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
“唐依依！”
“唐依依！”
同样的开头，却延续着她死去的疼痛。身体的痛感连着心，带着精神的磨灭。在一次次的循环复生之中，她自杀过，反抗过，在这似幻似梦的现实变得暴躁，疯癫，又归为麻木。
唐依依再没了笑容，程序化地应付着周围的人和事。她不再渴求出去，在这活得越久，她便越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像梦境。这里和她映象中的世界一样：讲题目会经常跑题的数学班主任，暗恋隔壁班班花的年级第一，爱生气又好哄的李木栖和特别爱她的爸爸妈妈。一切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而她好像只是在平凡世界突然拥有了超能力以及那个脱离现实，总将她杀死的“弟弟”。
或许是神经麻木的原因，唐依依也不想再刨根究底去找到一个答案。所以当唐爸唐妈说那男孩是她走失多年的弟弟的时候，唐依依接受了，并且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是，上学时与他并行。
“糖糖！”
李木栖突然从侧边窜出，揽上唐依依的肩，笑声爽朗：“糖糖，这男的谁啊？不介绍介绍。”
也对，每当唐依依再生之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之前发生的所有事，而周围人似乎只记得符合他们人物性格命运的事迹。
所以，李木栖是不记得他的。
只有唐依依一个人记得。
“我弟。”
李木栖意味深长地点头，对他伸出了友谊之手：“弟，我是你姐她最好的朋友，你也可以把我当你干姐。”
男孩没接话，也没有伸手去回应李木栖。但李木栖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简单地伸回手，依旧热情。好像她从来都开朗明媚，就似暖春的向日葵，永远面向太阳。
“弟，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你干姐罩你！”
唐依依闻言也抬起头，她突然发现，这么多次死亡，她居然连这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唐昭。”
“‘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很美好的名字呢！”
李木栖大肆夸赞，却又不失分寸。
三人的对话最终以李木栖被叫走而结束，说是三人，其实更多的还是李木栖单方面的叙述。
又只剩她二人了。
唐依依望天深深感慨道。
这所学校的绿化在这一带享欲盛名，成片的小树林，数不清的绿植和通往教学楼必走的樱花道。樱花美丽而又脆弱，在四月的暖春盛开，每每有大风吹过，都会飘落两三片粉红色的花瓣。
而现在已是五月了，此时的樱花早过了靓丽的花季，它在凋零。
唐依依和唐昭走在铺满樱花的小道上，一前一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刚才，你明明是不愿意搭理她的，对吧。”
唐依依突然开口，却始终目视前方，不回头看他一眼。
“她说，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
唐依依抿嘴，不再搭话。走在后方的唐昭打着哈欠，伸出手去抓透过枝叶的光。
---
在唐依依刚踏入教室刹那，李木栖迎了上来，护送着她做到了位置上。
“糖糖！从实招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怎么帅的弟弟。”
“我爸妈说的，说小时候跟我走散了，现在才找回来。”唐依依快速整理杂乱的桌面，生硬地转移话题：“校医室假山前的那个……”
“哦哦，他啊！他叫陈天龙。”李木栖神神叨叨地做了几个动作，屈身将嘴巴贴近唐依依耳朵，小说说，“听人讲，他是自杀，就因为他女朋友要跟他分手！据说，他那女朋友嫌弃他穷，劈了腿。可好歹他俩也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谊闹到如此不体面。”
唐依依本是想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听到了惊天大瓜。不过，想想李木栖作为校园小灵通，不知道这些才奇怪。
她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校园比起外面的世界太小，小到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流言便人尽皆知；小到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唐依依也知道了一女生在当天下午跳楼而死。
这位女生就是陈天龙的女朋友，那位流言蜚语中的青梅。女生留了遗书，大至是感恩父母和澄清事实的内容。越来越多的人围聚在旁，他们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评价着一位死去的灵魂。
学校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让校长特别发声明通知学生放假一个星期，好好休息，摆正心态。于是，刚回来上学的唐依依他们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等你弟了吗？”李木栖小跑着跟上唐依依，气喘吁吁地问。
唐依依语气淡漠，毫不在意：“不，他知道回家的路。”
“好的，糖糖长官！”
李木栖假装敬礼，笑容灿烂。
唐依依知道李木栖觉得她在伤心，所以想搞怪来逗她开心。事实上，她确实笑了，只是嘴角幅度不显罢了。
“碰！”
有人撞上了她们，是一个穿深蓝色道服的道士。
“哎呦呦，我骨头断了。你们要陪医药费。”道士捂着撞上的手臂，朝唐依依她们嚷道。
李木栖见不得这种事，撩起校服的长袖，上前摆了个poss，开骂：“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来碰你姑奶奶的瓷。怎么，你的手臂是用玻璃做的，撞一下就碎；还是说，你的手臂是害羞草变得，碰你一下就萎缩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有眼睛似的撞上来，我们都还没跟你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李木栖激情输出，说得正起劲，就看见那道士利落地跪了下来，朝唐依依的方向看去：“这位美女姐姐，行行好吧！我知道你有点现金，给一点点让我坐车回家吧！我不白收，我给你平安福袋做交换。”
“多少钱？”
“糖糖，你别听他的，就一被戳穿的江湖骗子。”
“三十，只要三十。”
道士高兴地接过钱，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糖糖！我就说他是骗子。他都没有给你福袋！”
“不，他给了。”唐依依看向留在地上的平安福袋，捡起放进了口袋。
在家门口，独自一人的她打开了福袋，里面有一个金黄色的糖果和一张写满字的黄符纸。
「吃颗糖吧，人生确实太苦，要吃点甜啊。明日午时来静悠寺找我吧，朋友。记住，一个人。」
「来自异乡的外邦人，欢迎来到这里做客。」
唐依依用力拽紧这张字符，艰难地平复心情。她将符纸收进口袋内侧，尽管心有疑虑，却还是在进门前将药丸吃下。
“你好啊，又见面了。”
拖鞋的唐依依一愣，透过柜架的镂空，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警官。
“你好，我姓许，前不久我们还见到过。”许智招手，对着唐依依打招呼。
“嗯，你好。我记得。”
许智笑着点头，对旁边的警官示意：“小刘。”
小刘接到指令，从客厅走出去再没回来，而在许智询问唐依依的过程中，一个人也没来过客厅。
“我今天主要还是来问你点事。案件有了新进展，所以再来和你确认一下信息。”
唐依依点头，表示知道。
“第一个问题，你认识陈云龙吗？”
“不认识。我很少社交。”
“第二个问题，你被校园霸凌过吗？”
“这个问题是和案件有什么关联吗？”唐依依反问，脑中开始梳理所有的线索与可能性。
“是的，陈云龙写了一封忏悔信，在他还未发出去的邮箱里。那是写给你的。”
片刻震惊过后，唐依依才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被霸凌过。”
“好的，第三个问题……”
在整个询问过程之中，除去忏悔信震惊的几秒，唐依依都表现得十分镇静。她从许智的问题中抽出最重要的关键词，将它们排列组合，最终得出结论。
陈云龙的死可能真的和“唐依依”所经历的相关。假设那个道士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世界上就有两个“唐依依”存在，而按许智问题中“被霸凌”这三个字，可以推断出陈云龙的忏悔信中有提到“唐依依”被霸凌的事迹。
但是，如今这个唐依依没有被霸凌的经历且根本不认识陈云龙，所以陈云龙那封未发的忏悔信是给那个遭受校园霸凌的“唐依依”的。
按外界传闻，陈云龙是自杀，可他真的是自杀吗？
唐依依思绪至此，不再向前。她只想不被牵扯，至于案件真相还是交给警方来断。
“今天打扰了。”
许智和小刘站在深红色木门前与唐妈告别，老旧式的电梯关上门，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当电梯开始运行之际，唐昭正从安全出口的楼梯出来。
“姐姐。”他向唐依依跑来，迷花眼笑。待唐依依淡漠回答之后才转向唐妈，笑：“妈妈好！”
“哎呦呦，就知道你姐。”唐妈戏谑，“好了好了，你俩玩着，我去做饭。昭昭啊，别欺负你姐姐哦！”
“妈，你放心。我发誓保护姐姐的，我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我姐的。”
唐昭似开玩笑地说，却令唐依依忽感不快。
“姐姐，我送你个小礼物。”
唐昭像献宝似的托着一串手链，两只眼睛闪烁着星光，似在等待唐依依的赞扬。
那串手链是最普遍不过的样式，粉蓝色，螺旋编织，玲珑小巧，与唐依依原先丢失的手链一模一样。
怎么会？
唐依依直盯着手链，惊心怵目，全然忘了反应，直到手链被带上才回过神推开唐昭。
夜晚晚饭过后，唐依依爬在床上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蓝色手链出神。
“手链吗，我是什么时候有这手链的？谁送的？”
就像喝酒之后的记忆断层，唐依依什么也想不起来有关她如何拥有手链的任何细节。
“另一个我吗？”
唐依依细语呢喃，琢磨事情的因果，越发地期待明天与那道士的见面。也许，她可以找到这事件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