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来入梦》每天都要记得吃饭

7、第七章 六一的旅游

　　五月中下旬，林简诚放学的时候告诉莫昕月和周舒羽，他要去南城参加集训班了。听说是奥数集训班，为了冲击南城的H大附中和南城中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做准备。学校也给他批了假，六年级里去参加集训班的同学还挺多的。
　　集训班里应该不会有电脑，加上林简诚的爸爸妈妈只给买了一个联不了网的小灵通，以后三个人如果要联系又只能打电话了。
　　林简诚是在星期二上午走的，所以莫昕月和周舒羽都送不了他。走的那天天气就像这几个月来一样，晴天、暖风，没什么意外，他平静地离开了待了十二年的故乡，有一点点舍不得，又有一点点兴奋和期待。

　　林简诚走后的一周里，莫昕月和周舒羽的兴致都不太高，本来三个人的小群，有一个人的头像却一直灰着。直到周六下午，莫昕月在周舒羽家玩的时候，突然听见电话铃响。周舒羽从冰箱前面跑到客厅，接起电话，按下免提键。莫昕月倚在沙发上，朝那边望了望。
　　“舒羽在吗？”
　　是林简诚的声音。
　　“就是我接的电话，我和月月在家玩，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呢。”
　　“好，你们今天没去看漫画了？”
　　“没有，你怎么有时间打电话？”
　　对面沉默片刻，说：“我想，你们六一，想不想来南城玩几天？今年六一不是连着周末吗，三天假……”
　　周舒羽看向沙发上的莫昕月，莫昕月点点头，凑到电话旁边。
　　“我们问问爸爸妈妈！”周舒羽答道。
　　林简诚还没说话，对面的电话里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催促些什么。
　　林简诚答了声好，便仓促地挂断了。

　　两家父母同意了去南城玩的提议，只是莫灵忙得实在抽不开身，周末还得出几天差，周舒羽的爸爸，周海昌就主动提出由他带两个孩子去好了。

　　周五早上七点，莫昕月被莫灵从被窝里拖起来，在断断续续的睡梦里，穿好了衣服，走下床，到卫生间里洗脸刷牙。餐厅桌子上摆着一碗简单的蛋炒饭和一杯牛奶，莫灵看着她吃完早餐后，把蓝色的小行李箱递给她。
　　“要听周叔叔的话，知道了吗？”
　　莫昕月点点头：“好。”
　　她和周家父女在小区大门口碰了面，周海昌帮她把行李箱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关上车门，出租车就朝火车站开去。
　　周舒羽眼睛微红，没太睡好，但还是一脸兴奋地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和莫昕月闹一闹。周海昌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周舒羽显得太过闹腾，他就说几嘴。周舒羽安静了一会，接着又闹起来。周而复始，直到出租车到了火车站，周舒羽打开车门，跳到地上，车里才安静下来。

　　火车站人很多，周海昌带着两个孩子，到取票机前面取火车票。车票打印的时间有点久，莫昕月四处张望，看见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男人，拄着一个拐杖，那个男人头发乱蓬蓬的，像一个鸟窝。他穿着褪色的衣服，一只腿在走路，另一只腿却缺了一大块，被肉色丝袜样的一大块布包裹起来，打结的地方好像火腿肠的结。但无论如何，把一个人的一条腿想成火腿肠都太奇怪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还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
　　也许莫昕月的眼神太直白了，那个老男人竟然也看向了她，还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莫昕月害怕极了，连忙朝周海昌身后躲，还紧紧抓住了周舒羽的手。
　　车票打印好了，周海昌拿起三张车票，察觉到莫昕月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莫昕月再一次把眼神投向刚刚看到的那个老男人那边，他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周海昌看了一眼男人，没说话，握住两个小孩的手，带她们进了车站、过了安检、又找到两个座位之后，才开口。
　　“那是一个残疾人，不用害怕，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发车，在车上你们可以好好睡个觉。”
　　“可是他为什么要朝我们走过来啊？”莫昕月不解。
　　“可能是看你们可爱？”周海昌笑笑，“总之，我们大人在，不用害怕，但是如果你们自己放学或者别的单独在外面的时候，看见别的什么让你们觉得害怕的人，就小心一点，好不好？”
　　两个孩子点点头。

　　坐上火车之后，周海昌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两张方的卧铺。虽然说着要睡觉，周舒羽这会又睡不着了，还在车厢里遇见了一个同龄的小朋友，和她说起话来。
　　莫昕月坐在卧铺上，趴在两张床之间的小桌子上看向窗外。
　　绿色的、梯形的田野飞快地后退，那些田地上的林木一块深一块浅，还有的田地里是反光的水面，像镜子一样倒映出了天上的云。
　　和田野一起后退的还有灰色的电线杆，电线杆与电线杆之间是五线谱一样的黑色长线，用和弯弯的月亮相似的弧度弯着，划过眼前。
　　火车没开一会，就有雨丝斜斜飘到了玻璃窗上，像许多写歪了的“一”字。莫昕月把手指放在雨丝留下的笔迹上，虽然触碰不到，却能感觉到凉凉的温度传递给指尖。
　　雨渐渐变大了，那些雨迹也逐渐连起来，汇成珍珠一样的水滴，再斜着刮过玻璃，留下另一道水纹。
　　看着看着，莫昕月闭上了眼睛。梦里，他们一出南城火车站，就看到林简诚站在对面看着他们。林简诚被他的爸爸妈妈分别牵着左手和右手，笑着走向前面。莫昕月刚向前迈出一步，周舒羽就喊出来：
　　“林简诚！”
　　林简诚把一颗大头娃娃奶糖放到周舒羽的手中，摸了摸她的头，他们两个人一起向前走，周海昌也跟了上去。
　　莫昕月站在原地，怎么样都跟不上他们的步子。她想出声让他们等等她，但也喊不出来。
　　“月月？”
　　“月月？”
　　莫昕月醒过来，眼前是周舒羽的笑脸。
　　她看向窗外，天空放晴了，蔚蓝色和纯白混在一起，景色快速倒退，四周阴下来，火车进了站。
　　优美的女声响起：
　　“尊敬的各位乘客，列车已到站……”
　　周海昌早把行李从架子上拿了下来，莫昕月和周舒羽一同跟在他后面，和拥挤的人潮一起，走出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