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sybil柳

4、见面 陆景琛

　　陆景琛追到了小区门口，没看到柳柳，门卫也没见到有人出来。他打电话给房东，向他道歉，辜负了他的好意。房东在那边说没关系，让他不要放弃，小姑娘脾气大得多哄哄。他沉默低低地回了句好。这好像不是哄哄就能好的了，柳柳整个缩回了壳里，他没办法。

　　第二天，陆景琛人在公司，助理抱来了一个大箱子说是他的快递。没有寄件地址，没有打印单，比起快递倒更像是寄存的东西。陆景琛拆开箱子，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首饰盒，像极了他借着各种理由送给柳柳的“亮闪闪”——也的确是他送的东西。

　　他悲哀地发现，柳柳身上没有“属于他”的印记。送的首饰一概没有见柳柳戴过，起先以为是不喜欢，但陆陆续续各种各样的东西也一样没有出现在柳柳的身上……他问过，但柳柳总是笑着说喜欢，然后把东西放入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现在，它们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面前，像是赤裸裸的嘲笑。

　　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老天又敲响了他的门。人事部送来了柳柳的调换实习公司申请。

　　柳柳果然是在怕我。

　　他一开始接近柳柳的时候只是想多看看这个小姑娘，后来又觉得外面太危险得教她点什么防备坏人，再后来小姑娘对他有了依赖，他想自己保护他的小月亮，但是他好像是自己把这份依赖扯碎了，柳柳不肯见他，他自知有愧。可是……柳柳怎么能怕他呢。

　　他不同意，柳柳现在换公司会被处分，毕业证要迟发三个月。

　　柳柳不能走，既然柳柳不想见他，那他走就行了。柳柳的申请被碎纸机打碎，陆景琛叫来了助理。

　　“您之前让我联系的合作方已经找好了，虽然在技术上跟Albert提供的专利还有差距，但是产品工作性能上没有太大问题，除了造价要高一点。”

　　“没有问题，帮我安排一下面谈吧，就这两天，要快。”

　　“好的。”

　　这一次的合同签得很顺利，上午签完合同，陆景琛就订了晚上的机票飞往国外。那个下午，陆景琛去了柳柳楼下的蛋糕房，市里最好的花店，以及柳柳在的小区，他拜托房东保管一张卡，从门缝里塞进一封道歉信，信的末尾，他祝福柳柳永远快乐。

　　陆景琛走了，柳柳回到了公司，没人知道两者的关系，陆景琛对他们说的是去开拓海外市场，就连柳柳本人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她。

　　新年的时候，柳柳是一个人过的，展时允在门外砸不开门，打电话把柳柳骂了十分钟。柳柳说嫌他吵，自己清静。展时允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却还是在12点的时候发来了红包，三个室友也发来了新年祝福。房东太太给她织了围巾，又亲自给她围上，温暖柔软的手指让她想起了妈妈。她下意识地回头，这里好像是该有个人的……

　　接下来的实习期就没什么波浪了，平平静静地到了五月。柳柳收拾东西回学校参加毕业考。

　　拍毕业照的时候柳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时间过得真快，已经过去七个月了。

　　柳柳的专八已经过了，星姐他们是希望柳柳能够回去的，但柳柳没有，她选了另一家公司，离租的房子也不太远。

　　上学的时候柳柳想过以后的生活，那时候她觉得一个人平平淡淡的就很好，现在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可是她还是觉得哪缺了一块。

　　拒绝了第六个来搭讪的，柳柳越发烦躁，这个领结的颜色真丑，那个衬衫的形制不对跟西装一点都不搭。还有那个，笑的时候要微微低一下头，十颗牙齿太难看了。还有这个酒，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们做得都没有他好。连我最爱的小蛋糕也没有……

　　柳柳从宿醉中醒来，头疼得要炸。王姨敲门进来给她送醒酒汤，等她好些了告诉她下楼吃饭，曲泷和展时允都在。

　　展时允赶时间上班，吃得风卷残云，等到曲泷吃完，柳柳还在一口一口吃得半死不活的。曲泷放下碗，他说：“柳柳，难过的时候要哭，不然会憋出来病的。”

　　曲泷只说了这么一句，柳柳就没了声音，眼泪一滴一滴地往碗里砸，小姑娘越哭越凶，曲泷也不拦只是在旁边递纸。

　　“你喜欢他的，对不对？”

　　“不然你不会跟他出去，也不会对他撒娇，更不会用别人的过错惩罚他。你啊，真是被陆惯坏了。”

　　“可……可他……他不要我了，他不要……不要我了……”

　　“不是你不要见他的吗，好像还很害怕的样子。”

　　“那是……那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我知道他没有义务去管你的事，但还是希望他去管……还有，我在他身上看见了父亲的影子。每次我让妈妈不高兴的时候，父亲就会很轻的跟我说‘柳柳，我们谈谈好吗？’，我不喜欢父亲，我很害怕。”柳柳擤了把鼻涕，又开始碎碎念，“他不要我了。”

　　傻姑娘，他要是不要你就不会托我来问你了。你这会儿怎么跟那个傻狗一样，陆说谈合作他就真的以为是谈合作，也不看看他明里暗里提了多少次柳柳。

　　曲泷陪着柳柳发泄了一场，柳柳哭完就睡下了。曲泷发消息和展时允商量怎么给他们的小红娘过生日，柳柳过的浑浑噩噩的，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这边他们刚商量完，就有人上门了。

　　“请问是展时允展先生家吗？”来的是外卖小哥。

　　“是。”

　　“这是L先生订的花，麻烦您转交给央小姐。”外卖员递过来一束野百合。

　　“好的，谢谢。”

　　L先生？L……陆？曲泷笑了，这怕不是只是个开端。

　　果然，接下来曲泷陆陆续续收到了蛋糕、曲奇、小羊排、果酒甚至是等身抱枕和手办。被拉起来收礼物的柳柳：幸福来的太突然。

　　柳柳在客厅拆礼物，拆着拆着就又哭了。思念仿佛是一瞬间长起来的，霸道又汹涌的漫过了全身。她现在很想见L先生。

　　晚上，曲泷把柳柳和那一堆礼物打包送了回去，柳柳进门的时候被房东叫住了。

　　房东递过来一张卡。

　　柳柳反应了一会儿，“你是缺个闺女吗？”

　　房东敲了他“闺女”一下，“陆给你留的，说是你什么时候快饿死了给你，里头的钱够你吃好一阵子。但我看你不像会饿死的样儿，反正是你的，什么时候给都一样。”

　　“谢谢。”柳柳捂着头笑了，心里缺的那一块好像满了。

　　从柳柳生日这天之后，那张卡有动静了。不但有，动静还不小，陆景琛看着一周下去了一大半数额的卡，无奈摇头。他稍稍查了下，柳柳没买什么违禁品，贵是贵了点但是她开心最重要。于是他又划了一笔钱进去，陆景琛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划完款后的一个小时，最新的消费金额,25419，刚好是一趟飞往花都的机票价格。

　　要是问陆景琛，迄今为止什么时候最开心。他八成会答现在。一身白色燕尾服的柳柳和他在舞池里共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对女步不太熟练，有时候反应会慢半拍。

　　柳柳：陆的腰……好腰啊，爱了爱了。

　　晚会结束，他们在昏暗的舞池里接吻，展时允恨自己没带老婆过来，不然秀死他们！

　　“陆先生，开拓市场？他们好多人都有枪的。”

　　“一半一半，瞄准的是Albert。打掉他就能打开市场了，他想侵占华国市场，一家独大，武力镇压，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

　　“那就打哭他。”

　　“嗯，打哭他。不过在那之前……”

　　“我就是突然很想你，明天就回去了。”柳柳靠在陆景琛怀里，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我不会扰乱军心的。”

　　“好，睡吧。”

　　陆景琛看着他的小月亮跑远，掐了自己一把才克制住冲上前的想法。柳柳在他的口袋里放了一幅画——一棵简笔的樱花树，下面是花体的法语，Dieu vous bénisse.（女神保佑你。）

　　偶尔信一次好像也不错？他的小月亮在等他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