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槐》亦焰

10、楼梯间的初遇

　　等到玩完之后就已经七点了，几个人结伴一起去吃饭，他们也不是很饿，而且也挺晚的，就选择吃面。
　　汤面热气翻滚，水雾缓缓升起，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结束之后几个人向住处走去。
　　夜晚空气湿凉，四人路过茶馆的时候沈遇说想透透气，让他们先回去。
　　周逅看出来沈遇心情有点差，他总是一有事就自己静静，谁劝都不好使。
　　三个人继续往回走池茉三步一回头。
　　到了房间池茉想着沈遇孤单一人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又套了一件外搭，拿着两瓶汽水和宋楚谦说一声，溜出去了。
　　池茉小跑着到茶楼旁，沈遇在池塘旁边的长椅坐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虫围绕着昏黄的路灯一圈一圈地飞着，竹叶时不时顺风落下两片，好像一切都很安静，沈遇也融入进了夏夜的景色。
　　池茉走了过去，坐在沈遇的不远不近处，沈遇这才看见池茉来了。
　　池茉把手里攥紧的汽水也递给他，沈遇接了过去，手指扣住易拉环，“呲啦”一声，水汽在罐口处冒出来。
　　沈遇把手中开好的给了池茉，自己把没开封的拿过来，做了同样的动作。
　　池茉轻瞥了一眼沈遇，看到他脸上露出的平淡，还有眼中的不高兴明知故问道：“你不开心吗？”
　　沈遇喝了口汽水，没有回答她的话题，反而问道池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啊，是在教学楼后面，你帮我解围。”池茉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回复道。
　　“不是，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没有吧？”池茉抿着嘴问道。
　　“那个时候我们才初三，是在走廊的楼梯上。”

　　时间回到一年半前，是初三上学期。
　　当时刚放完暑假，天气还是很热，阳光毒辣，知了叫的不知疲倦，树叶绿的不像话。
　　当时的沈遇还是一个学习不好，爱打架，学着大人抽烟喝酒的人。
　　沈遇以为这样，父母就会注意到自己。
　　可是每次沈遇犯错，家长也只是在手机上向班主任道个歉，出钱了事。

　　相遇那天是一个中午，当时沈遇在午休的时候，到了教学楼后面没有监控的树下抽烟。
　　当时他虽然穿着校服，但是怎么看都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左耳戴着黑色素圈耳环。
　　那天他照样的抽完烟，把烟蒂在墙上碾灭，扔出围墙外。
　　沈遇走在回班级的路上，身上有着淡淡的烟味，他带着耳机听着歌，完全没注意下楼的池茉。
　　在刚要上踩上台阶的一刹那，池茉和沈遇便没有征兆的相撞。
　　他对上池茉慌乱的眼睛，才发现眼前的少女很好看，比自己矮一点点，长发束起，红唇微张，脖子修长白皙。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如水，亮如星，就像海底的黑珍珠，遥不可触。
　　她嗓音有点哑哑的好像是感冒了，只是匆匆的说了一声抱歉，就跑走了。
　　耳机里随机播放着歌曲，正巧播放的歌词正好到了雀跃的高潮部分。
　　“多想留在你的身边
　　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
　　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
　　直到池茉的背影消失在沈遇的视野里，他才转过头漫不经心的上楼。
　　自从那天以后，沈遇似乎经常能看见池茉，她和同伴走在操场上，会抱着一摞卷纸跟在老师后面，也会去一楼的水房接水。
　　以前池茉在沈遇那里查无此人，可就因为那天中午的相撞，他总是能看到她。

　　池茉不敢相信的看着沈遇，没想到之前还有这缘分。
　　沈遇也勾起嘴角耸耸肩，似乎还没有说完。

　　可是池茉不知道，真正让沈遇对她动心，是因为一个雨天。
　　那天池茉父母不在家，她要去赵艺柠家住，恰好那天赵艺柠因为生病没有来，池茉就只能自己去她家。
　　如果是直接步行的话要走半个小时，天气还下着大雨，这个选项肯定不行。
　　还有一个是打车，但是池茉没有带零钱习惯。
　　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就是坐公交车，但是下车还要走一个小巷子，穿过去要五分钟。
　　池茉也经常这么干，没有顾虑的就选择这条路。
　　池茉出了校门就直奔公交车站，天阴的可怕，一阵阵凉风席卷而来，雨滴也顺着风飘进伞里。
　　池茉打了个寒颤，手微微攥着潮湿的校服衣角。
　　158路车很快的停靠在站旁，车轮处微微激起水花，飞溅到池茉的布鞋上。
　　她也顾不上擦，就挤进车内，车里打着空调，空气湿冷，也没有位置，池茉也只能站在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的雨幕，看不清路人形形色色的表情。
　　忽然她感觉屁股上有种异物感，她猛的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带着眼镜，四十多岁的男人得逞的神色看着她。
　　她的羞耻心作祟，只能把身体向前走几步。
　　但是那个人又贴了上来，池茉急的都快哭了。
　　倏然身后一声惨叫，身后的异物感也没了，她回头望去，看见那个男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身旁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有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大叔，我脚滑了一下，你介意吗？”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骂道：“哪个小兔崽子！你看我怎么……”
　　“你摸人小姑娘的屁股，你怎么不骂自己小兔崽子呢？”
　　池茉回头对上沈遇愠怒的眼睛，她感谢的朝他点点头。
　　公交车上的人了然，都向后退了几步，远离那个人。
　　池茉和沈遇还是同一站下的车，她撑开雨伞，沈遇也把伞高举在头上。
　　“谢谢你刚刚在车上帮我解围。”池茉这才打量着沈遇，他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剑眉星目，却有很大的戾气，他也穿着校服，黑色的书包单肩背在身上，左手撑着雨伞。
　　“不用。”话毕便慢慢的走向巷子里。
　　池茉：“……”这是什么新型高冷人设？

　　池茉刚向那个巷子拐，看到的是打架的画面，她又猛地躲到墙后面，漏出小半张脸偷偷的看过去。
　　雨水哗哗的流下来，拍打在地面上，掩盖了那里的声音，雨幕也让眼前的一切面的模糊不已。
　　但是池茉还是认出来了，趴在地上被六七个人打的是刚刚穿校服的那个男生。
　　池茉本来可以绕过巷子在另一边走的，她可以不多管闲事，把自己放在危险当中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催促她站出来。
　　“池茉走过去！把他拉出来！”
　　她有可能是魔怔了，也许也是自己的心声。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却斩钉截铁的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快跑！这个女的报警了！”
　　然后就是是那几个人窜进岔路逃跑的声音。
　　池茉小跑着过去，看见趴在地上的沈遇。
　　衣服被拽的变了形，头发上挂着泥水，趴在一个水坑中，身上的血水与泥水混合，书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卷纸散落一地，成绩也都是低的可怜。
　　池茉艰难的把一滩烂泥的沈遇扶到墙角坐起来，书包也给他清理了干净，虽然还是惨不忍睹，旁边被撕碎的雨伞也明显的用不了了。
　　池茉蹲在他的身旁尽量让两个人都进到伞中，她颤抖着双手拿出电话拨通给医院。
　　“喂，你好，我在水梧巷巷口看到一位伤者，请你们尽快来。”
　　池茉刚刚通完话，就看见沈遇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和一包烟。
　　刚点上火，池茉就把他的烟给扔到水坑中，紧接着眼睛又对着狼狈不堪的沈遇。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遇忽然开口：“你能不能走开啊？”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抽烟对身体不好。”
　　沈遇嗤笑着问道：“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池茉回复到：“你刚刚帮了我，你不是坏人，你在这里等着医生来，我先走了”随后把雨伞架在他的怀里，跑到雨幕中直到看不见身影。
　　沈遇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说了一句谢谢，可是声音沙哑，又微弱，她没有听见。

　　沈遇该怎么说那一刻呢？
　　这是他第一次被偷袭挨打，就好巧不巧被池茉看见了，他其实一直在往巷口看，他不想让池茉看见，虽然不可能，但是又想让池茉能帮他一把。
　　可是他看见她躲了回去，自己又忍不住自嘲，不甘与委屈叫嚣着，他的眼前也逐渐模糊。
　　忽然她站了出来，大叫着让他们走开，她站在那里，本来自己都怕的不行，还要帮助别人。
　　这姑娘，真傻。
　　然后她又向自己跑来，把自己扶到墙边，他真的想问她是不是傻，可是他有说不出口，又拿起一颗烟叼在嘴里。
　　她竟然还给扔掉了，于是脱口而出的让她走开，是气话，不是发自内心的，沈遇是想让她留下陪陪自己。
　　她说她自己不怕沈遇。
　　最后她还是走了，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沈遇忽然庆幸，他这顿打没白挨，他因此遇见了自己想要保护追赶的人。

　　从这以后，沈遇像是知道了目标，打听到池茉学习很好，省重点三个高中随便上，沈遇基础不好，就到处补课，找老师请教问题，偶尔在在办公室他还会遇见送早考卷纸的池茉，但是她好像一直没认出自己，沈遇把耳钉摘下，头发剪短了一点漏出眉眼，身上也没有了戾气。
　　他的改变很大，这初三最后一年中拼了命的学习，只为了减短两个人的距离。
　　沈遇一打听到了池茉报考的学校，他的志愿填的和池茉一样。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上了同一个学校，虽然和分数线打个擦边球，但是也是名副其实的黑马。
　　暑假他也一天没有懈怠，除了八个小时睡觉，剩下的时间连轴转，恶补高中知识。
　　随后就是开学摸底考，沈遇这个明明刚擦边进来的学生一路杀进前一百。
　　他的目标一直是和她并肩而行，但是他无限接近，但是还在身后追着她跑。
　　池茉不知道，沈遇一直没有告诉她，他也在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
　　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所以他要变得优秀，他要把她当作自己的目标。

　　几天过后，大家也结束了这段愉快的旅途，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