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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说我是她家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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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头微微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红酒。
喝了六七杯后,把杯子里余下的红酒往喉咙里一灌,“嘭”的一下把价值不菲的高脚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引得原本玩骰子玩的正欢的几个公子哥停顿了下来,个个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瞟着这尊忽然不爽的大佛,心里默念着不要被他注意到。
一时整个包厢没有一个人敢再做动作,原本嗨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就诡异地冷了下去。
“走了”沈殊冷冽的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他单手拎起原本脱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起身,抄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去。
黎烨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看着沈殊离去时肃杀的背影,薄唇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今天不是他一个人郁闷。
无趣的生活过了太久,有好戏看咯。
沈殊坐在真皮车座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黎烨嘴里那句“易驰宣,是林予深的老师吧?”,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名火,有种莫名的烦躁。
“小董,开快点。”他不耐的催促着。
大晚上被老板喊来的小董司机弱弱的问,“沈总,回老宅吗?”
“去碧水湾。”
司机应下,不禁疑惑老板最近怎么去林小姐那去的勤了。
路上的车并不多,嚣张的迈巴赫很快就停在了碧水湾小区楼下,司机一停好车,沈殊就跨大步直奔电梯而去,直接按下了最高楼。
随着指纹锁“啪”的一声的落锁声,迎接他的不是满屋的亮堂,没有不断加热的饭菜,也没有时刻备下的醒酒汤,餐厅里空无一物,更没有那张总是娇俏着笑着的清丽面容。
这一切向他昭示着——房子里没有人。
沈殊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薄怒。
难怪她今晚没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敢情自己连家都不回了。
沈殊站在玄关处,放下车钥匙,烦躁的扯开了衬衫上端的几颗纽扣。
精致的手工纽扣因为大力崩落在了地上,跳跃了几下到了她时常窝着的沙发边上,沈殊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直接拨下了她的电话。
手机上“林予深”三个大字欢快的跳跃着,直到快要自动挂断了还没有人接听。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刚准备挂断,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软的像棉花般的声音,“喂。”
沈殊原本崩着的嘴角颤了颤,很好,他主动打电话过去,她就这么冷淡的一个字?
男人的额头青筋暴起,和他一向冷淡的表情有些不和谐,“林予深,你在哪?”
“怎么了?”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亦没有平日里和他通电话的欢喜雀跃。
他内心涌出浓烈的不爽,他还是喜欢她聒噪的那个调子。
“你没在家?”男人执着的想要知道她的行踪。
“没有,我在学校画室,有什么事吗?”
仍然是没有波澜的回答,以往这种情况,她只会一边撒娇,一边赶紧往家里赶,然后不停的问他是不是来了,求他别走。
但是今天都没有。
沈殊垂下头,用另一只没有拿着电话的手按了按因为醉酒而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破天荒的耐着性子继续说,“我现在在你这。”
“啊……”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很惊讶,“我今晚不回那了,你有什么事吗?”
见男人迟迟没有说话,她又耐着性子喊了他一声,“沈殊?”
她唤着他的名字,明明不似之前一样娇嗔,从未有过的平静的语气,却勾的他的心尖犯痒。
他没有同往常一样驱车离去,只是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他自以为好声好气的语气说,“林予深,现在回来。”
林予深坐在空荡的教室里,一手拿着画笔,一手调整着面前的画板,艰难的歪着头把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和他通话。
忽然手机咻的掉了下去。
她的手机!
“啊!”她急促的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之中还是没接到手机,手机“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男人本来按着额头的手停顿了下来,“林予深!?”
连续喊了几声,那边只传来衣料摩擦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男女小声的说话声,迟迟没有听见她回应。
沈殊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站了站了起来,那边又传来了女人带着喘息的声音,“沈殊。”
男人一手掐着窄腰,一手拿着电话,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冰冷的字,像是咬着牙说出的,“林、予、深,你到底在干嘛?”
林予深被他突如其来的不爽搞的有点莫名其妙,调整好姿势继续赶画,“我在画室画画。”
“呵,你是在画室画画,还是在会男人。”男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凉薄的语气里夹杂着嘲讽。
她本来就被他和黎烨的操作搞的很不爽,要知道她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温和的,这时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一丝愠怒,“沈殊,你在说什么?什么会男人?”
没等男人开口,她就把电话挂了。
本来今天看他就烦,他还继续这么侮辱她,饶是平日里对他百般顺从,现下也终于是忍不了了,破天荒的两年来第一次主动挂掉他的电话。
还是在他没有说完的情况下。
她打开手机,看着导师又给她发来的修改意见,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什么麻烦事都在同时发生啊!
她认命的拿起画笔,又打开了电脑,打算继续改毕业设计。
那边沈殊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终于是憋不住了,他踢了一脚脚边的茶几,虽然没用多大力,茶几瞬间被踢远了几米。
他翻动通讯录,上滑,指尖停在“何相佰”上,按了下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老板!”
中气十足。
“帮我查林予深在哪。”公事公办的语气。
倒是电话那头的语气慌了,“老板,怎么了?林小姐被绑架了?”
他会这么想也正常,毕竟林予深从来没让他家老板找不到过,更别说需要这样劳师动众的找了。
“我现在要知道她是不是在她学校。”男人的语气明显因为他的过问有点不悦,“给我把她具体位置发来。”
何相佰不敢多言,连忙答应,然后吩咐手下的人一起找去了。
沈殊自己去厨房泡了杯醒酒茶,他原本也没多醉,喝完后就躺在沙发上浅寐。
这套房是沈殊名下的,只是他不愿花费时间去找林予深,就让林予深搬了过来,所有的家具设备都是林予深一手购置的,他一般只有晚上会来,来了之后不是去书房就是和她在床上待着,从没在这个沙发上躺过。
奶油白的沙发不像老宅的沙发辉煌大气,连长度都只能堪堪让他屈着腿,躺在上面并不舒服。
他自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过了十分钟,何相佰就拨了电话过来,“老板,找过了,林小姐在画室。”
说着同时发了个她的画室定位给他。
沈殊“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一向一丝不苟的他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就开车去了A大。
A大的保安正打着哈欠,忽然被刺眼的车灯闪了眼,定睛一看就看见那个嚣张的整个南城也不会有第二个的车牌号,谁也知道是沈殊,没有阻拦就放了行。
沈殊跟着导航到了画室门口,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立了一会,确认里面有灯光,猛的一下踹开了画室的门。
室内只有林予深和一个和她一组一起补毕业设计的同学张谦,彼时两人正埋着头一起讨论导师给的任务。
忽然听见声响,两人诧异的偏头看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高直逼门顶,却没有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微皱的白衬衫,微微挽起的袖口露出手臂上饱满的肌肉线条,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裤里,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没让他失了高贵如神邸般的气质,男人平日里如死水般冷漠平静的桃花眼此时盛满了愤怒。
死死的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人。
饶是见惯了他冷漠和不耐烦的样子的林予深心里也暗暗吓了一跳。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张谦就先走了过去,少年戴着金丝眼镜,一股涉世未深的书卷气,他并不矮。但是站在沈殊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
身高、气质、长相,无疑都是云泥之别。
“这位先生,您找人吗?”少年隔了一米在他面前,稚嫩又礼貌的声音响起。
沈殊不屑的撇了他一眼,直接看像面容呆滞的林予深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林予深,收拾东西回家。”
张谦看了一眼她窘迫的样子,以为是她传说中的那个哥哥见她太晚没回家来寻她,怕她被怪罪,赶紧解释,“林予深的家长吧,您好,我们是毕业设计还没有完成,在一起讨论,林同学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少年的声音如清泉,礼貌着笑着和他解释,说到她的时候莫名红了脸。
沈殊不耐烦的看了眼面前乳臭未干的男生,锐利的桃花眼只是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这种级别的男生,他只觉得和他直接对话的资格也没有。
更不屑和他争些什么。
气氛僵持着,林予深回过神来,看着沈殊越来越黑的脸,意识到男人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虽然已经到了十点,隔壁画室仍然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熬夜赶工的学生,她怕动静太大招来别人围观,赶紧起身,收拾画纸和电脑。
女孩站在那,屈身,慌张的往大包里塞着随手搁在地上的物品,发丝因为着急而微微凌乱,轻轻的抚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汗液微微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乌黑的发丝明明在她的面前抚动,却挠的对峙的两个男人心痒痒。
张谦见沈殊直勾勾的盯着她,没有回他的话,他也不脑,屁颠屁颠的就跑到她面前帮她收拾。
沈殊的表情更僵了,这是当他不存在?他的眼睛里迸发出太多情绪,直勾着她,“林予深,自己过来。”
女孩已经收好了背包,背在了瘦弱的肩上,听到这句话,女孩的贝齿微微咬在了粉嫩的下唇上,亦步亦趋的,缓缓走过去,一副为难又畏惧的样子。
身后的少年看着他们诡异的样子,像是做了很大的心里斗争般,为了自己爱慕的女生挺身而出,“先生,虽然我们这么晚在这,作为家长您担心她是应该的,但是我们已经成年了,并且只是在完成学校的任务,请您不要怪她。”
一副要为她出头的样子。
林予深已经走到了沈殊面前,沈殊一把把还有一点距离的女人拉到自己边上,伸手,环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身,嘴角噬着一抹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说我是她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