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时鹿那晚的电话我没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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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元旦还有一周时，林深采买露营用的东西，顺便过来学校给时鹿送了一份，打算到时候把让他把车也开过去。
走到校门口时，恰好遇到保安室有人交流，说有时鹿的信，林深挑眉好奇，这年头还有写信的呢，别是什么情书吧。
临时做了一回信差，晃晃悠悠走到时鹿的办公室。
推门直接进去：“喏，保安室说有你的信。”
时鹿接过眼里闪过惊讶，看了看信封，字迹熟悉，那时小时候看过的字。
林深凑过来说：“不拆开看看？”
时鹿眉头紧蹙了一下，摇了摇头，夹进了书里。抬头纹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到时候直接集合。”
林深摊手：“我买了帐篷和一些东西，先给你送一份过来，钥匙拿来，我去给你放车上了，还得去趟公司。”时鹿笑了笑，说道：“谢谢。”
等时鹿下班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拆开了信，里面还夹了一份诊断书。“胰腺颈体部占位，伴上游胰管扩张，确诊胰腺癌。”
拿着诊断书的手在颤抖，心好像悬空找不到着落点，半个月前，门前的三个磕头，是跪的天人永隔。
时鹿脑子里空白一片，关于她的画面不断闪过。眼里水雾弥散，抖了两三下才把信抖开，一字一句的看着，渐渐有眼泪缓缓的流下来。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有一人没有生气的躺着，偶尔传来虚弱的喘息声。
时鹿又请假了，前一天晚上林深有个他的未接来电，等第二天看到回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而后面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复。离约好的爬山时间还有两天，人却还联系不上。
林深在王一的办公室皱着眉头，既担心又郁闷。
王一数次抬头看他，终于在签完最后一个文件后，走过来坐在对面。
王一：“你一上午过来就没干什么，来当吉祥物，坐等放假的？”
林深撇了撇他，没说话。
王一：“这怎么了，给爹说说，为儿分忧！”
林深丢了个抱枕，“去你大爷的。”
王一：“主要你这样我看着难受，你一动不动总没憋好屁。”
林深斜着颓废的躺着，说道：“是时鹿，联系不上。”
王一瞬间来了精神，“深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动心了？”
还没等来回答，就自己开始了分析。
“你本来就是个颜狗，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到好看的，就喜欢去招猫逗狗的。现在这时教授，完全符合你审美啊，而且你也寂寞空虚冷了这么久，怕也想谈恋爱了？对了！加上上一次酒吧，你还说让人家亲，我去，你从那会儿就打人主意了？”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啊，最开始就是觉得他好看，而且好嚣张啊，在HT那么有名，我不得杀杀他锐气。”
王一跟着接道：“以前杀锐气，意思现在想法改咯？”
林深：“不清楚，我一天天还是没憋好屁想逗他玩。这不是因为他家里有点事么，他心情不好，我不敢逗。”
王一意味深长的说：“你逗人玩儿，还看对方心情啊。”
林深没说话，王一笑得猥琐的把他盯着，最后被对方拿抱枕又砸了一下。
林深：“有毛病吧！想这些干嘛，瞎琢磨。”
消失了几天的时鹿在爬山的前一天跟林深联系上了，什么都没说，就约了约出发的时间。林深也没问，但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第二天几人热热闹闹的爬上了山顶，搭帐篷，吃东西，玩儿的很开心。
林深却从早上见到时鹿就在担心。那黑眼圈太重了，漂亮的眼睛也浮肿。而且觉得时鹿的笑没有一次达眼底，像机械表演一样，得体又精妙。
等到晚上大家都玩儿累了。星辰漫天，皎月当空，有微风吹过试图听一听话里的秘密。
林深和时鹿席地而坐，一人还拎着一罐酒，其他人都已经歪歪倒倒去睡了，只有他俩似乎还有话聊。
其实林深走过来不是想聊什么，只是觉得放时鹿自己在这里坐着有点心疼。
时鹿静静的看了会儿星星，突然偏头看着林深，轻声的说道：“喂，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故事。”
林深怔了一下，笑着说：“喝酒又不是非要听故事。”
时鹿看着远方，平静的说：“但我想讲给你听。”
“那天你从保安室帮我拿的信，是一个叫周音的女人写给我的。她本来应该是一个杰出的舞蹈家，或者会是文学家，但因为对抗不了家族的安排，成为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嫁了一个受过严重精神控制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成为了精神控制的加强版，是一个喜欢身心控制他人的罪人。男人在外面很光鲜亮丽，但一切的阴暗全都被他锁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女人懦弱又胆小，有了孩子也没有变得为母则刚。她像男人制造的傀儡，监督着孩子的一切，成为了罪人的帮凶。”
“那个孩子五岁时因为说了一句喜欢别人的爸爸，就被送到戒毒所，被犯毒瘾的人怒吼谩骂，那些面目狰狞的样子被一直刻在了孩子的心里。”
“那些犯了毒瘾的人身体会抽搐，双手不受控制的挥舞或者抓着栏杆看着孩子叫吼，口水肆意，眼球像要突出眼眶。嘴里没有一句好话，下三滥的不堪入耳的荒唐话，一字一句像刀割在孩子身上。在很久很久之后，做梦都会颤抖，会梦到被那些人□□，侮辱，强制扎针。”
“而小孩从小到大身边没有朋友，每一个出现在身边的人，都会被莫名其妙的安排离开。一直到大学，出去了国外，依然是一个人，男人仿佛是在雕琢下一个傀儡”
“可让人失望了，那个孩子很勇敢，在25岁那年，他从心里的禁闭室走出去，挑衅了权威，用那个男人想不到的方式，报复了这么多年心里的仇恨。他出柜了。”
“鸡飞狗跳以后，他试图带着他的妈妈离开，但女人停住了。她这辈子犹如菟丝花，除了依附和自我折磨，就是放弃和流泪。”
“转眼五年过去，男人需要子孙后代，需要有人继承所谓的千秋家业。于是女人不惜用病将孩子骗回去相亲，她就这样用完了孩子身上所有关于亲情的光。”
“此后，孑然。”
时鹿说完后，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是故事的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要从信开始讲了。”
吾儿亲启：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你收到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但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回来奔丧，你已磕过头，我见过了。
我无用，提笔忘情，总写不出内心的愧疚。我也从不争气，从前不敢为自己，也不敢为你。那天你磕头离开时，我眼里未看见而立之年的你，而是当初一身喜庆红袄，折了梅花送我的你。那时你笑得灿烂，在这家中少有。
我的孩子于我重情，但既然已经离开，就不必回来。写信给你，只是想最后留点东西，当初听你一言，想你该是一定想要有开花结果的人生，但你特殊，加上我的丈夫独断，所以怕你在前往未来时会有阻力。
我的丈夫少年时曾与他父亲一齐犹如魔鬼，终究使得他的母亲郁郁而终。这是生为人子的他，在心底化脓的痛伤。
我的孩子骄矜自持，是初雪带来的礼物，你不会是时丰亦，他却已是他的父亲。如若后面他用我的死妄图伤你，万不可如我一般懦弱。
不必为我难过，命运不愿让我继续下去，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你要过好你的人生，一个不需要人插手和掌控的人生。
我离不了婚，也没办法丧偶，所以我懦弱的藏起了我的体检报告，这一辈子我没有选择什么的权力和勇气，这唯一一次，是生死。
没有了我，你是时鹿，不再是谁的孩子。
——周音
最后一个音随着风消散，两人久久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林深说道：“后来我们都看天空灰暗，乌云攒满细雨，站在高楼上，于是明白了挥手的意义。”
“时鹿，那晚的电话我没有接到，对不起，今后不会了。”
时鹿听完后，轻轻的将自己倒向林深，对方接住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拉起他的手一点一点的十指相扣。天开始飘雪，散在身上，散在山上。
雪覆满山，悲伤藏在被褥里，也在指缝间。
林深没有问消失的这几天时鹿去做了什么，时鹿也像故事结束，一切就结束一般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听完故事的林深没有改变对时鹿相处的态度，依然是那个表面上吊儿郎当的时不时撩拨一下的人。
而只有以文会友小说网的读者知道，在一个雪夜凌晨四点，曾经的狗血文作者，继上次的没事儿论之后，又添了一句。“至少如今岁月安谧，而你未负人间。”
时鹿过后几天开玩笑的问林深：“为什么你不安慰我一下？”
林深说：“安慰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这种话只有受害者才有资格说吧。”
时鹿淡淡笑着：“嗯！所以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很好。”看了一眼林深，又重复了一句道：“现在很好。”
林深看着他，笑着偏头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时鹿那晚的电话我没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