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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惏博士 对第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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惏拉起乔池的手将袖子掀上去，只见少年的手臂上有一个显著的小十字针孔，微微泛着红。
三级检测特有的伤口，这是无法造假的，见此，惏也对少年刚刚的话多了几分相信。
但他不能理解，少年身上的那股气息让他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人类，而且少年刚刚的反应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可他能通过三级检测那说明他也不是异植。
惏陷入了一个脑循环。
怔想片刻，为了断绝一切可能，他拽着少年径直走向一台检测器。
……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惏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饶有兴致地和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在基地门口顾渊没怀疑过你不是人类？”
乔池躺在检测仪上眨巴眨巴眼，回忆起山洞里俩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起那双深蓝的眼眸，道：“应该……怀疑了。”
“他让何上尉给我戴上了一个抑制环。”
“何秋？他见过你了？”惏拧着眉。
乔池有些不明所以，惏博士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但还是将在山洞里他苏醒然后与顾渊、何秋之间的事都说了一遍。
“……”
惏拧着眉，消化完少年的话，眼神复杂：“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山洞里，何秋的……眼睛有没有变色或者其他什么举动？”
乔池闻言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场景，他好像隐约记得……
“当时何上尉刚跑进山洞，然后就一直盯着我，我好像记得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墨绿色……我”
还没等他说完，椅子上的人“唰”地一下站起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隔间里，惏博士拨通了一个通讯号。
“博士？”
“你之前是不是见过一个叫乔池的男孩？”
正在和埃维卡森上将汇报的何秋在接到惏博士的通讯时还以为是又要他配合实验了，结果刚一接通居然是询问关于乔池的。
他愣了一瞬，惏博士不是那种问没有意义的问题的性子，他会主动问，那说明一定出了什么事。
“是的，我和少校之前在山洞里找到的他，而且他好像失忆了。”
“你当时感应过他的气息吗？”
“嗯，我感应过，但他身上并没有异植的气息，而且在基地大门处他也做过三级检测，确实是人类。”
“……”
在何秋说完后，对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默默等着。
良久，对面才传来一句很轻的，“好，我知道了。”
惏放下通讯器，走进实验室，正巧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他拿起报告一看，入目的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未发现异植基因，确认为人类。」
惏长呼一口气，再次看向已经站定的乔池。
从惏的眼中可以看见，少年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白色云光，所现绝非人类，他坚信他的眼睛，这是小曦留给他的礼物，是神的天赐，绝不会骗他。
但他也彻底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你到底是什么……”
乔池就站在那，没有回答，半晌也只是轻轻的吐出一句。
“我不是人类，也不是异植。”
他抬眼对上惏的眼睛，道：“我没有害人之心，我只想找回我的记忆。”
两人对视良久，都没有说话。
在少年清澈的眼中，惏看见了在这个相互猜疑、风云不断的末世里少有的单纯和干净，亦如二十多年前他在另一双眼睛里所看见的。
对异类特有的敌视探知本能让他知道少年的话并非假意，意识到这点，他的心沉了下去……
挣扎良久的本能排斥后，惏对于这个少年，终是放下了对非我族类的杀意与戒备。
而乔池同样也在对方那琥珀眼中看见了悄然浮现的信任和放下的戒心。
这一刻，他知道，在这个人类基地里，他遇见了第一个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类。
于是，实验室中两个毫无交集的灵魂在此刻，在对方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所确信，所放心的东西。
莫名中，两人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共识。
……
坐在沙发上，惏博士递给乔池一个小手环，“虽然我能相信你，但我得为基地的人负责。”
乔池接过仔细端详，银色手环通体冰凉，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手环戴在了左手上。
黑色的抑制环像悬在他伞盖上的利刃，是他们对他的忌惮，但这个，却是他与一个人类相互信任的象征。
见少年直接戴上了手环，惏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正经维持不了几秒，惏博士捂嘴佯装惊讶，语气夸张道：“就直接戴上了呀？”
“哎呀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噢～下一秒，这个手环就会放出超级大的电流！直接就把你电成焦炭了哟！”
“还有哦~巴拉巴拉……”
惏博士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乔池逐渐呆滞的小脸。
一开始乔池见他这么夸张还没信，结果看人说的煞有其事，他有些茫然了……直接就一动不动，生怕“不小心”触发了手环。
没得到观众热烈反响的表演系老男孩惏博士，有些编累了，见这孩子一言不发，他干脆往后一摊，撇撇嘴。
“你这孩子，真无趣，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的表演有这么差吗？”
乔池缓了缓神，没有接话，静默半晌后反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鸦青色的眼睫上下扑扇着，露出那双灰褐色浅瞳。
“先生，您能告诉我……”
“您是怎么认出我不是人类的吗？”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分明他们两个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说很多话做很多事来暴露自己的身份。
从见面到被认出，总共也才不到三分钟，他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被少年真挚求知的眼神注视着，惏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他看见少年周身的光芒突然变得强烈了一点，就在刚才，他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虚影。
惏眼中露出些许震惊，猛然间他好像觉得那个虚影在看他，可明明祂并没有五官，只呈一团人形白气。
那虚影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便悄然散去……
“博士？”乔池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不禁又喊了一声。
惏回过神，闭眼压下心中的震惊，等再睁开眼时又恢复成了那笑眯眯的狐狸。
他翘着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脸，满眼“真诚”。
“当然是……看出来的呀~”
闻言乔池绷直了背，看出来的？他哪里暴露出蘑菇的特征了吗？！
他小心试探道：“我……我看上去很不像人类吗？”
话落惏博士的坏笑更大了：“当然啦~”
“现在哪个成年人类像你这么白嫩，这么乖巧，这么听话的呀~小可爱~”
“……”
乔池呆滞住了……
那他是不是得考虑下把菌丝染个颜色啊……
还有……人类原来是桀骜不驯的嘛？
————
走在回程路上的乔池满脸复杂的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博士告诉他，这个手环是抑制环的改版，主要作用是当佩戴者发生异常波动，失去主识控制时会发出巨大电流对其进行外界抑制，同时还会记录佩戴者的心率等各项人体指标。
乔池手上这个还只是初始版，他之后还要前往实验室进行升级，使手环更贴合他本身。
……
“呼……”
乔池长叹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让蘑菇难以消化了。
【我的记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万幸在这座冰冷的基地里，他遇见了一个暂时可以信任的朋友，这也算这么久以来的一点安慰吧。
眼下，在找回记忆前，他得活下来。
在踏上回程动车时，有一个人类幼崽低着头形色匆匆，猛然撞到了乔池，但那人却没有因此停下，而是迅速稳住身形向远处跑去。
乔池被撞得一个踉跄，万幸抓住了车门才没被撞倒，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跑远了，而车马上也要开动了，乔池只得放弃。
然而，他刚踏出步子，就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刚捡起来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催促着上了车。
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乔池才仔细打量起手中攥着的冰凉物件。
是一小节黑色玉竹，打磨地很光滑，看得出其主人很爱护这个玉竹，但它为什么会掉落在动车门口呢？
【是刚刚那个人类掉的吗？】
乔池一边思索该怎么找到玉竹的主人，一边细细打量着这块黑色玉竹。
突然他的眉头微蹙，将玉竹往近了点，通过车窗透进来的光亮，只见那玉竹底部刻了两个字。
「启明」
“启……明？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正待他想再看看其他部位时，动车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车厢里，反应快点的迅速抓住了把手栏杆还有座椅，还有些人直接从座位上跌到了地上，晃动中根本爬不起来。
乔池死死地抓着座椅，将身体缩成一团，努力稳住自己的重心。
伴随着众人害怕的叫喊声，列车在剧烈晃动中被强制停了下来。
乔池探出头望向窗外，有很多小型“铁鸟”在空中包围着他们。
在列车强制停下后，车门从外面被撬开了，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军人拿着枪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高个男人戴着面罩，顺手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类将人推了出去，语气急促，大声喊着：“快！所有人立即撤出列车，D区有异植突袭！”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人都面带恐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车厢，而外面则是十几辆大卡车在接应他们。
乔池顺着人流也跑上了卡车，临了一回头，就见“砰”的一声，列车被一根巨大的黑藤蔓给掀翻了，来不及上车的那些人直接就被藤蔓卷入了地下。
但那些异植貌似远不满足于这丁点养料，更多的藤蔓直冲乔池他们而来。
一辆又一辆的卡车被掀翻，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尖叫声，枪声，异植穿透皮肉的撕扯声。
乔池蜷在车里脑子有点发懵，直到D区来了支援，巨大的炮火声压制住了疯狂屠杀的异植。
不知过了多久，乔池耳边传来声声啜泣呜咽
“来支援了，我们……有救了”
“呜呜，为什么异植会出现在这”
“异植怎么会闯进来？纤核防护网失效了吗？！”
“是军方来了！我们有救了！”
“……”
外面的轰炸声逐渐消停了，乔池默数到第十七个数时，车门被拉开了，光亮从缝隙拥挤进来。
一双修长的手拉住了乔池，那人虎口处的茧磨得手腕痒痒的。
一抬眸，便与那深渊对上
顾渊依旧神情淡淡，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拉起乔池，稍稍用点力，乔池就被拽进了天光。
“谢谢您。”
“去那边与其他幸存者待在一起。”
顾渊神情严肃，朝那些小型“铁鸟”处一指，便继续去车里救助其他幸存者。
为了不添乱，乔池扶起一同被救出来的一位女士，朝那边走去。
将受伤的女人交给军方，因为人数众多，乔池也被安排去救助其他受伤的人类。
“这次突袭好奇怪。”
“嗯，这次是最容易的一次，居然这么快就被消灭完了。”
“现在的异植已经开始退化了吗？”
“不应该，难道你们忘了二十年前的那次了吗？”
“难道它们又有什么计策了吗？”
“异植越来越聪明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行了，别讨论了加强戒备，再进行一次全面排查，确保没有隐藏的异植。”
短暂的闲谈之后几人便分散开来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而这些全都落入了不远处乔池的耳朵里。
【奇怪……的突袭吗？】
明明和他毫无关系，但乔池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异植的出现，仿佛刚刚的异植突袭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揭过。
乔池压下心中那莫名的不安与疑惑，从救助车里抱出几条毯子，刚走几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来由的，乔池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将身子隐没于卡车间的阴影之中。
背靠着车壁，乔池垂下眼睫，眼神晦暗，抓着毛毯的手指逐渐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