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慢悠悠的慢羊羊

2、第 2 章

　　等谢念安提着水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玻璃已经全部擦完了，女孩子们都在走廊门口站着聊天。

　　谢念安放下桶，眼神有些涣散，隔着白色长袖搓了搓自己的脸，鼻尖冻得红红的。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原本的座位正被人踩着，桌椅上方的电风扇正簌簌的掉着厚重的灰。

　　谢念安拨了拨自己的眼睫。
　　回来晚了。
　　衣服也湿了。
　　算了。
　　穿外套吧，外套好歹只是外面沾了点儿灰，总比湿的强。

　　谢念安抿了抿唇，抬眸——白亮的电风扇、脏兮兮的桌面、被人踩踏的椅子和不知所踪的外套。
　　谢念安有些丧气的看着那块地儿。
　　今天是不是有点儿背。

　　……

　　厘圆圆像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些好玩的事情。
　　江乐兮也时不时弯弯唇。
　　本来是靠着走廊边上的墙在听的，看着将眼前的整片天空都覆盖住了之后的乌云已经没什么变化了，江乐兮略微觉得有些无聊，便调整了一下姿势——成了背靠着走廊，面朝着灯火通明的教室了。
　　她的视线本是没什么目的地游离着的，游离着游离着突然瞧见了谢念安。

　　他不知道是搬了谁的凳子，安安静静的坐到了窗户边，白炽光炫的棕褐色的发散着淡淡的晕，额前的碎发划过眉眼，同鸦羽般的眼睫缠绵着。
　　窗户毫无疑问是干净的，毕竟刚被女孩子们用抹布和报纸擦得锃亮。现在的窗户玻璃就像一架刚被超声波清洗过的的平面镜。
　　玻璃上闪着耀眼的星星，灯光为少年镀上了一层晕，像个圣光普照的小天使。乌云也遮不住少年的美好。

　　“等下，我去把外套给谢念安”。

　　厘圆圆可可爱爱的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

　　江乐兮跟厘圆圆打好了招呼，就径直朝教室走去。
　　“谢念安”，江乐兮停在了他旁边，道，“你的外套”。

　　谢念安愣了愣神，外套？
　　忽的弯了弯唇，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眸子里酝着光。
　　这人怎么那么好。
　　还帮忙收外套的。
　　“谢谢你。”

　　江乐兮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白T恤上面一大片都湿了，嘴唇也冻的泛白，“你这什么情况”？

　　“到厕所接水的时候，一下没掌握好度”，谢念安刮了刮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水龙头扭太开了，水一下喷出来了，就一不小心溅了一身水”。

　　江乐兮在走廊上吹了会儿冷风，又听厘圆圆絮絮叨叨了些有的没的，情绪好多了。听到谢念安这么说，她感觉自己火又要上来了。
　　“你很想生病吗？”。

　　谢念安浅色的眸子弯成了个小月牙，“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乐兮皱了皱眉。
　　不过刚认识的人。
　　“有点儿事，走了”。

　　谢念安看着她的背影，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嘶。”
　　伴随着江乐兮开关门的动静，一股风直直的灌了进来。
　　谢念安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大块的白T，决定先去厕所脱了，再把外套穿上。

　　……

　　轰隆隆，一直闷着的天终于爆发了，雨滴砸了下来，浸湿了地面，又带起四溅的水花。

　　在暴雨的降临之际，班主任重新回到了教室。
　　自发的，坐在窗边的同学们都拉上了窗户。伴随着班主任进门后的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关门声，雨水砰砰落地的声音终于被关进了一个收音的盒子里。只有些许淡淡的声响了，像是小雨时节，雨打芭蕉叶。

　　“同学们，我们现在上午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走读的回家吃饭睡觉，住读的回寝室。”
　　“但因为在下暴雨，我现在统计一下，走读的学生，不确定有没有家长来接的有没有？有的话起立。现在尽快联系好家长来接送。”

　　外套贴身穿果然不太舒服，谢念安忍不住将拉链滑下来了点儿，就着领口往外扯了两下。一口凉风就那么直截了当的涌了进去。

　　“扣扣”，敲击窗户的声音伴随着暴雨倾盆的声音，一位已至中年的女士嘴唇开开合合。
　　谢念安望着窗外拿着伞，一脸焦急的家长，有点儿羡慕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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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走读的学生如果家长已经来了的话就可以走了。”
　　“现在统计一下住读的学生，好，住读的先起立。”
　　程老师大致扫视了一圈后，又道：“带了伞的坐下”。

　　江乐兮在心里点着数，只有四五个没带伞的，估摸着应该是家长提醒了的。

　　“那没伞的同学就跟有伞的同学共一下好吧。”
　　“现在没伞的坐下，有伞的起立，大家认认脸，互帮互助一下啊。”
　　同学们相互扭头张望着，带着些雀跃，又带着些拘谨。
　　大约三十几秒后。老程双手一拍，宣布解散。
　　“好，都回去吧。”

　　谢念安在刚刚老师说话的时候看窗外去了，让没带伞的站起来了的时候也没站。
　　他颇为苦恼的挠了挠头，看着三三两两四散的同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乐兮坐在靠窗那边，谢念安没动，她也出不去，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动静。江乐兮站了起来，冷冷的道：“让一下”。

　　“江乐兮”，谢念安极其不好意思的从袖口里探出两根手指，扯住了她的衣角，“我可以找你蹭个伞吗”？

　　江乐兮低头，说实在的，对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黑色的袖口与瓷白的指腹落在了藕粉色的衣角上，江乐兮顿了顿，“你先松手”。

　　谢念安默不作声的将手指缩了回去，低垂着头，要被拒绝了吗。

　　江乐兮看着他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也没说拒绝吧。
　　“可以蹭伞”。

　　谢念安一下抬起了头，浅棕色的眸子的酝着光，他鼓了鼓腮帮子，双手作揖，“真的超级超级感谢”。

　　“走吧。”

　　……

　　这怎么走？

　　两人直直的立在一楼走廊，望着一把小小的粉色袖珍伞——四折的那种伞。

　　这应该是他哥早上往她背包里装的，江乐兮心里有点儿空，又觉得很烦。
　　估计有点儿小，但问题应该也不大。就是这个粉色小花，有点儿窒息。
　　“个子高的撑伞。”

　　“行”，谢念安顿了顿，“那先去食堂还是先去寝室”？

　　“寝室”。

　　“好”，谢念安点了点头。

　　雨幕下的人们脚步匆匆，五颜六色的伞面下是每一个不同的人。少年倾斜着粉色的袖珍小伞，半个肩膀都暴露在了雨幕之下。

　　冷风打在身上，夹杂着些许细碎的雨滴。江乐兮抬手，落在了伞柄的位置，略微一用力，“谢念安，伞打直了”。

　　男女力量毕竟是有悬殊的，除了措不及防的那一下，江乐兮的推动对伞的倾斜的角度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可是蹭伞的，怎么好意思让伞主人淋雨”，谢念安半弯着浅棕色的眸子，在雨幕下有种别样的温柔。

　　江乐兮一抬眸，苍白的唇色闯进了她眼底，同脑海中浮现的一抹白逐渐重叠。心里那把火一下烧了起来，雨水随着她的充满燥意的步伐溅到了鞋面上、裤脚上，她头顶上的那处遮挡却一直都在。

　　“我可是哥哥，怎么可以让兮兮淋到雨呢？”

　　他还是紧紧的跟着，伞稳稳的倾斜着。江乐兮觉得自己被那捧火灼的心口发疼。
　　你凭什么这样？有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江乐兮猛然停住了脚步，“谢念安，我说—把伞打直—！听不懂吗”？

　　“我…”，谢念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我就是怕你淋到了。”
　　“现在—”，我就打直。

　　“呵”，江乐兮冷冷的瞥了谢念安一眼。
　　怕我淋到。
　　“别说话，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