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冰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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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白景离开后的房间更清冷了几分。而顾叙白显然没把眼前这个不具威胁的许南州放在眼里。他四处走了走，查看一圈，然后不屑说道：“你小子命真好，怎么每次都有好身份？”
即便只要细心就可以看出许南州眼里的不虞，不过顾叙白还是自顾自地说：“天天跟在高白景屁股后，我也没看出他多想搭理你。”
“顾叙白。”许南州叫住他，直接问道，“学校仓库到底有什么？”
顾叙白站住，回过身说：“有主神啊。你不信啊？”
许南州睫毛低垂，眼角泛着寒光。
顾叙白又向他走过来，说：“其实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吧，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么？”
许南州没做声，算是默许。
“我啊。得复活的。”顾叙白笑了笑，可他笑着笑着竟然红了眼眶又继续说：“你知道一个出生在农村，从小寄养在姑姑家的孩子，想成功有多难？”
顾叙白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继续说：“我没什么能力，念书不够好，力气也不多。可我有一样本事！我会讨好人！我会讨好每一个人！就连路过的狗，我也得夸它两句！”
许南州忽然多出了一点耐心，想听他把话说完，算是物伤其类吧。
“我好不容易娶到了白富美！我好不容易把她弄死！我好不容易骗到了保险！却在——取钱的路上，被车撞死了？”顾叙白说着说着，眼神空洞，仿佛他的世界都崩塌了，痛苦的回忆成为利箭，再次刺透了他的灵魂。
“所以，我得复活啊。我像狗一样活到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有一天也能被当人一样看待吗！”顾叙白竟然又仿佛冷静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你的能力，是上个副本最后那幅画里的小孩给你的吗？”许南州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顾叙白瞪圆了眼睛。
这不难猜，因为许南州深谙系统并不会给这样近乎无敌的技能，因为灵噬系统巴不得所有人都死。所以顾叙白能够凭空消失和出现，一定是NPC的帮助。
“你想过那个小孩不顾系统规定，会有什么下场吗？”许南州灰蓝色的眼珠此时更像是蒙了冰霜。
“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你敢乱来，我就让高白景死无全尸 ！”顾叙白咬牙切齿地说。
许南州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然后松了松袖口的，说道：“我这个人，胆子小……”
他一边向顾叙白走了过去，一边继续说：“如果有人吓唬我的话……我很容易，就会想杀人的。”
顾叙白连忙摇了摇头，向后退了退：“不可能的……不可能……你不敢杀我。”
“我确实没必要杀你。”许南州顿了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说：“如果我直接让系统淘汰你呢？”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做到？”顾叙白一脸不可思议。
“其实我是很宽容的，可你偏偏说到了我不能容忍的地方。那就只能再见了。”许南州还向他摆了摆手。
顾叙白慌乱中把手伸进了兜里，显然他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许南州却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也不阻拦。
顾叙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唇也有些发白，可他就算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却怎么按也按不动。
他几近崩溃，忽然神色大变，嘴唇颤抖，扑通跪倒在地，对着许南州不停磕头，一遍一遍说道：“南州哥，南州哥……哥，你饶了我，你留着我，我什么都能干，我什么都行……”
许南州又问：“所以，仓库里面有什么？”
“是一个红衣服的，他让我这么说的……”
是宿宪？许南州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烦燥。
顾叙白见许南州没说话，继续膝行来拉许南州的衣角。可许南州却反向后退了一步，薄唇微启冷冷地说：“红方玩家Q，淘汰。”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顾叙白惊恐地瞳孔紧缩。
可他等不到许南州的回答，就听到了系统的回答【红方玩家Q，淘汰！】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风钻过窗帘，一股脑地吹了进来。
。
仓库在校园的最西边，不过高白景没有了个人监控，所以只要躲开公共监控就可以到达，这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他知道仓库是陷阱，大概也没什么主神，却也好过单独和许南州在一起。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那一天记忆的事，恐怕许南州也知道。
所以两个人互相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让他很累。他宁愿面对危险，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复杂的感情。
他看着眼前的仓库，在操场泛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寂静的样子。
推开门，一股灰尘飞扬。门边一层一层地蜘蛛网，都说明了这里的寂寥。一进大门，就是密密麻麻堆砌的架子，而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
脑子、手指、眼珠……
这些器官被长久的浸泡，像是生出了什么魔力一样，好像会盯着你看。
高白景从架子中穿过，四周是那种墨绿色的墙围，上面的乳白色墙面则是泛黄又皲裂的白色涂料。门也是黄色木框的。他之所以多看了几眼，是因为自己从来没在生活的世界里见过这样破败的地方。
架子的尽头，则是一个楼梯间。里面还堆着废旧的桌椅，地上铺满灰尘，实在是破败不堪。不过这里的灯不错，人走过时，还会亮起昏暗的白光。
高白景刚刚在这栋楼的外面看，应该是六层。既然一楼没人，那就该上楼了。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带着这股灰尘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传遍了整栋仓库。
二楼堆放了各种书籍，三楼则放的是各种实验用具，虽然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过月光透过发黄的玻璃照进来时，还让人觉得好像有东西正在角落里盯视你。
而真正可怕的，是四楼。
因为高白景刚刚上到四楼，就发现楼层提示竟然是“五”。而且这所谓的五层，存放的是人体模型。
这些模型多数已经褪色蒙尘，被一摞摞地码在一起。有的缺了一条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仰着头，有的则缺了头，用碗口大的空洞对着你。
高白景没再向楼上走，因为这里显然该有点什么才对。
他推开了“五”楼的大门，电器嗡嗡的声音在黑夜里越发清晰。原来这里堆放的不仅有模特，还有几个巨大的冰柜。
他打开手边的一个，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码放了一冰柜的腿，白花花的像是扑通的鸡腿肉一样。奇怪的是，冰柜里的腿并不需要福尔马林的浸泡，可刺鼻的汽油加锯末的味道却一点不少。
“哐当！”
高白景安之若素地看过去，原来是一阵大风吹关了玻璃门。有的模特也被吹倒，歪歪地靠在墙上。
他继续打开其他几个冰柜，里面都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各种人体部位。它们分门别类的被垒起来，被冰霜包裹的好像没了血色。
一共五个冰柜，还剩最后一个。高白景缓缓将它打开，里面仍是熟悉的摆放方式，可这个冰柜里，摆的都是人头。
这些人头有的眼睛轻阂，泰然自若。有的瞪大双眼，惊恐万状。
只有一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这双眼眸清凉澄澈，纵使身首异处，可眼神里全是少年的桀骜，没有一丝畏惧神色。他的眼毛上结了霜，像白色的羽扇，显得更加无辜。
最重要的是，他灰蓝色的眼珠。
这是，许南州。
高白景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盖上冰柜的门。
他没留在五层，而是走了出去。玻璃门一推就推开了，楼梯间的灯照常感应声音就会亮起。灰尘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一如往昔。
他向上走了一层，标示是六层，里面是空荡荡的手术床，和发黄开裂的无影灯。
再上一层，是七层，七层是一个偌大的会议室，层层的桌椅码的整齐。
然后是封闭的楼顶。
透过七层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整个学校的全貌，月光也会拉长人的身影，云也会被卷集着南去。
一切平淡且真实，所以……
高白景晦暗的神色猛然一明，他从七楼回到刚刚发现冰柜的五楼。
再次走到了最后的那个冰柜面前，仔细审视起这些人头来。
这些人头，好像还有两个人眼熟，是排队时死掉的一个，和在食堂死掉的一个。忽然，五楼所有电器的嗡嗡声瞬间消失，冰柜里的冰迅速融化，从冰柜的角落里“滴答滴答”流出血水。
所有人头上的冰霜快速融化，然后带走一层皮肉。
“许南州”的眼睛竟然也慢慢合上，然后从眼角滑出一行血泪来。
“滴———”一声响。
一个冰柜恢复了供电。是最开始摆放人腿的冰柜。
可只有一个。另外几个冰柜，各种部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流出血水。
不过只要把想留住的，放在第一个冰柜就好了。
可高白景却只是关上了柜门，然后走到窗前，推开落满灰尘的窗，透了一口新鲜空气。
直到血水漫到床边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冰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