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鞘》不莫行

2、第 2 章 仙元十

　　仙元十一年未，魔头谭谏玄亡，举世皆欢。

　　不觉间，百年以过，又逢夏深。
　　阳光伴着蝉鸣，从枝叶间倾泻而下，散了满地，偶有风穿堂而过，枝叶轻晃，涛声四起，长风一卷，便过了万里。
　　山寺间古钟长鸣，惊起一片飞鸟，依稀可见有庭院坐落于此，半隐在古道处，这里是仙都与人间的交界处，从上俯看，可见前处，人间灯火，连绵不绝，往后看，可见仙都云烟茫茫。
　　倒也不视为一处美景。但少有仙客在此居住，人迹罕见，同时也是养伤聚灵一处宝地。
　　受人间影响，庭院中也染上了一片夏意，蝉鸣声不绝于耳，枝丫轻摇，在寂静之中，平添了几分喧闹，让人心生欢喜。
　　可院中人却不这样觉得，平白辜负了夏天的一番美意。
　　谭谏玄深陷这盛夏之中，在这嚣闹的蝉鸣中，冷却了血液。
　　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感觉深陷混沌，无数的枯骨怨魂，从地狱中爬出，拉着他，想带他坠入深渊。
　　明明阳光正好，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庭院中，倚在榻上人似是做着噩梦，眉头紧皱。
　　在一旁伺候的小童是有所感，疑惑的望了过去。
　　还会等他出声，谭谏玄就忽地坐起，他的耳边似乎还在传来地牢里阴冷的风声，腕骨处仍感到铁链的束缚。
　　“仙君……”或许是榻上人的眼神太过冰冷陌生，让小童竟生出了几分害怕。
　　阳光亮的晃眼，他下意识垂眸，眼中的色彩竟让他生出几分久违之感。
　　好像他只是在初春的午间打了一个盹，再次睁眼便到了仲夏。
　　可再次回忆起过去，往事就像披一层纱，让人琢磨不清。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指尖摩挲着随手拈起的茶盏，似是在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
　　忽然他嗤笑一声，半垂着双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弯，下一秒他指节用力。
　　只听“啪″的一声，茶盏在指间碎裂开来。
　　雪白的瓷片碎裂，又随着他动作的逐渐用力化为齑粉，划的他的掌心，一片糜烂。殷红的血液从指逢间滴落，打落在草叶上，随之渗透到泥土中去。
　　他微垂着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掌心，发丝垂落在脸侧，遮去了眼中的色彩，显得晦暗不明。
　　只见掌中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消失，掌中那一道道因瓷片碎裂而深可见骨的伤口快速愈合，结痂，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切恢复如初。
　　他似是感到无趣，手腕垂落，动作间，痂皮从掌间脱落，伴着瓷片化为的粉沫散在空中，消失无踪。
　　果然，成仙后连命都不会是自己的。
　　若不是死不了，他早就在睁眼的第一刻就自尽了。
　　一旁小童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完了，这仙君，怕是又因为他办事不周而生气了。
　　其实，无论前世还是现在的谭谏玄皮囊和样貌长得都不差，即便是皱眉沉思，站在那里，活脱脱也是张美人图。
　　可是，即便是这样，不笑时也给人一种淡泊疏离之感，让人望而生畏。
　　潭谭玄微微皱眉，打量的四周，眼眸落在眉骨鼻梁的阴影之下，多了几分喜怒难辨的意味。
　　而小童则在这沉默的诡异的气氛中，战战兢兢，眼睛肉眼可见的微微发红。
　　等谭谏玄回过神来，便和一双“兔子眼睛”对了个正着。
　　谭谏玄：……
　　小童见谭谏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反而更加害怕了，一双眼睛迅速就蓄满了水，眼看着就要泫然欲泣。
　　眼看着这小孩马上就要哭，谭谏玄非常眼急手快地掐了一个决。
　　下一秒，小童就发现自己被定住了，连声音都发不出。
　　解决完小童的问题，谭谏玄方才有空，细细思考现在处境。
　　他刚才借仙力探了一下这具身体，发现没有丝亳夺舍与反噬的痕迹，就好像他才是原主，只不过睡了一觉便忘了前尘。
　　可这根本不可能，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原主，但是具他所知，能使死人借他人躯体活下来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夺舍，一种是傀儡术，另一种是天生灵物。
　　可无论是哪一种，神魂都无法与躯体完全融合，会出现反噬现象。
　　他抬手别去垂落散发。
　　这原身真是有趣，看来得早日找回，问个清楚。
　　可问题就在于，他连自己的身份是谁都不知道。
　　并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
　　他笑眯眯地向小童勾了勾手，解了法术，笑着道：“你过来。”
　　小童愣了一下，但还是眼巴巴的凑上去。
　　“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谭谏玄撑着头，笑着问道。
　　他声音懒散，眼眸微垂，阳光顺着叶隙给他苍白的脸色，渡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莫名让人心生亲近。
　　“啊？”小童满脸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仙君，仙锦七年。”
　　谭谏玄面上的笑一顿。
　　按照规矩，年号每百年一换，元后面就是锦，也就是说离他过世已经过了百年左右。
　　但他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是礼法阁才派来的，没有名字。”
　　礼法阁，是仙都专门管理杂役弟子小童的地方，每位新上任的上仙，都会领一到两个仙童，以方便伺候。
　　即然是才来的，那原主应当是才飞升的上仙
　　谭谏玄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
　　兜兜转转几百年，却没想到一朝回到解放前。
　　上辈子，他在仙都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了飞升成神，努力了大半辈子。
　　这辈子却没想到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他在心中，不禁感叹事事无常。
　　还是继续说道：“哦，这样啊。”他低敛眼眉眼，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小童。”
　　心里却在默默腹诽，当年礼法阁的规矩，也是相当的严，调教出来小童，虽然性格呆板沉稳，但每样都精通一点。
　　怎么到他这儿，反而出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智商不怎么高还爱哭的小屁孩。
　　怕是刚进礼法阁，就被打回去回炉重造了吧。
　　智商不高的小屁孩，很显然没有看出眼前这位仙君的想法，还眼巴巴的等着回答仙君的问题。
　　他微微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搭上了小童的肩膀。
　　还未等小童反应过来，就被谭谏玄往前一拉，还未站稳，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谭谏玄的双眸。
　　阳光细碎，顺着他的鼻骨倾斜而下，眼眸中似是夹杂着细碎的光。
　　就在那一瞬间，谭谏玄的双眼瞳孔猛然收缩，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深墨色
　　要是懂行在这里，肯定会骂谭谏玄暴殄天物，把幻术用在一个小童身上。
　　可是倚在榻上的人却不这样觉得，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抖去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关于我的信息有哪些，你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说：用的是闲暇时间写文，更新时间不固定，有可能是一个月一更。
　　是个学生党，写文只是为了练练文笔，欢迎大家纠错和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