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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晋江文学城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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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白景湿透的衣衫给他带来了一点凉意,可许南州偏要撩拨他。他的手瘦削又修长,颤栗地划过高白景的一身伤痕。
他的心口,他的手心……
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但暗红色的结痂还是触目惊心。
高白景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沉声说:“别动。”
“阿景,我……”许南州手指轻颤,像是渴了,喉结也在缓慢移动。
高白景用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南州,他说:“我说了,别动。道德约束不了我。”
许南州似乎受到极大鼓舞,伸手卡在了高白景的咽喉,猛得靠近,一个吻像是一簇火焰,燃烧着彼此的身体。
反正都会忘记的。
大胆一次又何妨?
神庙下的放纵,是孤独者的狂欢。
可就在许南州勾住高白景的衣领时,这片贫瘠的沙漠忽然震动起来!神庙坍塌,就连金砖铺成的路都被扯开了裂缝。
许南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声喝止:“你疯了!”
高白景眼中的一点情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清愁。
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色,仿佛要洞察一切,“毁掉一个不该存在的世界,叫疯么?”
“你对这里到底了解多少,就敢擅自行动?你不怕反噬吗?”许南州已经不再掩饰自己。
高白景起身,平了平上衣,好像刚刚的意乱是在前世。
“刚刚,你是在骗我,只是演给我看的?”许南州的声音都低哑了。
“不然呢,我说了,我没有感情,就算是药,也改变不了。”高白景转身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如擂鼓一样的感触。
自己不是演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水流汹涌,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就算是地下的暗河也像要从地下涌出。
高白景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进去,他还有最后一件事。
来时树洞下方的区域一半已经塌陷了,从那潭漆黑的水底游上来,直接就能翻上地面。
层鸣夫人的庄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群黑鸦在古树下叫唤。
高白景先去了那个圆形建筑。
海星果然还在,就算房间已经坍倒了一半,她仍旧坐在了没倒下的那面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晃腿玩。
看见高白景来了,海星连忙跑下来,一把抱住他,抱怨地说:“叔叔怎么才回来。”
高白景向后退了一步,蹲下来问她:“怎么不走,看不出这里要塌了吗。”
“可我答应了叔叔的。”海星摇了摇头。
“快离开吧,我答应你,下次见面把面包还给你。”高白景声音还是没有起伏,可他故意放缓了语速。
海星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又回头朝高白景笑了一下,说:“叔叔,你好像变了。”
高白景嘴角扬了扬,然后也离开了。
变了么?
他只是讥诮地笑了笑,又继续去第一次见到海星时的那个水池。
那间屋子也坍塌了。几块裂开的长砖浮在水面上。华丽的吊灯掉在一边,高白景走过去,将最厚的铜线扯下来,边走边缠到自己的右手上。
他在水边站了片刻,凝望池水时,池水格外平静。
忽然,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有什么东西慢慢从水底浮上来。
是一团红色的东西,慢慢向池壁飘过去,然后一个翻转,拍在了岸上。
这次,高白景终于看清了他。
那的确是一团腐肉,有黑有红,移动的时候,会“啪叽啪叽”的响,走过的地方还会留下一条油渍。
就像是肉摊的一块猪肉。
可等这块腐肉在高白景面前泻落一地的时候,一个孩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哥哥……你已经在海底把我化出的形体毁了,连这块肉也不给留给我吗?我很惨的,当年在船上,我的母亲明明没有生病,父亲却因为船上粮食有限,所以下令把老人,病弱的妇女都推下船。”
高白景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
“可怜我还在母亲肚子里,就被淹死在大海中了。哥哥,我这么小的孩子,你忍心让我死吗?”
高白景面无表情地说:“可你害了很多人。年龄不是挡箭牌。”
“哥!你都通关了,你何必追着我不放?”那团腐肉忽然上下翻动起来,像一团跳起来的泥巴。
“通关不足够。”高白景用缠绕了铜丝的手一拳打在了肉团上。
肉团不再出声。
高白景一拳一拳,每拳都掀起血肉。
又一阵地动山摇,这次连天上的云彩都向下坠落,整个世界即将崩塌!
【警报,游戏世界遭遇bug,即将崩塌,请您尽快赶往Y23.X76点撤离。】
没等高白景做出反应,一个巨大的罗马柱砸了下来!
他应声躲闪,罗马柱倒在地上,水池也被砸的粉碎,水花四溅。
忽然,一个人来拉住了他的手。手心热络又灼人。
“快走。”是许南州。
他们躲开了碎石和巨树,从层鸣夫人的庄园,一直跑到了初次见面的沙滩。
系统提示的地点,就在不远处了。许南州忽然停下来。
他说,“走吧。”
“会给你惹麻烦吗?”高白景也在许南州身边站下,跑了这么久,他连粗喘一口气也没有。
“如果会的话,阿景会替我出头吗?”许南州问。
“不会。”高白景平淡无味的说。
“你还真是没变过,以前有一次我偷偷随军,被你抓住打了个半死。”许南州回忆起往事,眸子都暖了几分。
海鸥从深海上掠过,残破的世界再次变得静悄悄的,所有的npc都撤了出去。
“我向来如此,如果刚刚让你产生什么误会,我道歉。”高白景侧脸看他时,锋锐的弧线自带一种疏离感。
“呵。”许南州冷哼一声,轻缓抬起了眼,他眼神狠戾的光添了一点委屈。他说:“阿景,你向来如此,可我不是那个孩子了。”
“不是么?”高白景不以为意的凝望他,停顿片刻,又沉声说:“不必总是勉强自己。”
“快走吧。”许南州背过身,摆了摆手说。
高白景没再说话,离开了。
许南州再回过身看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他阖了阖眼,忍住了眼睛的酸涩。却忍不住,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阿景。”
直到高白景消失不见,许南州还是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没有这许多年在一局一局游戏生死一线的拼杀,只有自己十七岁那年死在他怀里时,高白景眼底的泪光。
所以,他怎么敢说自己没感情?
———没关系,慢慢来。
。
高白景从副本传送出来的时候,是5点。他对系统说:“我还有一个东西没用。”
【是的,玩家,您有一个阻挡附加状态的机会,但是奖励是没有时效的,提醒您一下,优先到达玩家的奖励很难获得,你确定本次使用吗?】
“确定。”
系统声音消散后,高白景定神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这里已经不是游戏里的中世纪的风光。但也不是星际文明下的现代化城市。
这里是一个贴满白色小方砖的老旧地铁站。灯罩上落满的脏污已经包浆了,偶尔还有两个不知死的苍蝇向上撞。
他又转过一个路口,竟然站了很多人。
【玩家你好,由于游戏没有无意识NPC撤离的需要,所以运力不足,请玩家隐藏身份,稍做等待,等待指示撤离。】
高白景停下了脚步,这里没有人,足够隐藏身份了。他站在暗影里看着这些人。他们都在站台旁等车。一群人分别站在了两端,中间好像隔着楚河汉界。
他们有的是海族人,有的是层鸣夫人庄园里的人偶,也有那个村子里的人,和海底复生的人。
海族人怯怯的躲在一团,小声的说话:“这里是哪啊……咱们会不会死啊……”
“孩子,别瞎说,咱们都是好人,肯定会没事的。”
一阵窸窣声中,忽然有一位老奶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小安。”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就走了出来,她不管海族人异样的眼神,走进人群里牵起一个小孩子的手,满目慈爱的又叫了一遍:“小安。”
孩子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叫小安。”
几乎同时,一声喝止传来:“老太婆!你清醒点!许乐安那个小兔崽子早就遭报应死了!”
老奶奶这才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怅然若失的问:“死了……”
“许乐安是我爸。”小男孩瞪大了双眼说,他没等再说下句,就被一个女人一把拉了回去。
老爷爷也从人群中走出来,边走边说:“你儿子为了活命,亲手把你丢进海里你都忘了,还小安小安的,快跟我回来。”
原来是那天晚上碰见的老人。
所以你看,人在灾难发生时,究竟怎样做出选择才是正确的。
地铁开始缓缓到站,一批又一批的npc被运离。因为人多,所以难免海族人和陆地人要挤在一起。不过好像大家已经没有曾经那样的深仇大恨了。
最后,海族人和陆地人的恩怨,只能期待时间来慢慢消弭了……
“高白景?”一个算是熟悉的声音悄悄在旁边响起。
他看过去,果然是大牛。
大牛确定了是高白景,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稀里糊涂就到这来了。”
高白景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车站,说道:“到咱们了,走吧。”
大牛跟在他身后,又问道:“怎么就剩咱俩了?不会就咱俩过关了吧?许南州也死了?”
“他没死,他很厉害。”
“那就好,我果然没跟错人。”大牛说完才觉察不对,又补了一句:“你也厉害,下一个副本也多关照啊。”
【玩家可以乘车前往下一个副本,祝各位玩的开心。】系统的公放在阴暗的地铁站里回响。
广告牌接触不良,不仅会忽明忽暗,还会滋滋的响。一辆红色的地铁驶来,带来一阵风,掀起高白景的衣角。他冷漠地回复大牛:“好。”
地铁门开了,高白景和大牛先后上车,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刚刚的地铁站彻底暗了下去,好像成了普通的隧道。
高白景看到了地铁路线图上,有一个点的光灭了,彻底成了灰色。
“卧槽,吓老子一跳!”大牛忽然大喊一声。
高白景的视线从路线图移过来,原来是不远处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奇怪,穿的是一身红衣。他慵懒倦怠的窝在座位里,黑眸畏光一样眯着,像一只懒散却有攻击性的猫。
“喂,说你呢,你谁啊?”大牛偏要走上前问。
男人站着来,走近了两步,又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高白景,勾唇笑着说:“果然姿色不凡。”
“你丫说话注意点,有你这么形容男人的吗?赶快说,你是干什么的。”
男人侧目看了看大牛,不屑道:“这么咋呼的人,竟然能活下来?”
“哎呀,你说谁呢!”大牛刚要举起拳头,地铁忽然停下,是到了下一站。
左侧车门打开,又上来了几个人。有人眼神悲戚,有人神色坚定。不过大家都没有说话。
可能是这次没有顾叙白这样的社牛,也可能是大家不确定去的是不是同一副本,所以暴露更多信息无益。
高白景冷漠了扫视了一周。端正的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看着路线图。
看那上面的点一个一个暗下去,直到红字“天才学院”亮起。系统开始提示:“欢迎来到天才学院。本关通关率为百分之三十,欢迎罪恶的玩家们。”
地铁车门缓缓打开,几个人站在门旁的人迈出车门就消失不见。
高白景最后下车,他查清了,一共下车14人,不过还要加上他身边的一个人,是刚刚的红衣男子,他走到高白景身边说:“我叫宿宪。游戏见。”
高白景清隽的眉目严肃凛然,沉声答:“游戏见。”
宿宪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回头瞥了一眼,然后下了车。
高白景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车厢,他在想,许南州又在这样的车厢里来往了多少回呢?
忽地一阵凉风吹来。
【游戏加载中———】
高白景眼前一片白。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是在一间教室里。
这是一间老旧的教室,黑色的黑板凹凸不平,棕色的讲桌已经磨没了棱角。
头顶的吊扇一转起来咕噜咕噜响,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教室坐满了学生,不过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校服。
前面的老师正背对着同学写字,粉笔灰扬满了讲台。
等老师潇洒的收了最后一笔,转过身来的时候,高白景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她高度数的眼镜显得整个太阳穴都凹了进去,颧骨又格外突出,额头有明显的三条皱纹,眉心还有一个川字。她停顿片刻后,开口说道:“今天,是同学们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节课。”
“我们的一生渺小又短暂,什么才能改变我们?”
“选拔!选拔!”学生们拍着桌子,一口同声说。
老师挥了挥手,声音戛然而止。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没错,是选拔,我们只有通过选拔,才能进入上层!那里是强者的世界!希望我的每一个学生,都能听话!努力!上进!能不能做到?”
“能!”同学们异口同声。
“好,去吃饭吧。”
老师说完,便走出了教室。而教室里的学生,开始一个一个的排好队,才向教室外走去。
高白景排在了最后一个,他跟着队伍走出教室,发现这里不止有他们一个班级,还有很多其他班级。
现在到了午饭时间,所有人都排着队向同一个方向走,乌乌泱泱的人群,竟然一个说话的也没有,学生们按部就班,几乎连胳膊摆动的幅度都相同。
忽然,一声轰响,“噗”一声,红色的血液和黄色的脑浆溅飞到了乳白色的墙上。
没人停下,没人去看。
带着嘶啦嘶啦声音的大喇叭在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声后传出声音:“同学们要乖哟。”
然后紧接着是系统的提示【红B玩家,淘汰。】
连规则都没说,就已经有人淘汰了吗?
【本局游戏为任务确定型游戏,请各位玩家等待系统任务发布再行动。】
高白景无奈的笑了笑,这是为了避免像上一局游戏那样跳关吧。
他跟着学生队伍来到食堂。食堂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刚刚在地铁里一起下车的几个人,可是大家谁也不敢贸然说话,只能互相看着。
学生们排着队去打饭,今天午饭是一张饼,发给每个人的大小都相差不多,装好饼后,学生们还会继续排队一个挨着一个坐下。
坐好之后,也没人开始吃饭,而是等着所有人都坐下以后,一起拍手:“感恩!”
然后开始吃饭。
一张简单的小饼,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高白景把饼拿起来看了看,松软香甜,很普通的样子。
此时系统的提示忽然响起:【任务发布,完成食堂午餐任务,不被发现身份即为成功。】
如果说高白景刚刚只是怀疑饭有问题,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了。这些学生的痴傻模样,可能和吃的东西脱不开关系。
他只能拿起饼,假装吃起来。刚刚脸熟的几位玩家,有人也在装吃,有人已经开始真的吃了。
“砰!”一声巨响,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已经没了半个脑子,他的脑浆溅到同一餐桌人的饼上,可丝毫也没耽误他们继续吃饭。
又是一阵熟悉得蜂鸣,食堂的大喇叭开始响起:“我们这样的蠢材,强者还愿意把食物分给我们!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目视前方大喊:“恩赐!”
“对!是恩赐!本校校规,如果再有人浪费食物,就该怎么样?”
“该死!该死!该死!”所有人愤愤地说。
“午餐继续。”大喇叭终于安静下来。
高白景再看几个玩家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假吃了。
【黑Q玩家,淘汰!】系统的播报随后到达。剧情还没开始,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而且,这次副本最难的是,根本没有可以攻击的目标,杀人者藏于暗处。
“哐当!”又一声响。是一个人仰倒在了地上,应该是玩家。这看来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装身体不适,不知道是不是能逃过一劫。
可是,没有人为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忧心,反而用来迎接他的就是一阵子弹声。倒在地上的人,没等作出反应,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而高白景在优雅的吃最后一口饼。
谁也不会注意到他座位底下的黑色碳化物,更不会关注刚刚消散掉了的一缕烟。
最后一口,他真的吃了,因为知己知彼很有必要。不过他手指的温度还没散尽,饼烫的有些发硬。
很快,所有人都吃完了午饭,不过他们不动,就坐在原地,不知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广播响起:“同学们吃的很好,我们要永远感恩强者的恩赐。”
所有人齐声喊:“感恩!”
像是一个固定的仪式,在感恩过后,学生们一个一个起身,又排着队去往下一个地点。
他们经过了一个围着高丝铁网的操场,到了一个连窗户都满是木质格子的那种老房子前。
在进入房子前,所有人停成了一排,站在原地。开始有人稀稀落落地向一个二层楼高的小建筑里走。
有人去,有人不去。
不过去的,没有一个是玩家。所有人知道的信息都很少,没人想上前送人头。
高白景却偏偏第一个走了出去。因为这里,可能是唯一一个不在监控下的区域。
他也去了那个小楼,果然,里面是一个公共卫生间。
整个校园都很脏乱,可这个卫生间却出奇干净。
高白景洗了洗手,靠在洗手台边等人。
没多久,一个连穿普通校服都十分出众的人,也出现在了洗手台旁。
“在等我吗?”宿宪又倦懒的找了个地方靠着。
“嗯。”高白景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认识许南州?”宿宪说话总是嘴唇上扬,邪魅狂狷。
“认识。”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说。”高白景看着前方,眼神空洞问。
“他是主神。你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他的筹划,怎么样,很棒吧?”宿宪笑了笑。
“那你是谁?”高白景目光忽然聚集在宿宪身上,神色戒备。
“我?”宿宪像是思索了一阵才回答:“我不过是个罪人罢了。连npc也不是,只是一个命如蝼蚁的普通玩家。”
“那你可能是自作自受吧。”高白景眸光淡淡,满是不屑。
宿宪忽然笑了几声,摇了摇头,又说:“可现在许南州不在啊,你可以选择的队友只有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外面的一群蠢货。”
“你要合作?”
“合作啊,互利共赢不好吗?”宿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药丸,递给高白景,又说,“这是食物的解药,不过只有一颗,算是一点诚意,以后有需要可以再找我。我知道你今天没吃,不过这里的食物时时刻刻都有,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高白景接过药丸,眼底隐隐带着笑意问:“许南州知道你有药么?”
“他知道,他如果想,可以知道这里的一切,他也可以随时出现,以任何身份,不过你应该问问他,他敢来吗?”宿宪一双凤眼,微微挑起,既像笑意,又像嘲讽。说完,他就先一步离开了。
高白景也跟着出来,他看见了站在队伍一侧的大牛拼命在和他使眼色,想来是把高白景当做了患难兄弟。不过高白景并没有什么把他熟人的意思。只用余光一瞥,就继续走回了之前站着的地方。
又等了几个人,队伍继续前行。进了刚刚看见的老旧楼房。
楼房里面的地面甚至仅仅是打磨平整的水泥,有的地方不平,还坑坑洼洼的蓄水。
走廊里没有光,只有各个房间门底高矮不一的缝隙透出来的光。
队伍自动分成几列,他们又排队走向了各个房间。
如果说房间外的环境不可理喻,那么房间里的环境更是“惨绝人寰。”
一进房间就是一股发霉的味道。墙角有肉眼可见的蟑螂聚集着。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高白景的另外三个室友已经躺在了床上,准备午睡。
高白景掀开被子,几只受到惊吓的小蟑螂四散而逃,只剩多年没洗过的发黄床单在高白景面前平静的等待着。
【任务发布:完成午睡任务,不要被发现哟。】
高白景一把连被带褥全部掀起,只留最底下一根一根木条搭成的床板。然后躺了上去。
很快,寝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竟然都睡着了。
高白景看着头上的床板,他在想许南州。
他真的是主神吗?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被迫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股沉沉的睡意袭来,让他头晕目眩,甚至浑身都好像棉花一样软。
是那张饼的关系?
高白景没等作出反应,在困意上头的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他可能做梦了……
他不确定,因为他真的和蓝星联邦开过战。
人人都说,高白景是不败战神,是帝国神话,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可这次蓝星联帮研究了高端材料,机甲实力空前增强,战事逆转,高白景的后方被袭,战事危急。
而负责看后方弹药武器的是许南州。
他还只有十七岁。许南州被俘了。蓝星的使者说:“想要人,就拿全部弹药来换把。”
高白景瞬间惊醒,额头全是冷汗:“不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继续逃窜的蟑螂。
高白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怅然若失的看着窗外,是梦吗?
他轻轻阂眼,希望从记忆中寻得一点痕迹,可什么都没寻到,甚至连这是不是梦也分不清。
忽然,一个脑袋从铁床的上铺垂下来,倒吊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高白景。
他的口水倒流,从嘴角流向脑门,又黏在头发上。高白景刚要把他让开,结果他一下从床上掉了下来,折断了腰,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
就在这时,对面下铺的床底,有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一只泛青的手,纹路分明,长长的指甲划过水泥地的时候,会有吱吱的响声。
高白景就看着那只手,把刚刚摔在地上的人拖进了铁床底下,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高白景的拳头紧了紧。他告诉自己,这是梦。
这种鬼怪出现在这个副本里,是不合理的。
可这个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高白景只能走下床,越过了被嚼了一半的手臂和大腿。走到了窗前,推开窗子,一股冷风灌进来。
他站在四楼看了看下面的操场和草地。然后毫不犹豫地纵深一跃———
他扑通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其余的三个室友还在睡。自己上面的室友也没有摔折腰。
楼里静悄悄地,都没有醒的迹象。可能是自己吃的很少,所以恢复的更快些。他连忙又躺下来,以免惹人怀疑。
高白景在脑海中问系统:“这个游戏有主线任务么?”
【主线任务会实时发布的。】
“玩家阵营也是分两方吗?”
【是的,玩家,竞技模式会和上次一样,由于这次加入了新玩家,所以通关难度会相应降低。】
“那我的身份是什么呢?”
【您暂时为摇摆位,可以后期自行选择加入阵营。本次游戏,共计两名摇摆位玩家。】
高白景忽然不说话,就在系统以为他不会再提问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问道:“你认识许南州吗?”
系统停顿片刻后才回答【对不起,玩家,您的问题与游戏无关。】
高白景阖了阖眼,心想,那就是认识。
他又躺着一个小时左右,寝室里才终于有了声音。
学生们开始起床,竟然还把这样肮脏的被褥整齐的叠好。
然后是广播指令,下午的课要开始了。奇怪的是,现在看太阳的方位,大概已经三点了,下午的课才要开始。
这里虽然是学校,可又好像不太重视学习。
学生们仍旧排着队回到教室,教室里还是上午的女老师。
风扇还是吱呀吱呀的转个不停。
不过这次老师没有讲课,而是让所有的同学拿出笔记本,记她写在黑板上的注意事项。
因为女老师说明天会有“强者”来学校讲课。她让大家记好从见到“强者”到听课,到吃饭,午休等一系列需要注意的动作和言行。
等学生都记好以后,老师又放下手里的粉笔,苦口婆心地说:“同学们,我们的基因都是最差的,我们本来是要被淘汰的劣品,可是强者还愿意给我们机会,不仅供我们读书,还给我们供饭,还给我们选拔成为强者的机会。”老师长长出了一口气。
继续说:“我们得知道感恩啊。如果不是强者的怜悯,我们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的。”
“去吧,今天先讲到这里,大家进行了的晚炼,就可以回寝室休息了。”
女老师说了很多话,所有的学生都很受用,用感恩戴德的眼光看着老师然后排队又离开。
她所说的晚炼,是下午下课之后不能直接去吃饭,是要在操场跑上一圈。跑一圈并不难,可是抓住这次机会却很难。
如果整个学校是以监控的方式来掌握学生的话,那在操场的监控肯定不能捕捉到个人。
如果想要开始反击,就要先恢复自由。
果然,跑步,很容易乱的。高白景匀速跑着,大牛很快就赶到了他身边,他目视前方,假装和高白景互不认识,偷偷小声说道:“怎么办啊,这个副本也太难了,这什么呀,我倒更愿意多来两个人大家打一架,咱们现在都不如关在监狱里的囚徒。”
“大牛。”
“啊?”
“那个头上有文身的人,刚刚提到你。”高白景用余光扫到了一个头上有文身的男人,对大牛说。
“啊?找我干嘛?我去问问。”大牛又加了一点速,赶上了前面的人。
果然,大牛从来不让人失望,两句话的时间,就和那人吵了起来。
操场上的广播马上响了起来:“同学们,跑步要保持肃静,如果有下次,是会受到惩罚的。”
大牛一身冷汗,不知道是太胖所以跑的累了,还是想起来后怕。
不过高白景却笃定他没事,跑步时学生密集,这里主要的惩罚方式是射杀,所以在这里惩罚的话,误杀几率很大。
跑一圈的话,很快就结束了。
高白景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凝重而集中,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有。所以到底监视的东西在哪呢。
它会除了去洗手间之外的任何时间监视人的行为,动作,却又不能把每个人都观察的十分细致。
所以……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在每个人的身上!
但就算知道,取出来也是难题。
晚餐时间开始了,学生们继续排队去食堂。这顿晚饭也不好处理,因为晚饭是粥。
碳化食物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高白景摸了摸口袋里宿宪给的那颗药。
他打算喝下这碗粥的时候。
可是食堂的广播突然响起:“强者提前到达学校慰问,所有同学准备迎接。”
正在吃饭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白景也不例外。
食堂的门被打开,一个人缓缓走进来……
———是许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