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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缘 ...
夏日的雨水总是很多的。昏黄的天际,铅灰色的云层倾泻着磅礴的雨幕,偶有闪电划破天空,尔后沉闷嘶哑的雷鸣震得人心头发颤。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向下流淌,梁柱上还残存着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黑黢黢的,如难以愈合的疤痕一般。雨水洗不净房屋的伤口,只能颓然地坠在地上,发出无言地叹息。
整座村子是被低矮的房屋围作了口袋状的,这只破旧的口袋百余年来从未有过钱币叮铃哐啷的动静,它就如同它的主人们一般驯服、安静与麻木。今日这只口袋却发出了不同以往的反复而执拗的响动,仿佛要将过往的苦闷尽数倒出似的,一声又一声“沙,沙”的声响,铲子与土地碰撞出的音调,汇成了一曲不成调子的挽歌。
黢黑的土地上,一个白色的小点执拗的晃动着,近了看是一个苍白瘦削的小个子男孩躬身掘着土,雨水打湿了他的肩颈,他便脱了衣服,缠在腰间。擎着与自己一般高的铲子,一下又一下麻木地挖掘着。
掘出长四尺,宽六尺的坑,把面目还停留在惊惶的遗体送入坑洞,这些人死得并不分散,故而一家人很容易便在这座小小的坟中团聚了。有时苍白男孩估错了人数,只能将孩子放在他们父亲的胸膛上——坑中少有女人,这不知该算幸还是不幸。
这个小村子曾有三十来户人家,于是现在这里便也有了三十来座坟茔,苍白男孩撒完最后一把土,终于停下了,风刮得脸有些发青,他眨了眨眼,挤出眼眶中的雨水,男孩的脸上没什么悲伤的情绪,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寻常的事情。拖着铲子,苍白男孩缓缓走向一间茅屋。
屋内杂放着一堆用坏的铲子,苍白男孩将手中的也丢过去,然后脱了衣服拧了水,搭在一旁新支起的架子上,赤条条走向屋内的土灶。
火升了起来,苍白男孩朝里面加了一把掺了稗的麦子,过了一会悬挂着的陶罐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又添了一些柴,用烧火棍拨一拨,使其燃烧得更旺一些。他瞄了一眼陶罐内,估计等麦粒熟还有一阵子,便又起身从草席遮盖的一处小地窖里取出藏匿着的刀,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刀做保养,一边听着屋外的雨声出神。
刀是极好的刀,古朴温钝的鞘下是凌凌寒芒的刃,这种冷冽的美丽,所以当它崭露锋芒之际,即便是被它指着鼻子的人也会忍不住发出赞叹的。
“好厉害啊——” 刀面映照出来人过于年轻的面庞,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脸上尚有稚气未脱的圆润,斗笠似乎不太合脑袋,斜斜地歪着,一双黑亮的眼便越过这歪斜的帽檐很是专注地望了过来。
屋外雨淅淅沥沥的落了,有几匹鸟儿驮着潮湿的羽毛低低的飞,不知要往何处。屋内,戴着斗笠的孩子俏皮的眨巴一下眼,手中比比划划,“不过你这种握法不太正确,很容易被人夺走,最好两手握刀,肌肉放松一些,这样不会累,而且动作会更迅捷。”
“我以为正常人看到对面亮刀了就该识趣的滚蛋,而不是顶着刀刃还有闲心指点持刀者。”苍白男孩垂下了刀,却并未将刀归入鞘中。
“嗯……这话倒是不错,不过我某种程度上应该比你强一些,倒也不会怕啦。”来人爽朗地笑了,摘下斗笠掸了掸上头的雨水,露出被帽檐压得翘起的发梢,像是一朵倔强生长的蘑菇。蘑菇上前两步,毫不见外地将蓑衣挂在了对面晾着的湿衣服旁。
“你能活到这般年纪,确实可以看出实力不凡。”苍白男孩微眯了眼,与蘑菇拉开距离。
“啊哈哈,过奖了。”
“……我没在夸你。”
蘑菇头似乎天生长了对能过滤他人话语的耳朵,他低下头在身上蹩摸了一阵,掏出个小布包,打着哈哈问,“那个,可以借个火吗,我的干粮潮了。”
“你随意。”
室内又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寂,两人各踞的了土灶的一边。苍白男孩老神在在地凝视着冒热气的陶锅,指尖有一阵没一阵地轻敲着刀柄。蘑菇头给干粮翻了个面防止烤焦,有些好奇的打量陶锅里的东西,“里面那些灰色的小粒是什么?”
“是稗子。”
“稗子也能吃吗?”
苍白男孩没有理他,盛了一些麦饭大口嚼起来,男孩吃得很香,仿佛这是了不得的美食。
蘑菇头眨眨眼,把手中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苍白男孩,“我可以跟你换一些稗子吃吗?”
麦粒是没有去皮的,需要用牙齿反复研磨,而稗子酿酒还可以,作为食物却太过粗糙,所以苍白男孩吃得很仔细,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对面的天真言语震得差点噎住。他虚着眼反复打量对面的“奇物”,好一阵子后才在脸上泛出假笑,“啊呀,这可真是……”手上也麻利的乘了一碗递给对方。
蘑菇头对苍白男孩忽然热切起来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在对方看神奇生物的目光下尝了一口,舌头被麦皮扎到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懂得了对方那饶有兴味中透着缺德的眼神究竟有什么含义。
蘑菇头抿了嘴,忍住没将麦饭吐出来,他学着苍白男孩的模样反复咀嚼,慢慢吞下,直至将整完饭吃完。吃完后他吐了吐发麻的舌头,很诚恳地说,“不怎么好吃。”
“你可以直接说狗都不吃。”
“请不要这么贬低自己。”
“你倒是挺会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苍白男孩略感无语,“你这样的奇才世间实在罕有,要是一不小心死掉了我可是会很难过的——”
蘑菇头一下子变得忸怩起来,“啊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重我啊,还真是让人有些害羞呢。”
“不,我只是难过少了一个乐子而已。”苍白男孩冷酷地说,不顾蘑菇头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他凝视着手中的刀,雪亮的刀面映出一双金色的眸子,冷漠且决然,他继续说,“给你一个忠告,在这个世道不要太相信陌生人,会死的。”
“你这家伙意外的温柔的嘛。”从沉郁中恢复过来的蘑菇头扬起了脑袋,笑嘻嘻比了个拇指。
“……你脑子有毛病?”
“欸,别这么说嘛,”蘑菇头不满地瘪了瘪嘴,“你这家伙嘴巴挺坏的。”
“那你还觉得温柔?”苍白男孩一脸你还说脑子没病?
蘑菇尴尬地搔搔侧脸,“虽然你说话比较难听,但是还蛮真诚的,而且……真正的坏人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他们只会笑嘻嘻的麻痹你,然后背后再暗算你。”
“也许,我是那种坏得表里如一的那种。”苍白男孩哼笑道。
“唔,好与坏有时候是分不清的啦,也许有的坏在别人那反而是好啦,”蘑菇头笑了起来,眨着眼对着苍白男孩伸出了一只手,“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好人啦,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啦。嘛,今天在这里相遇,便是‘缘’啦,我的名字叫柱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哦——”苍白男孩在柱间期待的目光中拖长了音调,“但是我拒绝,”欣赏了一下顿时变得蔫吧的蘑菇头,他慢悠悠的补充,“因为没有必要,我们不会再见,啦。”末了这个恶劣的家伙还嘲弄了一下柱间的尾音。
柱间有些气恼地瘪嘴,他“哗”地一下拉起蓑衣披到身上,扣了斗笠便朝屋外走去。
“……啧”苍白男孩轻哼一声,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枯枝在火中噼啪作响,然而沉寂不到片刻,屋外便传来声响。
“咚咚咚,有人在吗?啊,这雨可真大,请问能借贵地暂避一会吗?可以?啊,感激不尽,您真是个好人呢。”某人自导自演的动静引来了苍白男孩看白痴的目光,某人还不以为耻的挠挠后脑勺,“许久未见了,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柱间浮夸的张大嘴,一副很吃惊的模样,“上次走得匆忙未能得知您的尊姓大名,不知今日能否有幸知道呢?”
苍白男孩着实被柱间浮夸的演技给尬住了,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呼了口气,轻笑出声,“真是败给你了……就叫我无名氏吧。”
“欸?好敷衍……”觉得自己精妙表演被辜负了的柱间丧了起来,他用幽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称“无名氏”的苍白男孩,盯得对方只好用更认真的态度敷衍他。
“总而言之,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只要便于记忆与识别对方,叫‘OO’也没有关系。”
“好吧,OO君。”柱间点了点头。
“我这只是个比喻,不代表你真要这么叫。”无名死鱼眼。
“原来如此,OO君。”柱间表示明白。
无名瞪柱间,柱间幽幽地回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于是“OO君”举起了手里的刀,柱间很识时务地改口,“所以无名这个名字真不错啦。”
两人重新坐回土灶旁,这回较之先前坐得更近了些,无名将刀收回鞘中,但拇指仍扣在刀镡上,他用余光将柱间从头到脚扫视一通,对方一身短打,领口微微露出里面的锁子甲,两条匀称的胳膊放松地搭在膝盖上,麦色的富有光泽的皮肤上交错分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白痕,虎口也有着老茧。柱间似乎是个对目光十分敏感的人,方才不过短短片刻的打量已经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两下,紧接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便回望了过来。
目光交汇之际,无名仿佛被烫着了一般收回视线,柱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无名,等雨停后想要往哪处去呢?如果同路的话我们说不定能结伴啦。”
“……我以为你们忍者会更喜欢隐秘行动一些,”无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借着喝水挡着脸,余光探向柱间的腰腹,那里用腰带缠绕了好几圈,想要藏匿什么也很容易。
“唔,被发现了啊,”柱间居然还挺开心的,“我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
“哼,作为浪人你的装备太过精良了,而武士也不会放你这样大的孩子独自在外,只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忍者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献上自己的崽子给武士老爷们当走狗。”无名捏紧了碗,左手拇指再次抵住刀镡。
“还真是不客气啊,”柱间瞥了一眼无名骤然绷紧的肌肉,有些无奈的叹气,“虽然你这种哪怕激怒别人也要有话直说的品格我还蛮欣赏的,”柱间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流浪的小狗遇到陌生人时炸毛狂吠的情景,忽觉有些失礼,忙将脑中的联想晃出去,“但是你好歹还是穿件衣服吧,你的身体状态在忍者眼里破绽太多了……”
无名挑眉,“可我已经没衣服可穿,”他指了指晾着的潮湿衣物,“那就是我如今仅剩的衣服了,您总不能指望我这样的穷小子像您一样阔气,”他忽然凑近了柱间,手也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语气变得有些戏谑,“还是说您打算把身上这件送给我啊,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呢……”
捏了捏柱间微红的耳垂,肚子里咕噜着坏主意的无名还要说些什么,忽而眼前一黑,一张毛茸茸暖烘烘的毯子便将他整个人给包住了。无名手忙脚乱地从毯子下钻出一个脑袋,有些气急败坏地拧眉龇牙,一副要把眼前的坏东西咬烂的模样。
某蘑菇头不知道又幻视了什么,短促地哈笑了一声,随即又轻咳着给无名掖了掖毯子,又用手指给他梳了梳因挣扎而散乱的头发,哄小孩般轻声问道,“喏,天这么晚了,不早点休息会长不高的,要听睡前故事吗?”
“你还会讲睡前故事?”
“不要瞧不起人啦,我可是有弟弟的人呐。”柱间得意得发梢都飞扬起来了。
“那您的弟弟可真是受苦了。”
翘起的头发唰的耷拉下来,柱间郁闷地说,“你这家伙非得用敬语说怪话嘛,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你吧……唔,让我想想有什么故事呢……”
“哼,你这家伙才是一直在自说自话吧……”无名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有些想强打起精神,都怪这张毛毯的绒毛太过细密,抚得身体太过舒服,让人变得懒散了;也怪炉火烧得恰到好处,暖烘烘的催人入眠;最可恨的是眼前这个忍者,太松懈,太散漫也太温和了,像是不该出现在这片荒原的绿植,那旺盛的生命力引得人不由自主地靠近,清新的气味让人放下警惕,可在这种地方放松警惕等同于寻死……
“哦哦,我想到了,无名,你听说过辉夜姬的故事吗?”
“没听说过。”
“那我就可以放心的编了,”柱间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不徐不疾的语调讲述着这个流传千年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夜里是没有月亮的,太阳落下去后,天空和大地便陷入沉沉的黑夜里,直到有一天,黑夜里悬起了一个亮晃晃的东西,它不像太阳一样炙热,那雪白而冷清的光投入了一片竹林,人们纷纷前去查看情况,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位美丽的神明自竹林中走出,她便是卯之女神——竹取辉夜姬。”
“……有几个贵族爱慕辉夜姬,向辉夜姬求婚,辉夜姬便要求他们取来五件奇迹之物,分别是‘握之即可生产’的子安贝,百害不侵的火鼠裘,可定住海潮的明珠,活佛掌心的钵盂以及最古之木新生的枝条。”
“……辉夜姬手握子安贝生下两个孩子……唔……无名君?”身旁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柱间眨了眨眼,悄悄挪过去,手贱的捏了一下无名纤长的睫毛,一不小心拔下一根,唰的一下将手背到身后,有些心虚地打量无名,见他眼皮都没动一下,这才松了口气。又从头到脚给无名掖了掖毯子,有些抱怨地叹气,“真是的,明明身体都疲惫成这样了还要逞强,无名也是,扉间也是,想得太多会老的快的!”
柱间嘟囔着,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又掏出存物的卷轴,开始给屋子的周围布置陷阱,不求对可能来犯的敌人造成什么伤害,主要保证自己能及时得到警报,且能及时带同伴逃脱。
放置好最后一个陷阱,柱间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抬头远眺,思绪穿过连绵的雨幕,越过河谷,深入丛林,在茂密林间千家灯火之处,是他的家,他思念之人所在的地方,不知他们今日是否好梦?
因文笔太烂全文推倒重写,重构了一下主线,希望感情发展得更合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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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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