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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心理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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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惠枫退回门口,拦下了扒头张望的王大枣与刘一平。
事关青密,他们不便过多接触。
“放心吧,陈望安没事。”
王大枣闻言松了一口气,从屋内收回视线,紧紧握住夏惠枫的手:“同志,谢谢你啊。安安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没办法向你们交差啊……”他松开手,见夏惠枫依旧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屋内的情景,识趣地后退几步,“哦,安安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我去给她热饭。一平,来给我打打下手!”
“诶!”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前院。
夏惠枫有些失神,站在门口,保持着关门的动作驻足沉默。
陈望安找到答案了。
她知道。
因为信是她交给陈望安的——她早就知道那个答案。
但她没想到的是,陈望安的数学思维竟如此出色,能够一眼辨别出她藏在众多误导性答案间的正确思路,并且将这个并不完整的思路迅速剥离、捋顺、填充,直至形成那个最终的完美答案。
她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恐惧。
原本她只是想帮一把陈望安,将她送进北院,以便日后靠她接触更多的秘密。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她将最具威胁的敌人亲手推上了这场博弈的舞台。
这种恐惧令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夏惠枫。”郑当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转过身去:“郑处?”
“把你寄给陈望安的信拿给我看……”郑当的视线仍然一刻不停地落在陈望安身上,但他缓缓抬起手掌,等待着夏惠枫行动。
“是。”
夏惠枫走到陈望安床前的桌子上,简单捋清堆积的几页草纸,拿出最下面那些写有她字迹的纸张。
“郑处,给您。”
郑当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折叠成小块,塞入上衣口袋之中。同时,他将目光移到夏惠枫脸上,死死盯住她的眼睛,盯了大概二十秒钟。
夏惠枫没有移开视线,坦然回望。
郑当在她的脸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是在她脸上,没有看到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
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但是在必要的警觉性面前,这些矛盾时有发生。
郑当收回视线,继续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陈望安。两个人好像都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陈望安专注于手里的题目,而郑当专注于算题的陈望安。
“嘶……”
陈望安突然皱眉,把手放在腿上的旧伤处按了一会儿,一声轻哼把郑当的心揪起来。
“陈望安!”
“……嗯?”她茫然抬头,看见郑当和夏慧枫两人时,像是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来了?”
她虽然嘴上如此问着,但事实上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她此刻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同郑当分享。
于是,没等两人回答,她先一步从床上跳下来,朝郑当跑过去。受伤的腿使不上力气,她刚走一步,身子一歪便跪倒在地。
“安安!”夏惠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扶。
陈望安没有接受她的好意,自己爬起来,又朝郑当走去。
“老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郑当强装镇静。
“第七道题!我知道答案了!”陈望安喜形于色,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北院去,加入Q小组,和大家一起工作。
“你还需要几天?”
“两天、最多两天。”
破密不是一道片刻就能推演完全的算术题,纵使强大如陈望安的计算能力,也断然不可能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完成。
郑当明白,也等得起。
“好!”他重重一点头,“两天之后,你带着答案来北院找我。”
“嗯!”
郑当拂袖离开。
“夏惠枫,上车。”
“是。”
陈望安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她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伤口的疼痛、还有纸上的数字,能够证明当下的真实性。
她瘸着腿走回床边,继续算着她的数字。
郑当的办公室里,夏惠枫站在桌前。
“你也算出来了,对吗?”郑当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折叠成方块的信纸,把玩着缓缓开口。
“只有些初步的思路。”
“恐怕不止。”郑当摇摇头,饶有兴趣地抬眼看向她。
“……”
她早就听说郑当太聪明,擅长打心理战。如今面对面站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没有经过验证,不敢说是算出了结果。”
夏惠枫回答得委婉。她不否认自己有破译青密的能力,却也不承认自己是在陈望安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既要,又要,是不可能的。
她要展现一定的实力,才能在未来接触到核心秘密。但过于高调又会适得其反,让郑当在她身上种下怀疑的种子。
现在这个度把握的刚刚好——把想要隐瞒的东西铺在明面上,赤裸裸展示给别人看,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会被合理化——这往往是打消疑虑的最佳手段。
“回去吧。”郑当低下头。
他已经观察得足够久了,依然没有在夏惠枫的微表情和微动作上发现什么破绽。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观察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不如放人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离,在门口的位置停顿。
夏惠枫刚刚将右手搭在门把上,就听见郑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起,你正式参与‘紫密’的破译。”
“是!”
夏惠枫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但当她转回身时,那抹神情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她昂首挺胸向郑当敬了个礼。
次日傍晚,九点半。
陈望安在王大枣的陪同下,出现在北院外的岗亭。
“哥哥,我找郑老师。”陈望安把小手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在身侧规规矩矩放好,而后哈出一口白气。她在南院待惯了,什么处长、同志之类的称呼,早就丢到了脑后。
王大枣怀里抱着厚厚一沓演算纸,从陈望安身后绕到前面,后背一挺,敬了个礼:“同志你好,我们要见郑当处长。”
“请您等一下。”
大门两侧的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快步向办公楼跑去。
片刻过后,他返回原地敬了个礼。
“抱歉,您请回吧,郑处长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