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决定 ...
-
“一个星期前，我们在六光年外发现了一个虫洞，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稳定型虫洞，但派去调查的小队在两天前全员失踪，并且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雷维的声音充满威严，他的目光却藏着深深的怜悯。
“他们最后失踪的位置在哪里？”
“虫洞边界，也就是常说的零态区，是不受虫洞影响的绝对安全区。”
“这个虫洞有多大？”
“你问到了关键，”穆林接过了话，沉声道，“一个星期前，它的体积只有帕梅拉的十六分之一，但根据刚刚发回的观测图，它已经膨胀了4倍，我们相信，它还会不断变大。”
无限扩大的虫洞……如果不是长老亲口告诉他，他根本无法相信。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带领一支队伍，前去寻找失踪的队员以及调查虫洞。”
“您能给我多少人？”
“最多10名A级战士和他们的寄生体，这件事其他星球还不知道，我们不想率先暴露，把事情弄得太大。”因为经历过濒临毁灭的事实，所以连一丝隐患都不能放过，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当初那场付出惨重代价的战役，一直都是雷维的心病。
“明白，什么时候可以启程？”没有犹豫，他一口答应了长老们的请求。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下午就出发。”
“好的，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向三位点头示意后，段鹤转身欲走。
“等等。”雷维叫住了他，“你的寄生体段雨，是残缺体吧。”
“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段鹤看了眼秦老，发现他的脸色并无异常。
“残缺体对你而言，的确太过累赘，我可以做主替你重新分配一只寄生体。”雷维说这话的时候，秦老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提前知道了这个决定。
即便他们同为长老，雷维的权力依旧是最高的，秦老没有办法去置喙。
“抱歉，我目前不打算放弃段雨。”
“为什么？还是说你想一直单枪匹马战斗下去？”对于段鹤的想法，雷维很不理解，“段鹤你要明白，就算你现在可以不依靠寄生体，但往后的二十年三十年，能量的无限消耗终究会枯竭，实力也会永远止步于现在，甚至倒退。”
他相信，尝过顶端猎食者滋味的人，很难接受退化成弱者的巨大落差，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在段鹤身上看到的。
“我明白，多谢长老的好意，但您的提议我拒绝接受。”
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好吧，去完成你的任务吧，如果你以后愿意考虑我的提议，这个承诺依旧有效。”雷维也不想再做纠缠，挥手让他离开了房间。
“我说过了，他不会接受。”一直没有插话的秦老，这才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雷维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也不站在我这边。”只有战士越强，他们的星球才会越壮大、越繁华。
“你知道的雷维，那孩子有心结，就算你换掉了段雨，他也还是接受不了寄生体。”
“心结，不过是那对愚蠢的父母犯下的错误，你应该帮助他走出来，而不是让他守着一只残缺体浪费时间！”
“小时候的阴影通常会伴随人的一生，当事人很难解脱，但段雨或许是一个变数，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失明眼瞎？还是孱弱的体质？”雷维咄咄逼人，浑身戾气几乎就要化为实质，为了变强他可以付出一切！
“嘿！两位能不能温和一点，我们不是敌人。”穆林跳了出来，当起和事佬。
“我认为段雨的虚弱只是暂时的！他是段鹤的寄生体，一定隐藏着能和S级战士比肩的力量！”这是自然赐予的规律，不可能会错的！
“你认为？！那当初段鹤的父母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寄生体的自我突破？本体战士的进化？结果呢？！他们自相残杀！”震耳的吼声响彻整个房间，
“好了！都闭嘴！”眼见事情就要脱轨，穆林忍不住呵斥住二人。
此时秦老的脸色无比难看，但不是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悲痛！
段鹤的父母都是他曾教导过的学生，当年发生的事……亦是他终生无法解开的心结。
“……抱歉，”雷维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我不该说这些。”
“雷维，不管怎样，我都坚持自己的看法，当初那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制止，但是段雨不一样，他的成长速度非常快！或许有一天他能够站在和段鹤同样的位置，让段鹤意识到寄生体和本体是相互需要的，他们生来如此，这是自然的本质，这是一份礼物，不是束缚！”
“那我问你，如果段雨重蹈段鹤母亲的覆辙呢？”
“我发誓我不会让那发生！如果！如果他真的走向了自我毁灭，我会亲手结束他。”
作为掌管寄生体的至高长老，秦老拥有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武器，那是可以瞬间了结寄生体生命的东西。
雷维定定地望着秦老，已经布满沟壑和斑纹的沧桑面庞，此刻汹涌起坚定信念。
“好吧，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雷维还是松了口，实际上他是个惜才爱才的人，对段鹤充满了期望，甚至打算自己死后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引领帕梅拉走向更辉煌的未来，所以才会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对待段鹤。
翌日一早，段鹤收到了长老们发来的信息，飞船将在今天下午15点整准时出发，随行的包括10名A级战士，10名寄生体，3名医护员和2名驾驶员，加上自己和段雨共计27人。
怪异的虫洞，失踪的队员，这次行动或许将是他人生中的又一次挑战。
“太空长什么样？”
思绪被拉回现实，段鹤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雪白青年身上。他想趁着最后的空闲时间，让段雨学会触碰、接纳自己的精神力。
“漆黑一片，但散落着很多发光的星体。”
“美吗？”
“很美。”回忆起第一次乘坐飞船遨游太空的情景，段鹤依旧会为之震动。
“真遗憾，我看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黑色，没有会发光的星体，之前在眼中浮现的晃动人影似乎只是昙花一现，到头来他还是个瞎子。
“段雨，静下心，试着用意识去寻找身体里的内核。”青年的失落神情，让他有些不忍，随口将话题拉回。
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柔软的米白色毛毯带来温润的触感。
段雨闭上双眼，逐渐放慢呼吸，凝神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风吹过的微凉，被织物包裹的温暖，还有男人微不可闻的吐气声。
就这样过去了许久，他还是一无所获，有一堵墙死死地堵住了所有感官，除了外界的波动，他感知不到任何内在的东西。
“我做不到，这太难了。”他连内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要着急，放松。”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拥有魔力，竟抚平了他内心的躁动。段雨再次尝试着慢下呼吸，将意识幻想成一条鱼，奋力摆动着飘逸鱼尾，在激流中向前游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段雨的额头上渗出汗水，他眉头微皱，嘴唇紧抿，正在跨越一道深而高的鸿沟……
半响，才听他一声叹息，泄气道：“我失败了。”暴躁情绪在心里扎了根，没由来的心烦意乱。
“你只尝试了两次，就要放弃吗？”段鹤冷着脸质问道。
“事实是我现在做不到，这个方式没有用！”
虽然知道对方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自己，但段雨对男人从来没有畏惧之心。
“那我换个方式。”
“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段雨就被男人一把拽起，迅速拉出了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段雨看不见，走得磕磕绊绊，只能死死握住男人的手腕。
段鹤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凭男人带他离开。
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草地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们来到了室外。
忽然！身体腾空！失重的恐惧感让他连尖叫都没法发出！下一刻，身体被水流包围，冰凉的池水疯狂钻入口鼻，堵住了呼吸。
这里是……泳池？
终于理智回笼！段雨扑腾着冲出水面，仰着脑袋不断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刚才他差点被淹死！
“你疯了吗？！”他大声怒吼道，表情愤怒。
耳边传来下水声，段鹤一步步向他靠近，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段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傻了，双手条件反射地想拉开男人的手，但那只臂膀就像一块坚硬的铁，难以撼动！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男人的强大。
“你想杀了我吗？！”
“我只是换个方式帮你，接下来我会将你反复溺进水里，直到你能用意识告诉我停下，明白了吗？”
疯子！这种方式怎么会有用！他简直就是在杀人！
“我不同意！放开我！”段雨急了，抬腿给了男人一脚。
“现在，开始。”
段鹤十分冷静，他单手紧握着青年的脖颈，将人缓缓压进了水中，透过波动的水流，可以看见青年扭曲狰狞的脸，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晃动身子，四肢在水中用力拍打，翻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四溅，沾湿了男人的头发，乌黑发丝贴在额边，滴落下透明的水珠，他紧盯着段雨的脸，在对方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将人倏地拉起。
“咳！啊——哈！咳咳！”他忍不住大口呼吸，嘴里还呛着水，“放开我！你个混蛋！”
“很好。”还有心思骂他，看来还不够。
没等喘息声平息，段雨再次被淹进水里，泛起圈圈波澜的水面下，他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段鹤，如果说刚刚只是愤怒，那现在已经化为了恨意。
当他再次被拉出水面，连握紧男人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偏偏嘴里还是骂骂咧咧，“早晚让你尝尝被水淹没的滋味！”
“我等着。”话落，便又将他按进水中。
这次，段雨没有挣扎，他屏住呼吸，双目冷睨着男人，段鹤没有躲闪，平静地望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雨忍不住呛出一连串的气泡，他急切地想要呼吸，但男人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个混蛋！他在心里咒骂着，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爆裂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意识顷刻间消失！身体犹如进入了另一个境界，变得飘飘然，缠绕已久的疲惫感和虚弱感被通通洗净，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畅快！
段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虚无之中，四周弥漫着层层叠叠的白雾，朦胧又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