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还想吻我》砚栀

16、偷拍

　　明明是被卡，楚溟星看上去却高兴得飘飘然了。

　　他步伐虚浮地走出舞池，等人细细帮他补完妆，才返回去，扣起纪明川的手，再一次跟着音乐转动。

　　“纪明川这一次比上一次跳得好。”副导演看着屏幕评价，“林导，我看上次有些镜头可以不用要了。”

　　林凭生也看着屏幕。他看着屏幕上纪明川殊色嘴唇和含情脉脉的眼睛，沉静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天不见，这跳舞的能力都突飞猛进了。”副导演还在感慨。

　　林凭生不说话。
　　他心知肚明，当然不是突飞猛进。纪明川本来就会，就和之前的闭气训练一样。

　　纪明川如果跳不好，那只会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跳好，他想让林凭生去握住他的手教他。现在他会跳了，那自然，也只能因为他现在不想要林凭生教了。

　　一段戏很顺畅地拍完，要补的镜头也彻底补完。与以往戏份不同，林凭生并没有走过去和纪明川说话，只停在原地，看着场务之类的人把布景收回来，一个人盯着屏幕里拍摄好的影像看。

　　然后他听见一点嘈杂声，抬头，林凭生看见祝霖朝还留在舞池中心的两人走去。

　　一点掌声响起，楚溟星扭头，看见祝霖笑着鼓掌，“跳得太好了。”
　　楚溟星有点愣。他的戏份和祝霖基本不重合，之前也没怎么说过话，怎么这么突然？不过他很快知道问题所在。

　　原来祝霖的掌声不是送他，而是送给纪明川。

　　“真的好，我之前没见过人跳得这么好，刚刚在旁边看，还以为是专业人士。”祝霖诚恳地说，可能是为了礼貌，也对着楚溟星一点头，“溟星也很厉害。”

　　楚溟星抽抽嘴角。
　　祝霖比他咖位大不少，虽然他有个厉害的爸爸，但也不是处处都能照拂他。现在祝霖能夸他一句已经算是很有人情味，他也只能点点头，挤出一个笑来，“谢谢祝霖哥。”

　　除了方才对祝霖点了点头，纪明川就什么都没说过，只低头解着袖扣。他总这样，一天到晚兴致缺缺，对谁都懒洋洋的，不大提得起精神。

　　最早的时候，不是没人揣摩过纪明川私下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

　　现在祝霖和楚溟星都成为他不在意的人选。当楚溟星还绞尽脑汁要用什么借口今晚把人约出来吃饭的时候，祝霖已经开口了。

　　“我的角色或许也需要会华尔兹，明川，你能不能教教我？”

　　解扣子的动作停住。

　　纪明川抬起眼睛，看祝霖一眼，“剧本上没有二少爷跳舞的片段。”

　　“我知道，”祝霖诚恳地说，“可我想他一定是会的。如果我也学会，或许能更理解这个角色。”
　　楚溟星的眉心已经不自觉地皱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心想，现在夜都全部出来了，天色快黑透，一整天拍摄累得要死，还要卸妆换衣服吃晚饭，如果他想和纪明川吃饭，那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精打细算，哪里有时间精力跟祝霖在这里耗？他张口就想替纪明川拒绝，结果却听纪明川说：“好啊。”

　　楚溟星脸僵住了。

　　“不过现在不行，要散场了。”纪明川环顾周围，对祝霖颔首，“周末可不可以？”

　　——为什么对我就没这么好态度？楚溟星几乎觉得受伤，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看见祝霖的笑容，他马上油然而生一股警惕。

　　谁说这剧组里只有林凭生？楚溟星想到这个问题，他立马换了一种眼光打量祝霖，登时觉得对方哪哪都不对劲。

　　但下一秒祝霖就打消楚溟星一半疑虑，“溟星要不要一起？你的男步也很帅气。”

　　“……”
　　楚溟星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哪有人会主动叫情敌？他犹疑地想，忽然感到纪明川拍拍他肩膀。

　　“去不去吃饭？”他刚刚还抱在怀里转圈的人歪着头看他，目光对视，纪明川一笑，“我请你？”

　　楚溟星立刻把什么林凭生什么祝霖都丢在脑后。他脆生生说了句“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小狗。

　　就这么一顿饭，就惹出问题。

　　这处庄园位于郊区，附近吃饭的地方本来就不多。纪明川让楚溟星挑，楚溟星谨慎地挑选了一家专门做粥的小店，去的时候小心，回来的时候也绕了几圈才回酒店，还戴了口罩。

　　就这样，都被人拍到。

　　一开始只是几张模糊照片在传，直到一张清晰拍见他们侧脸的照片流了出去。

　　那照片里，占据大部分的是纪明川的脸，也只有他的脸被拍得清晰，利落收拢的下颌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被粥的热气氤氲，楚溟星看到照片时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注意到自己，坐在桌子对面模糊的一点点脸，并不太辨认得出来是自己。

　　不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着实近了一点。时间又晚，营销号又带了暧昧不明的词条，莫名其妙地就热闹起来了。

　　舆论大多是楚溟星粉丝吵起来的。

　　他还不是靠演技就能稳定吃上饭的演员，粉丝黏性很高，对他一举一动都很在意。此时看到一张“疑似”楚溟星的照片传出来，对象还是一位据说绯闻不断的十八线艳星，直接就炸了，把纪明川骂得个狗血淋头。

　　楚溟星都觉得自己愧疚得不行，纪明川却不怎么在意。他看了看那些评论，再看了看照片，平静点点头，和楚溟星说“没事”。

　　确实没什么事。

　　这种事对他来说发生得太多了，甚至这张照片里场景还很健康：粥店，怎么看都比夜店酒店好不是？
　　只不过对象是楚溟星，麻烦才大一点而已。

　　“对不起纪哥，我没想到会被拍到，估计是跟拍我的人拍到的，真的对不起……”
　　那照片清晰刁钻，角度很暧昧，不是专业人士拍不出来。

　　纪明川看楚溟星一眼，摇摇头。
　　他倒不是对楚溟星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还真不一定是跟拍楚溟星的人拍的。但这话现在说了也没用，他只耸耸肩，“随你那边怎么处理，我会配合你。”

　　楚溟星自责地咬了嘴唇。他看起来马上要变成哭哭小狗。

　　好死不死，纪明川的电话还叮铃铃响起来。他啧一声，看见名字就直接挂断。然后那电话执着不断地响了五分钟，纪明川才长吐一口气，接通，“喂——”

　　“你要死啊纪明川！”

　　荀涛那令人窒息的声音轰隆响了起来。

　　“你不是在拍戏？怎么又能传绯闻！你知不知道你拍戏期间根本没别的收入啊？公司养你已经很困难了，你还敢传绯闻，你以为公司是你爸妈，不计成本给你砸钱啊？”

　　纪明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可惜荀涛战斗力惊人，这么远还能听见声音，“而且又跟男人传，你他妈没人搞是难受啊？！”

　　楚溟星眼神都变了。

　　可怜的楚少爷，估计长这么大都没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么难听的话，他愣愣地看着纪明川风平浪静的脸，甚至还有闲暇抽了根烟。

　　但楚溟星明显受不了。他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后面甚至想拿起手机帮纪明川挂掉，却被纪明川一个眼神制止。

　　他随手拎起手机。

　　当然不是自虐，只是因为荀涛终于能讲到正题。

　　电话那头的人喘着粗气说，“我告诉你，本来我好心好意，想着你拍完电影没工作，帮你找了个好得不得了的综艺，”他说了个纪明川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这综艺你知道吧！可牛了，但现在黄了！”

　　纪明川叹了口气，他将手机换了一边，贴近自己耳垂，这样楚溟星就不太听得清了。他正想说一句随便，就听见荀涛忽然压低的声音。

　　“喂，”他说，“…照片里另一个就是楚溟星，是不是？”

　　纪明川没说话。

　　“长能耐了啊，纪明川。”他的经纪人，用最恶毒的语气质问他最下流的话题，“不肯给老板上，肯给这种小明星上？怎么，你卖身不看钱，看脸啊？你这么牛，怎么不去勾引林凭生啊？”

　　“……”

　　楚溟星听不见了，一脸紧张地看着纪明川。他看着纪明川的侧脸绷紧了一瞬间，然后露出一个毒蛇般的微笑。

　　“我卖身看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我给谁卖，都肯定不会给你卖。”

　　“而且——”在荀涛明显被气得大喘的声音中，纪明川轻轻地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