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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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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树荫下立着一个人,眼睛一眨不眨,正暗暗窥视着阳光下的二人。准确的说,是那个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徐三。
他的弟弟。
消息来的有些迟了,不过找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让他找到了。
他的弟弟本名徐旭阳,其实原本也应该姓梁的,梁辞依稀记得当年那天那个女人半撒娇半傲娇着同义父说的话:“我生的儿子,凭什么跟你姓。”
梁辞看着越走越远二人,当年躺在他臂弯处嚎啕大哭把他弄的手足无措的小婴儿转眼长大成人,二十二年的时光,有多长呢,长到他已满脸的细纹,头生白发。
想起义父告诉过他的话,那时他问义父:“爹爹,你有没有一定要做的事呢,纵使不知前路是什么,但又不得不做。”
“当然有了。”义父揉了揉他的头,宠溺一笑:“很多很多,没有人能看穿前路的,你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选好了路走下去便是了,管它是对是错呢!” 如今这句话还清晰如昨,只是里面多了许多物是人非的隐痛。
那年,他十六。
梁辞深呼一口气,沉重的回忆裹着悲怆映上他的眼眸。
他凝着眸,看着夕阳下渐渐消失的影子,想到来日方长,他忽而一笑,笑的眼眶通红,泪出眼角。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这个荣华让我很不放心,找个机会,除掉她。”
当然,如果他知道伤害过荣华的人都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最东边的街道中央有一个简陋的桥,桥下方是平静幽缓的溪流,徐三知道这儿,他当初搬家往这来便是走的这道桥,这片儿相对较偏,平日里来往的人并不多。
不过景色不错,他拉着荣华一时兴起的过来转转。
夕阳下,街道上零星过着几个人影,他俩依偎着坐在桥沿上看日落。
日落哪有人美,徐三看着荣华的脸颊,想吻她。
有个半大的小孩手里拿着烧饼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随手就给扔地上了。
这一幕正巧被左右张望周围有没有人的徐三看到了,等那孩子走远,他走过去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烧饼,触手温热,他拍了拍上面的土放嘴里咬了一口。
“徐三?”
一声女子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声音里带有不敢相信的讶然。
他边嚼着嘴里的烧饼边起身回头去看,一个女子立在不远处,她约莫四十多岁,已不再年轻,岁月在她不算美丽的脸庞上加了温柔和沧桑。
也许人老了脸上都会变得沧桑,这和过的好不好关系不大,这只是岁月的痕迹,徐三想。
她一身的绸缎和耳垂上佩戴的绿翡翠都印证着她生活的富足。
徐三机械的嚼着口中的食物,嚼碎了咽下去,他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刚开始她在背后唤他时他便知道是她,他想过他们会见面,可没想到是在今天。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可这突如其来的碰面,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里的烧饼一个松手再次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女人走过来笑道:“真的是你,多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想来必定是刚才那一幕被她瞧见了,徐三胡乱拍着烧饼,冲她一笑,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切随和,可他知道,十二年未见,他们早已疏离陌生了。
他还未说话,这时荣华走了过来,站在徐三面前没有说话。
“哈哈。”女人见到她哈哈一笑,对徐三道:“看来你混的还不算太惨,等你们成亲了可一定得请我喝喜酒。”
徐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笑着顺着她的话道:“一定。”只是那笑容多了许多意味不明的苦涩。
女人抬手拍了拍男子有些消瘦的臂膀,他比她高出好多,就像一下子长这么高了一样,女人拍的有些不习惯。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柄木剑,威风凛凛。
女子一拍男孩的脑门,冲着徐三笑着介绍道:“我们家傻小子。”
“不错啊,挺好。”徐三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被小男孩一偏头躲了过去。
“走了儿子。”女人未在多说。
夕阳下,女人牵着那个小小孩子的手迎着春天的晚风一步步走远,她要带他回家,徐三驻足看了良久,良久。他发现今日的晚霞好美,不由得看的痴了。
他回过神来对身边的荣华说了句走了。
他甚至都没有笑,累了。最后连住址都没给,说喝喜酒的话,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她是我姐。”
荣华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面,无法宣泄,无法拥有,那种很无力的疲倦感。
她心中也有寻而不得的东西,望眼欲穿也找不到的真相,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她自己又对此无能为力,痛哭抓狂,都没有用,只能等,等一个时机,在人间绝对不会有的时机。
“我们去冒险吧。”荣华提议。冒险是最能消除杂念最痛快的事。
徐三看着她,想起了初见时的样子,他道:“好啊,选个地方,今天兄弟奉陪到底。”
荣华提议的冒险是去河边把拴在岸边的渔船全都放跑,这…也不刺激啊,反而有点幼稚,他都准备好舍命陪君子了,看来是一腔热血错付了。
不过对于朗卿来说还是很刺激的,他们从最东边一路跑到了最西边,那里有个码头,他俩借着月色小心翼翼的靠近栓船的木桩,费了老劲把拴着的船全部放跑,荣华气喘吁吁的笑的正欢,显然,这妮子玩的很尽兴。
正在这时,一个个火把举了过来,明晃晃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显然,人数众多。
霎时间,他俩的罪行被当场抓包,徐三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多人,一个个光着膀子围拢过来,跑都没地方跑,最后他俩被扭送进了牢房。
深更半夜,牢头问都没问直接将二位关了进去,□□华是女子,不分开关吗?还是说这里的牢房就这样?
徐三赶忙叫住老头:“喂老头不是,大爷~大爷~别走啊,关错人了,喂,我们是冤枉的~”
眼看那老头越走越远,徐三手扶住牢门扯着嗓子喊,喊着喊着变成喊冤了,没办法,那老头一步三晃悠也不回头啊。
眼瞅着那老头儿走远,徐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是真刺激了,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牢里很黑,甚至都看不清具体有几个人,有不少人都起了鼾声,如雷声此起彼伏。
牢内尿骚味和米田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其中还有常年不洗澡的狐臭味相融相交,总之那味道,太绝了。
这是继尸臭之后荣华闻过的第二大难闻的味道,她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