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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阁楼里的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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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两人的关系渐渐亲密了起来。
娜茜本在低头看书的,忽然听到阁楼外若有若无地嬉笑声,她起身去看,手上的铁链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铁器相撞的声音,她以自己最大的限度站在窗前,被拴住的那个手腕打的笔直,她不得不侧身站着。
今天又是玉轶的马术课,但今天好像多了其他新的伙伴。
“玉轶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玩得花多大的力气。”胭脂一身绯色的马术服更衬得人娇嫩,但有条不紊地拉动着缰绳俨然是个骑马的老手。
反观嫣萝倒是像要马上被马儿颠下来一样,嘴里还念叨着,“真是不懂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骑马!我最不喜欢骑马了!”
“你那马术课都白学了吧,前端时间,你母亲又来我家抱怨……”
“住嘴!胭脂!好歹在外面留些面子给我吧。”
嫣萝低声哀求着,胭脂也就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嘴上嫌弃,但依旧徘徊在嫣萝左右,以防她一个不稳掉下来。
玉轶看着她两打闹有些无奈地笑笑,身下的马儿早已被她驯化,再怎么烈面对玉轶都乖乖的。
待嫣萝稳定下来后,三人开始骑着马儿慢悠悠地走着。
“玉轶,你最近小心点,虽然不知道你们这古堡安保措施怎么样,但最近那些人真的是疯了。”
“对呀,我跟你说,外面现在真的比之前都不太平。你不怎么出去不知道,以前虽然也有些动荡,但很快就消失匿迹了,不过这次好像格外地……”
胭脂拍了一下嫣萝示意她别说了,因为从开始聊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就发现玉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玉轶?你不舒服吗?”胭脂快骑了一下赶在玉轶的面前。
玉轶摇摇头,刚想开口,忽然嫣萝的马儿像是突然受了惊有些癫狂,“啊啊啊!!”嫣萝死死抱住马儿,被颠地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安全距离。
“嫣萝!”胭脂夹着马腹一紧,但身下的马儿也疯了般不受控制,“你先救嫣萝。”说完,胭脂就夹着马,边适应着马儿的速度边控制着马儿下来。
玉轶也不敢懈怠,飞身换马,换到嫣萝的那匹马上,从后面拉住缰绳,用力地往后拽,勒地马儿嘴边都泛着血沫,发出了阵阵嘶吼的声音,待马安静下来后,玉轶和嫣萝才得以脱身。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在场的人都措手不及,玉轶把自己受伤的手藏了起来,她不想兴师动众,胭脂也找准时机飞身下马,下人们看中时机控制住了两匹失了心智的马儿。
嫣萝腿脚有些发软,走一步都像是要跪在地上,玉轶把她扶进廊亭,佣人备好了清水立马就端了上来,胭脂随后跟了过来,亲自给嫣萝喂了点水后,才抬头和玉轶说:“看来你这里不太平呀。”
三人心知肚明,虽然失心疯的马匹是另外两匹,但如果二人在玉轶的地盘出了什么事情……
娜茜看着玉轶抱着另一个女子进了廊亭后,就回到自己的书桌上,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发呆的时间久了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着昨晚玉轶给自己手指上涂的花汁,是浅浅的樱花色。
“我心里没有为那个快要摔下马的人心惊,反而因为玉轶抱了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为什么呢?”娜茜喃喃自语着,老师没教过这些。
玉轶的心逐渐变得焦躁不安,好像再不做点什么心脏就要炸掉了。
“我今天出去,谁也别跟着。”玉轶说了这句后,披着件黑色的斗篷就出去了。
太阳渐渐下山,山头也被染成了金黄色。玉轶看着眼前的老房子,这是她私下查找到娜茜的亲生父母的居住的地方,因为怕一出门就是被安排好的人监视,所以她花了些时间走到了这里。
“啊,是谁?”一个妇女端着一盆水就出来了,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子呆呆地站在自己家门口。
待她走进的时候,玉轶无措地拉拢着自己的斗篷,似乎想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脸。
妇女走进后仔细地打量着她,“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呢。”妇女看着她那双小靴子都沾上了泥土,打开了门,“还没吃饭吧?走了很久的路?我看你一个人来的?先进来,别怕,先吃饱饭。”
玉轶被牵着走了进来,她惊叹于这个女人的好心,进入到这个老房子里面,发现这所房子里面五脏俱全,各种装横都透着些许温馨。
忽然有什么牵扯着自己的衣角,玉轶低头看去,是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奶团子,孩子的父亲连忙抱起这个小孩,说着抱歉,然后又把最好的那个藤椅放在了玉轶的面前。
“坐吧,你别害怕,我妻子呀就是看到我们第一个女儿是差不多的年纪就想好好照顾一下。这样就好像在外的女儿也能被好好对待一样。”孩子的父亲哄着怀里有些乱动的小孩。
玉轶脸色一凝,想到娜茜被关在阁楼里十几年……
“冒犯地问一下,你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呀。”玉轶没有勇气抬头看孩子的父亲,只能死死盯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杯子。
对面孩子的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只匆匆叫了她一声小白……”就被抱走了,才半岁的孩子。
坐在饭桌上,暖暖的汤下肚,玉轶觉得今天一天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临走时她把早就写好的字条塞在了妇女手里,还放了一副娜茜的画像放在客厅的桌上,那是她这段时间画的最好看的一幅。
字条里有她没有勇气说出的话,还让他们准备在月亮高悬的时候,在古堡西南方向的森林出口处等待,他们的女儿会在那里等他们。
玉轶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回头看了眼那个老房子,觉得如果娜茜没有被带走,那她肯定是最幸福的孩子,至少比她现在快乐多了。
妇女颤抖地看完字条,看到那幅画像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地哭出来了,她死死抱着自己的丈夫,“明天!一定要去!”等回过神追出去看时,玉轶已经消失不见了,要不是手里的字条和画像,女人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姐今天去哪里了?”张妈取下玉轶的斗篷,把那双沾了些许泥土的短靴递到女佣的手里。
玉轶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听到张妈的疑问后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张妈,“你以前可没有过问这些的习惯。”张妈僵住地站在一旁才慢慢说道:“小姐,我是担心你……”
话没说完,玉轶就让她们都退下了,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今日已经处理完的家族事务有些出神。
在接手这些事务的时候,玉轶影影约约感觉到不对劲,好像背后有双大手一直在操控般,特别她看到自己放到最下面的那张红纸。
上面赫然写着“祭祀仪式”。这是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看到里面的内容,更是毛骨悚然,玉轶不敢相信祭祀用的物品是一群无辜的人,她没有批下去。
“爷爷在里面吗?”
管家看着匆匆而来的小姐,心里有了答案,按耐住内心的悲悯依照老人的命令,阻止玉轶进去,“老爷不想见你,小姐请回吧。”
玉轶轻笑了一下,眼底了然,心里顿时觉得发凉,推开拦在门外的管家冲了进去。
老人好像早已知晓,端坐在座位上,见她闯了进来,只是缓慢地抬起厚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这么做?爷爷?那都是无辜的人,你早该阻止了不是吗?你有能力阻止却放任了?”玉轶觉得心寒,她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向上向善的,活了十八年才知道家族里竟然这么黑暗。
老人不以为然,“是不是受不了了?确实,我有能力阻止,但你不觉得有些人他就不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吗……不过现在的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赴死!折磨你的神经 ,让你身心都饱受折磨……让人痛苦绝望的事情,无非就是让他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且孤立无援地活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爷爷……”
“别叫我爷爷!要不是你那穷酸样的父亲把你母亲带走了!!你母亲……我女儿也不会不愿意回来……啊啊我可怜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外面,和那个肮脏的男人死在了外面!!”老人宛若癫狂,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着,胸口也起伏不定,脸色都涨红了。
玉轶有些溃败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着看着眼前的老人,脑海里闪现了很多和老人相处的画面。
记忆里,玉轶从小就在古堡里长大,爷爷也细心呵护着,给最好的给她,找最好的老师教她……现在看来就是打造了一个美好的童话,而她只是玻璃器皿里的玫瑰罢了。
“原来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因为我的父亲……”
“是!我忍了十八年,每天我看着你这张酷似他的脸,我就身心煎熬!!我巴不得亲手杀了他!”
忽然玉轶想到了什么,“今天上午那个马匹发疯也是你的手笔?”
老人笑而不语,玉轶就已经明白了。
“这就是你想摧毁我的方法,让我在乎的都一一消失。”
玉轶起身,不再与之周旋下去,离开时深深看了一眼老人,才明白原来自己从不是在爱里长大。
恶意在边缘疯长,好像谁也救不了在光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