很特别,只有西伯利亚地区的少数部落能够通用。
风七七走出屋子,来到外面的空旷地带,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轮圆月,月亮不大,但在皎洁的夜色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今晚月朗星稀,月光洒在风家村的土地上,让风七七仿佛置身于月宫之内。
风七七深吸一口气,心情变得平静了许多。
她叫风七七,来自遥远的东方。
她的父亲姓风,母亲姓白,父母都是普通人,在她六岁时被邻居发现他们有两个女儿,所以才会被邻居领养。
风七七从小就没见过爹娘,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是从邻居手里买的,至于其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直到十二年前的某天,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一本书当中,并且成为了风七七。
她拥有一副美丽的皮囊,但她并不想要,因为她不喜欢这具□□,太软弱,也太瘦小,还容易病痛缠身,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风七七没办法离开,因为她无处可去!
风七七在书中看到,原主死后灵魂被封印起来,等待着重新投胎。
风七七觉得,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存在鬼怪妖魔,那么重生也没有问题,况且她也没有必须非得找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老死。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风七七的愿望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健康长寿的生活,再也不像前几辈子那般受尽磨难。
所谓重活一次,应该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
“啊啊——”
风七七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呼喊了一句。
“你怎么了?”风一山听到声音连忙赶到房间中,扶住风七七,关切询问。
风七七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双手紧抓着床单。
风一山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风七七闭上眼睛,好半晌才冷静下来,轻声说道:“爸,我刚才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些天,那个时候我在河边洗衣服……”
“你是说你梦到自己死掉之后又重生了?”风一山皱眉问:“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爸爸,你先帮我把灯打开,我想要照一下自己。”风七七的语调有些激动,似乎是害怕自己的记忆出错。
她不能接受自己重生了,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重生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死过,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风一山点头答应:“行,你躺下休息,我去给你拿电筒。”
风一山离开房间,很快就把电筒拿来了。
电筒照射着风七七的身体,风七七看到自己全身肌肤雪白细腻,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这不是梦境。
她是真的重生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重生?
风七七满脑子疑惑,她的目光渐渐转移到桌上摆放的纸笔上面。
风七七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纸张仔细查看。
【风七七】
年龄:13岁
性别:女
身份证号码:xxxxxx
父亲:风一山
母亲:李玉兰
……
风七七盯着身份证上面的名字看了好久,终于确定这个名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风七七咬了咬唇,思索了片刻,决定试探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按照前世的习惯,伸出左手捏住右臂的袖子,使劲往上拉扯。
随着胳膊被拉拽起来,她看见了一条伤疤横跨整个左臂,狰狞恐怖。
伤疤是刀伤留下来的,虽然已经愈合,可依旧丑陋骇人,这条伤痕是在风七七七岁那年被野狼追杀的时候留下的。
那一年,她五岁。
“唉,真丑。”
风七七松开手,叹息了一声。
风七七的父亲风一山是一位木匠,她母亲则是风家村的寡妇,两人结婚后便生下了风七七这个孩子。
风七七在风家村的村民眼里是个傻子,没有人会跟一个傻子玩耍,风七七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没有其它爱好。
风家村的人都很排斥风七七,风家村的孩子欺负风七七,风七七就会跑到河边喝水,那里有很多鱼。
风七七在河里游泳的时候溺亡,这件事一度轰动整个风家村。
风家村的族老们商量了一番后,便决定把风七七丢弃在村尾的乱葬岗。
这里荒无人烟,风七七死在这里谁都不会管。
风一山将风七七埋在了村尾,然后盖起一座墓碑。
这座坟墓建造得很简陋,只有一块泥巴做的碑。
风七七站在墓碑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语,神情哀恸。
她没有怨恨,因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知道自己是重生了。
这一次的生活比上一世还要悲惨,风七七不敢奢求自己能够获得幸福的人生,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自己重生后的身体健康一点,再也不要像前几辈子那样饱受病痛折磨。
风七七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开,朝着村口方向慢步走去。
她不需要吃饭睡觉,她每天都要干活,否则就要挨打。
在风家村里,风七七就是一个彻底的苦力,没有尊严,不被人待见。
“风七七!你站住!”忽然,前面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风七七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她的视线里面出现三四个少年少女,他们一个个身高都差不多,年纪大概在十二、三岁,模样长得俊俏漂亮,是村里最讨人喜欢的小男孩。
风七七认识他们,他们叫王海涛,王海涛的妈妈曾经是她的同学兼好友,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王海涛的妈妈被车撞断了腿,失去了劳动力,最后嫁给了王海涛的舅舅王国庆,成为王海涛的继母。
这些少年少女们都是王国庆家的孙子、侄子或者表哥,王国庆家的势力非常强大,风家村的村长便是王家的姻亲,而风一山和风一山都是孤儿,从小在风家村长大,风一山娶了李玉兰后,便与风家村的人闹翻,搬到了城市里面生活。
此时,王海涛和其余两个少年挡在了风七七的面前,他们看着风七七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厌恶。
风七七对他们笑了笑:“海涛,怎么啦?”
王海涛哼哼一声,不屑地说道:“风七七,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你,我们王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进入我们王家门的。”
风七七心脏微缩。
她知道王海涛不喜欢自己,可却不知道王海涛会如此厌恶自己。
王海涛旁边另外一个胖嘟嘟的小胖墩说道:“我奶奶说过了,以后不准你靠近我们,你滚远点儿。”
胖乎乎的小胖墩说完,其他少年也纷纷附和起来。
风七七脸颊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海涛,我只是想要来找风叔借些钱,我保证很快还给他,我不会耽误你们太久。”
胖乎乎的小胖墩冷嗤:“谁稀罕你那些破铜烂铁啊,赶紧滚!不要逼我们动手。”
风七七抿唇,垂眸掩饰自己眸底的寒意。
王海涛一挥手:“动手!把这个碍眼的东西扔出去!”
话音落下,几个少年冲上来,围着风七七拳打脚踢。
风七七拼命躲闪,一边大喊:“别打了!我走就是!你们别打了!”
“哼!算你识趣!滚吧!别再来烦我们了!”王海涛狠踹风七七一脚,凶狠地警告风七七。
风七七忍着疼,跌跌撞撞朝前跑。
她的背影瘦削纤弱,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等风七七跑远后,王海涛几个少年停止了打斗,各自拍了拍手掌,骂道:“真是个蠢货,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王海涛摸着下巴看向风七七消失的方向。
这个风七七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是胆小怯懦又愚钝无用,实在是令人瞧不上眼。
“海涛哥,这个贱丫头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惜了是个废物!”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胖子说道。
王海涛冷哼一声,鄙夷地说:“废物也比某些人长得漂亮!”
黄衣服的小胖墩嘿嘿傻笑。
王海涛看向其余几个小伙伴问道:“你们谁还记得风七七是怎么死的吗?”
刚才动手殴打风七七的小胖子立刻说道:“我记得当初风七七被狗咬了,全身发热晕迷不醒,我爸怕她烧坏了脑袋,所以请医生来帮她治疗,后来听说那狗咬了她的伤口,把伤口咬裂流血过多导致昏迷,医生说她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其他小胖子听言,都点头附和:“是的,听说那天晚上风七七烧得厉害,差点就死掉了,幸亏邻居路过救了她。”
“这风七七命还真硬,竟然没有死。”
“可是她也没活多久,今天又被我们揍了一顿,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几个小胖墩相互交换了眼神,都露出了阴险狡诈的笑容。
“哈哈,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臭丫头了。”
“嗯!”
……
风七七浑浑噩噩地走了很久,她走累了,便坐在树荫下休息。
这时,她突然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风七七猛地扭头,正好看见王海涛朝自己靠近,王海涛手中拿着棍棒,一副想要打自己的架势。
风七七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棵大树。
砰——
她摔倒在了地上,膝盖磕破,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
风七七的膝盖火辣辣的痛,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捂着自己受伤的膝盖,颤抖地说道:“王海涛,你要做什么?!”
王海涛举着棍棒狞笑着朝风七七走来。
“你不是喜欢勾引野汉子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男人上的滋味!”
王海涛说完,举着棍棒朝风七七砸去。
这根木棍上沾满了泥土,打在风七七的身上,让她痛呼出声,整张脸苍白一片。
王海涛将她压在地上,撕扯着她胸前的扣子。
风七七双手抓着身上的衣裳护住自己的胸口,不断挣扎:“放开我!畜牲!王海涛你放开我!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王海涛冷嗤一声,一边粗暴地撕扯风七七胸前的衣襟,一边恶狠狠地吼道:“风七七,我告诉你,你爹已经被抓去关禁闭了!你别妄想指望他来救你!”
听到这句话,风七七浑身冰凉。
难怪这些天她娘亲总是愁眉不展的,原来是风元飞出事了!
风七七心急不已,她使劲推攘王海涛:“王海涛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了!”
她哭泣着哀求,但是王海涛丝毫不为所动。
王海涛一边撕扯着风七七的衣衫,一边冷笑道:“早干嘛去了?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呢?风七七,别跟老子玩花招!你既然敢偷老子的钱,就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风七七慌乱不已。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却清楚,她若是失去贞洁,以后嫁给别的男人会遭人唾弃嘲讽。
风七七咬牙低吼:“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你放开我!”
“呵~风七七你还真当自己是块宝贝啊!你现在都变成残废了!谁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王海涛一脸嫌弃。
风七七瞪圆了眼睛,怒视着王海涛:“我是残废也轮不到你这种废材糟蹋我!”
王海涛气得咬牙切齿,一棍棒就抡在风七七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巨响,吓得周围的鸟兽都惊叫四散奔逃。
风七七的右侧肩膀顿时红肿起来,她痛苦地闷哼出声,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王海涛面目狰狞地继续打风七七,嘴里不停咒骂着风七七。
而风七七则死死咬住嘴角,不肯发出一丁点呻吟。
她知道王海涛对她恨之入骨,如果她发出声音求饶的话,王海涛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绝不能求饶,否则她这辈子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风七七紧攥着双拳,强行克制自己身体本能地瑟瑟发抖,直到王海涛累了,她才虚软着身子慢吞吞爬起来。
风七七站稳身形,踉跄了两步,才转过身离开。
王海涛看着她的背影,愤懑地骂道:“风七七,你他妈的最好别落在我手上,不然非打断你的腿!”
风七七听到王海涛充满怨恨的诅咒,心情复杂至极。
此时她不仅身受重伤,更因为王海涛的威胁而感到害怕惶恐。
如果王海涛对自己下毒手,她该怎么办?
风七七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走进森林深处。
她必须找到一个安静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养好伤,再想法子离开这里,回家寻找爹爹。
……
风家村位于南阳城东北面,距离镇上有十五公里左右的路程。
风七七从镇上租赁了一辆马车。
马夫驾驶着车辕,缓慢地赶着马车。
风七七坐在车厢内闭目休息。
忽然,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隙,有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落在风七七身上。
风七七睁开了眼睛,发现马车停下了,她皱眉询问车夫:“怎么不走了?”
车夫摇头叹息:“姑娘,这是官府设置的检查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衙门的捕快巡查,咱们要绕道走。”
“那我们绕到哪儿去?”
“往西南面走吧。”
“哦……”
风七七扶着车板,吃力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忽然,身后传来马蹄声。
风七七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骑马的少年疾驰而来。
他身穿青色锦袍,长身玉立,剑眉星眸,俊朗帅气,犹如一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无法逼视。
少年勒住缰绳,骏马嘶鸣,前蹄高抬,前蹄腾空跃起。
他翻身下马,单脚踩在地上,姿态潇洒地迈步向风七七走来。
“小哥哥……”风七七怔愣地唤了一声,心脏砰砰狂跳,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绯红。
她没想到竟会在半路遇见这名英俊的少年郎!
少年郎走到风七七的面前,淡淡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风七七的脑袋垂得更低:“我……我刚才迷路了,不小心跌进山洞里……”
少年郎蹙起眉头,仔细端详风七七一眼,确定风七七是真的受伤了,便说道:“那我带你出去吧。”
“嗯!谢谢小哥哥!”风七七激动得连忙点头,“多谢小哥哥!”
少年郎牵起缰绳,示意风七七坐到马车旁边。
风七七乖巧地坐到他的马车旁边。
少年郎拉起缰绳催促马匹前行。
风七七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和少年郎并排坐在马车中。
马车里很宽敞,可以容纳三个人。
风七七靠着墙壁坐着,双手环抱在胸前,警惕防备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郎。
这是她第一次与异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她有点拘束,有点忐忑不安。
少年郎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他转眸看了她一眼,温润的嗓音徐徐响起:“我姓宋,叫宋云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风七七。”
宋云庭点点头,又道:“我听说你是我表姐的同乡?你们认识吗?”
“嗯,认识。”风七七轻声应道,语气平淡而冷漠,显得有些疏离。
她和表妹风文月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还曾经大吵一架。
风七七记忆犹新的是,表妹在大街上拦住她的去路,狠狠甩了她几巴掌。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鼻孔流血。
表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讥讽地说道:“风七七,我告诉你,这辈子你永远都是个卑贱的农家女,你根本配不上表哥!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表妹,你太过分了!”风七七捂着被扇得红肿的脸颊,愤愤地反驳,“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尊贵?你不过是个庶出罢了!你比我高贵多少?!”
表妹的眼神阴郁了许多,仿佛淬了毒液,恶狠狠地瞪着风七七,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你等着瞧!”
风七七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表妹会报复她呢!
表妹的母亲早逝,父亲娶了姨娘进门,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表妹的两个哥哥都不喜欢她这个妹妹,常常欺负她,所幸有姨娘护着,她才勉强度日。
可姨娘毕竟只是姨娘,管不了表兄弟姐妹之间的事。
风七七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和那些兄弟姐妹打交道,更讨厌和他们玩耍。
她和表妹从小争斗,表妹总是输给她,因为风七七长得漂亮,又擅于撒娇卖萌,所以在外人的眼里,风七七的确比表妹高贵得多。
当然,风七七从来也不把这种差别当成优越,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心态,努力做好每件事。
风七七跟随父亲学习酿酒技术,父亲教她识别药材,还教她辨认各类草药。
这些年来,她的厨艺精湛了许多,医术也突飞猛进,酿造出来的美酒堪称绝品,引来众多达官贵族趋之若鹜。
但她始终守着秘密,鲜少让人知晓她会酿酒,只偶尔用来招待朋友。
在风家村,只有风七七的父亲和舅爷知道她会酿酒的事情。
风七七的父亲和舅爷对风七七格外宠爱,即使风七七嫁入王氏,依然将她奉为珍宝。
风文华和风文轩嫉妒风七七的待遇,却拿她没办法。
风文轩仗着有王氏撑腰,整天惹是生非,经常殴打风七七。
有几次风七七被风文轩打得皮开肉绽,差点丧命,是宋云庭救了她。
那天晚上,宋云庭正巧路过风七七家,恰逢风文轩又在欺辱风七七,宋云庭出手帮助风七七。
宋云庭虽然救了风七七,却被风七七的父亲误会了,以为风七七勾搭上了宋云庭,便把风七七送给了宋云庭做妾室。
风七七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想解释清楚,父亲却不信她。
宋云庭见风七七受尽欺凌,于是找来表姨娘商量此事。
表姨娘提醒风七七不要再任由风文轩胡闹,免得遭受更多苦难。
风七七深思熟虑后决定离开风家村,重返京城。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谁提及,直到今日,在宋云庭的提议下,她才告诉宋云庭。
宋云庭闻言,沉默片刻,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回京,那我送你回去,以免你遭遇危险。”
他没忘记,风七七的家在京城附近的一座偏僻县城。
风七七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么久没回家,我怕父亲和舅舅他们担心,我准备先赶回去探望一番,顺便再买些礼物给爹爹和舅舅送过去。”
“也好。”宋云庭颔首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风七七拒绝道:“不用麻烦宋公子了。”
她知道,这位宋公子是宋家嫡子,未来的世子爷,哪能和她一起跑到穷乡僻壤的乡下去?
宋云庭见风七七执意要走,便道:“你若坚持不需要我陪,我就不勉强了,我们后会有期。”
风七七微笑道谢:“多谢宋公子!后会有期!”
目送宋云庭骑着骏马消失在黑夜中,风七七收敛嘴角的笑容。
她的眼神黯淡无光,缓步朝前方行去。
她要回京城了……
她想念她的爹娘、祖父和祖母、叔伯兄妹们。
他们都很爱她。
可是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满腹愁绪。
风七七摸了摸衣袖中的包袱,这里装了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钱,以及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价值千金,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可惜她不能带走它。
……
风七七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
她刚走进巷口,忽然有人喊她:“九九。”
风七七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喊她名字的人。
那是个四五岁的孩童,穿着蓝色棉布袄裙,梳着羊角辫,眉目秀丽可人,模样乖巧。
风七七怔愣片刻,旋即笑道:“原来是文月啊,你怎么在这里?”
“娘病了,我想请九九帮我照顾她两天。”
“你娘病了呀?严不严重?我明天再来看望你娘吧。”
风文月拉住她的衣袖,低垂眉眼,轻轻说道:“爹和二婶他们都不肯借钱给娘治病,我偷偷藏了些私房钱,想请九九替我把娘的病治好。”
“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治好你娘的病。”
“谢谢你,九九,真的太感激你了!你快回家休息吧,天黑了。”
“嗯。”
风七七牵着文月回到家中。
屋里漆黑,窗户紧闭,屋内弥漫着浓烈刺鼻的异味,令人窒息。
风七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皱了皱眉,打开灯,只见炕上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浑身散发出恶臭。
风七七吓了一跳,急忙关掉灯火。
“娘——”
她叫了两句,没听到回应,便猜测风母睡着了。
风七七走过去,推了推昏迷不醒的风母,唤道:“娘,娘,你醒醒啊,我回来了!”
风母慢悠悠睁开眼睛,吃力地问道:“九、九九……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昨天去庙里拜菩萨,耽搁了。”风七七坐在床边,握住风母冰冷僵硬的手掌,柔声安抚,“娘别怕,咱们有福气,老天爷一定会庇佑我们的!”
风母虚弱地笑了:“你是在安慰我吗……”
风七七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是在安慰娘。”
风母露出欣慰的笑容。
风七七又问:“娘,你觉得好点没有?”
“娘、娘好多了,不疼了。”风母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风七七扶着她坐了起来,给她倒水喝。
风母喝了几口热茶后,感觉舒服了不少。
“娘,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条吧。”风七七说完,立即站起身,准备出门。
风母抓住她的胳膊:“别出门,外面冷……等、等会儿……娘给你煮饭吃。”
她颤巍巍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身躯,挪到墙根处,从墙缝间掏出一把柴刀。
她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风七七连忙拦住她:“娘,你干什么呢?”
风母道:“灶膛底下还有一些野菜,你捡一些,我烧点汤,你和我一起把野菜炖了吧。”
“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
风七七连忙拒绝,扶住她,劝道:“您的病还没好,别乱动,小心再伤到自己。”
“不碍事。”风母摆了摆手,继续往外走,“我去给你弄吃的。”
风七七只能随她去。
她不敢跟上去,唯恐风母摔跤或者跌倒。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灶膛旁,静静守着她。
风母烧好野菜后,端进厨房里,让风七七趁热把碗筷端出来,而后自己洗锅熬汤。
风七七见状,连忙说道:“娘,还是我来吧。”
“娘能做的事,娘都愿意替你做。”风母语含慈爱。
风七七不再推辞,默默地帮风母洗碗,然后拿出纸笔,写道:
【大哥,你还活着吗?】
风母擦干净手,将她写好的字递给风七七。
风七七看罢,脸上顿显惊讶之色。
她连忙将纸揉碎扔掉,再次铺开纸,重新写。
她又换了张纸:
【大哥,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你为何对娘撒谎?你明明活着……】
这封信写完后,她犹豫了一瞬,又添加了另外两段话:
【大哥,娘生病了,你不回来看看她吗?】
【大哥,你还在怪我吗?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风七七写完之后,抬眸看着风母,等待风母表态。
风母却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没脸面见你爹娘……】
风七七怔愣。
风母垂下眼帘:“算了,你早点歇息吧,娘明日还要下田干活呢。”
风七七沉吟了良久,提议道:“要不你跟我去清河村吧。我找了一份差事,薪俸还不错,够养活你了。”
“你胡闹什么!”风母怒斥,“我怎能拖累你!我不去,你死了这条心!”
风七七抿唇,道:“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不高兴。但我实在不希望你被病魔折磨……你跟我去清河村,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病好了为止。”
风母沉默片刻,终于妥协:“……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忘记今晚说的承诺!”
风七七笑盈盈道:“不会忘的。”
“娘相信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会骗娘的。”风母叹息道,“如果有来世……咱们还做亲姐弟,我不想再孤苦无依了……”
风七七握住风母枯瘦嶙峋的双手,哽咽道:“娘,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这丫头……”
母女俩温馨交谈一阵,风母催促风七七赶紧歇息。
风七七躺下,盖好被褥。
夜深露重。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风母在外面守了一整夜。
她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丈夫回来。
她以为丈夫是不愿意回来了,毕竟她年纪那么大了。
她很理解丈夫,毕竟男人嘛,哪能总围着妻儿转呢。
因此,她决定先离开山村,前往镇上投奔亲戚,暂避风头。
风父名叫风德仁,家境普通,祖辈三代贫农,靠种粮食度日。
风德仁娶妻时,带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他的妹妹是个哑巴,嫁给了他的堂叔,改姓刘,成了刘氏。
刘氏的丈夫是个瘸子,腿断了,每逢阴雨绵绵,便痛得嗷嗷直叫。
风父对刘氏的丈夫极其厌烦。
可刘氏坚持留在村子里,一边照顾丈夫一边伺候婆家,勤俭节约。
她的两个女儿分别嫁去县城的王家、李家。
王家和李家虽然穷,可比风父强多了。
风德仁的大闺女风玉华嫁给了李家村首富王家的长子王铁川。
风二丫嫁给了李家村首富林家的二公子林志。
风德仁的小女儿风春兰嫁去了王家村的村长家,成了王家村的村花。
至于风母,因为风家贫寒,没人肯娶她。她嫁给了村里最穷最丑的瘸子陈大壮。
陈大壮是个傻子,除了种田外啥也不懂,全赖风母辛苦操劳。
陈大壮的奶奶嫌弃风母太笨,把家里的地全部佃给了别人耕种。
风母的两个女婿常年在外打工,没空回来帮衬风母,所幸她还有个贴心乖巧的儿媳妇——王氏。
王氏不仅帮衬风母,还会帮助风父。
有王氏在,陈大壮不敢欺负风母。
风母在陈家过得挺好。
可惜好景不长,陈大壮在某次下地的途中,摔坏了腿,不能下地劳作了,陈家也因此垮台了。
风母受不了刺激,疯疯癫癫,被送进了村卫生室,治疗半年后,她患上失心疯,疯言疯语,神智糊涂了。
风家一夕落魄。
陈大壮更是成了村子里的笑柄。
陈家不甘心,想要报复风家。
恰逢风德仁回村探亲,陈家派人绑架风德仁。
若非王氏发现得及时,风德仁怕是凶多吉少。
陈大壮害怕事情败露,就买通杀手想要杀掉王氏和风母,灭口。
王氏逃脱了,风母则被杀死在屋内。
王氏哭诉,她救出风德仁之后,遇到几位好汉,正是他们救了风德仁。
风母醒来后,对救命恩人感恩戴德,跪地求恩人收留风德仁。
可是恩人不同意。
“这孩子性格倔强,容易走火入魔,留在身边只会给你添麻烦,不如早点送他出村。”恩人道。
“可他……可他的腿废了啊。”风母哭泣,哀求道:“求求恩人收留他吧……”
恩人摇头道:“你真要这么舍不得,就带他一块儿走吧。”
“一起走?”风母震惊道,“可……可是大壮已经不认识路了啊。”
“你可以教他。”
风母沉思良久,答应了下来。
她把儿子带走了,可儿子并未像从前一般安安分分待在她的身边。
他变本加厉,不仅偷东西,甚至还抢劫村里的孩子。
风母伤透了心,狠下心把儿子关起来,不准他踏出院门一步。
风德仁很快就被饿晕过去。
他在昏迷的时候,偶尔喊着风七七的名字。
风母听到了,心酸不已。
“阿罗……”她低声喃喃,“我这辈子,欠你的债,只能来世偿还了。阿罗,我的女儿……”
风母的眼泪簌簌而落。
她的儿女不孝顺,她唯有指望女儿。
她盼着女儿能平安长大,替自己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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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德仁失踪后,风母担忧不已,立马跑去找邻居借牛车。
邻居们都知道风家穷,谁都不乐意借给她。
“你家大壮都成残疾了,他活不成的,让你们家老五给他埋了吧!”
“风家大壮的死活与我无关!你爱咋办咋办!”
“风老三呢?让风老三出来,他是大哥,必须顶上!”
“风老三已经搬家了,去了南方,他说他要学医,以后当个赤脚医生,光宗耀祖!”
“呸!你骗鬼呢!风老三的医术是我教的!风老三根本不行,就是故意躲起来,好摆脱责任!”
“哎呀,你又冤枉风老三,你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他哪里有资格当医师!我告诉你,我们都不敢借钱给你。你还是省省吧,别浪费口水,免得气死自己。”
……
众人七嘴八舌,没人肯借钱给风德仁。
风德仁没饭吃。
他饿晕过去好些天。
后来他饿得爬不起来了,才有村民给他喂了一碗稀粥。
稀粥里有米粒,但掺杂了沙子。
他喝了几口,吐得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他恨极了风母。
他把这笔账算在了风母头上。
他恨透了风母。
他想要弄死风母。
可他什么也没有。
他的腿脚越来越糟糕,他不能动弹,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只能眼睁睁瞅着风母每天把他锁在屋子里。
他渴了渴不着;饿了饿不着,只能忍耐饥渴。
这样折磨了十天,终于有一天,他趁着风母不注意,拿起枕头底下的匕首,冲了出去。
他把刀尖抵在了风母的咽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