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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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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梅拉星球,研究基地。
“滴——滴——滴——”
黑色屏幕上,一根绿色长线有规律地跳动着,就像一幅不断闪过的折线图,向上攀岩,又向下滑落。
偌大寂静的观测室内,几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研究人员坐在仪器前,观察着玻璃另一面的珍贵生物。
那是一个散发着黄绿色荧光的椭圆形球囊,球囊上方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根脉,这些根脉就像人体内的血管,源源不断地向囊内输送着营养物质,透过半透明的囊壁,可以窥见其内部的阴影,那是人的轮廓。
“情况怎么样了?”戴着金丝框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状态稳定,大约今晚21点就能「诞生」了。”对于这位领导,研究人员不敢怠慢,纷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护这次意义重大的「诞生」。
“嗯,大家今晚辛苦点,加个班,晚点那位会亲自过来。”男人抬了抬眼镜,颇感欣慰,自己那位“老古董”朋友,终于要迎来他的寄生体了。
“真的吗?!”女研究员很兴奋,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传说中的S级战士段先生今晚就要过来!”
“对。”男人笑着点头。
“怎么办?我还没有化妆呢。”熬了快一个月的班,脸都憔悴了。
“化妆也没戏啊,小刘,”站在旁边的青年研究员忍不住调侃,“一般来说,本体都会和寄生体成为伴侣,旁人根本没机会。”
“你想什么呢!我这是单纯对偶像的尊重,是尊重!”女生一脸无语,憋着嘴解释道。
“啧啧啧~还嘴硬~”
“好了,别闹了,”男人适时打断了几人的对话,温声道,“小刘,把今天的身体数据拿给我看看。”
“在这呢,孟导您看。”小刘转身从身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抽出了最新的一叠。
复杂的符号和数字挤满了整张白纸,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孟自秋接过文件,仔细阅览,一个不起眼的小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排动系数这么低?只有2.6。”
“是的,但影响较小,在之前的数据库中也有更低的案例。”小刘细心解释着,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针对这一点,我们会持续关注的。”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和常规数据相差较大的指数吗?”
“那就是老问题了……激素值不太一样,只有普通寄生体的一半不到,处于偏虚弱的状态。”这种情况,在之前也有先例,通常是高级别战士的寄生体才会出现。
“这小东西,摊上这么个厉害的主儿,也算倒霉,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受得住。”想到战斗级别高到变态的某人,孟自秋突然觉得他的寄生体蛮可怜的。
本体蕴含的力量越强,寄生体需要付出的精神力就越高,这样才能保证两者完美融合,爆发出最大的能量!
而这位老友所需的精神力支撑,是常人的两倍,也难怪这小家伙看起来如此虚弱。
“融合过程肯定会比普通的要长。”女人在一旁搭腔,眼中还余留着刚才的喜悦。
“你先去忙吧。”
“好的。”
了解完情况,男人并未立即离开,他走到巨大的高强度玻璃窗前,凝望着对面规律跳动的球囊,球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猩红色黏膜,上面还张牙舞爪地飘动着结生球体,像是海中的珊瑚群,拥簇着摇摆。
球囊上方的根脉密集而粗壮,比之前任何一株「树脉」都要强健硕大,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现象。
孟自秋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会是个非常健康且强壮的完美“案例”,然而3个月过去了,他却变得越来越虚弱,要不是发现得及时,进行了人为干预,估计这小东西半路就给夭折了。
“小家伙,你可千万别出事啊。”孟自秋自言自语地低喃着,眼底升起一股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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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是什么好天气,窗外雷雨交加,划破天际的闪电映出惨白的光,射进昏暗闭塞的书房内。
书房中央,正端坐着一个线条硬朗的男人,只见男人熟练地操作着眼前的虚拟屏幕,直到敲下最后一个按键,才倏地收回目光。
“咚咚咚——”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段先生,车已经安排好了,您看需要现在过去吗?”管家十分恭敬,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即便对方并未开门,他也依旧保持着最得体的礼仪。
“走吧。”男人长腿一伸,走至窗前拉上了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光亮。
他讨厌光,幽暗的环境更能使他平静下来。
高耸的复式城堡外,聚集了不少前来打听消息的新闻记者,全国唯二的S级战士即将迎来自己的寄生体,这是个很有热点的新闻,谁都想拿到第一手资讯。
“段先生!请问您对自己的寄生体有什么期待吗?”
“段先生!请问您知道寄生体的性别吗?”
“段先生?段先生!请问您为寄生体取好名字了吗?”
瓢泼大雨中,无数的闪光灯亮起,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轻轻扫过众人,高大的身影转瞬间隐入悬浮汽车中,直到车尾消失在天际,众人才敢呼出一口浊气。
“刚刚那一眼!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吓死我了!”
“不愧是S级,威压这么强悍?!”
“走吧走吧!赶紧去基地蹲点,拍点视频和照片也好。”
“走走走!”
众人熙熙攘攘,扛着机器设备,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研究基地的某个观测室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排动系数和吸收率都变成0了?”疯狂下滑的数据让孟自秋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最后半个小时也会出现意外!
“明明刚刚都还是正常的。”不过转身喝口水的功夫,仪器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这个寄生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急情况!
“赶紧上凝化剂,快!”现在必须立刻中止催化程序,一旦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后果不堪想象!
无论是哪一只寄生体,都是非常珍贵且重要的存在!即便是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马上!”研究员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慌乱,手脚麻利地编入程序代码。
这可是段先生的寄生体,死了他们可怎么交代?!
然而,事情远比他们想象得要更糟糕……
就在凝化剂推入球囊中的那一刻,房间中央屏幕上,那根代表着寄生体心跳频率的绿色线条,突兀地停止了波动。
“孟导!孟导!他心跳骤停了!”
平直的绵延线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天真。
“他……死了吗?”两名男研究员满脸惊惧,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前后也不过2、3分钟,形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那么一瞬间,孟自秋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从小培养的科研精神与责任感,让他很快恢复了往日清明。
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了。
“给我准备生化服,我要进去看看。”
“什么?孟导这太危险了,球囊对我们来说可是剧毒!”
“是啊孟导,万一生化服被根脉不小心割坏,您很有可能……”
“激素值还没有完全归零,这说明他还没有真正死掉!我必须进去看看!”孟自秋斩钉截铁,执拗地让其他人开始准备工作。
几人互望,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迟疑。
“快点!没时间了!”激素值还在下降,已经快要接近危险标准了!
“好的!”
没有办法,面对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他们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领导,这个基地最年轻也是最有实力的天才研究员——孟自秋。
孕育寄生体的球囊就像一只巨大的蛋,不同的是,它的外壳非常柔软且坚韧,需要特殊的切割工具才能剖开。
孟自秋身穿厚重生化服,用切割齿一点一点划开厚约5cm的囊壁,随着囊壁的划破,头顶上的根脉渐渐变得颓败、干枯,这是寄生体生命力逐渐消失的预兆!
透明的粘稠液体从裂口处不断挤出,孟自秋小心地避开危险位置,稳稳移动着。
“孟导,切割方向往左下方偏移30°,那个位置离他会近一点。”
“好。”
终于!能看见寄生体的部分躯干了。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是?!
半个小时后,寄生体脱离危险,奇迹般地被拯救回来,然而参与手术的研究员们,脸上都看不见任何的欣喜。
“他的存活率最多只有20%。”青年研究员脱下隔绝罩,语气中不乏失望。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寄生体,太罕见了。”小刘瞪大了眼,始终不敢相信。
孟自秋神情凝重,轻柔地将那缕银白长发撩开,露出寄生体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庞。
“孟导,段先生到了,正在交接室等您。”室内通讯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
“孟导!我们也一起去吧!”朝夕相处的几名青年并不知道他和段鹤的关系,所以很担心他会受到极端的指责。
“不用担心我,你们留下来,有任何情况立即通知我。”
“……是。”
穿过悠长的回廊,乘上电梯,孟自秋很快来到了约定的交接室,两名身材壮硕的护卫站在门前,孟自秋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才被放行。
一进入交接室,就看见那个被无数公民崇拜的S级强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象征着地位与权力的黑色高级礼服和男人宽阔健硕的身形融为一体,严肃俊朗的面容,冷漠锐利的目光,都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好久不见,老段。”孟自秋扯出淡淡的笑意,动作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出问题了吗?”按照常规交接流程,他应该带着寄生体一起出现。
“嗯,”的确出了很大的问题,“你的寄生体非常虚弱,他的存活率只有20%,可能活不到10天。”
“可之前你告诉我,他很健康。”即便没有真正要责怪的意思,男人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威严。
“很抱歉,我们没有及时察觉到问题,在你到达的半个多小时前,他的生命力突然下降,几乎死亡,经过抢救才稳定下来。”
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让他也有些疲惫,孟自秋摘掉了眼镜,颇有些消沉,这是第一只在他手上出现重大问题的寄生体。
“放弃他吧。”男人几乎无情地说道,他的眼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什么?!”
相比起本体,孟自秋这个局外人倒是显得万分震惊和担忧。
“既然存活率连一半都达不到,那就放弃他。”
“他可是你的寄生体,你总有一天会需要他的!”
“我不需要。”从始至终,段鹤都没有多在意,“主委会那边我会出面解释,你不用担心。”
如果刚诞生的寄生体死亡,一般会问责到基地这边,所以男人才多说了这么一句。
“他现在还活着,还没有死!”
孟自秋比谁都明白段鹤为人的薄情冷血,但他没想到这人会连自己的寄生体都能轻易放弃。
“20%,你有把握吗?”
“……”孟自秋没有把握,但是,“我想试一试。”
交接室里,两个同样固执的男人就这样僵持着,段鹤的眼神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逡巡在每一寸肌肤上,令人不寒而栗,可孟自秋不想放弃,这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半响,男人松口了:“好吧,如果他能活过10天,我就接受他。”
话落,男人起身,稍微整理了衣服的折痕,迈腿就要离开。
“等等!你不去看看他吗?”
“不用。”
“你还真是……”孟自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接着说道,“这些天会有你需要配合的地方,你得抽时间过来几趟。”
“没问题,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慢走。”
男人离开得非常干脆,他甚至没有和老友叙叙旧的打算,孟自秋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久久的沉默。
这只寄生体从被宣判死亡,再到迎来希望,仅仅用了5分钟。
谁也不知道,他的将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