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衾不耐五更寒》瑞存

22、#一千零一夜 （980 幸福）

　　脑血栓后随之而来的是半身不遂，从健步流星到迈不开腿只间隔21天，大夫说老秦捡了条命，能救回来都是奇迹。

　　然而军人出身的老秦哪里受得了行动坐卧不能自理，脚抖手抖嘴也抖？医生让他卧床休息，他偏要下床练走路；医生说血栓后手功能减退正常，他就非要抓着握力器每天3000下。

　　住到老人院不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恰恰相反，家里照顾的太好，见不得他对自己那么“狠”。老人院的楼道有助力栏杆，有护工，还没有家里人大惊小怪的“叨叨叨”，他可以每天肆无忌惮的在楼道里颤颤巍巍疯狂徒步五公里，哪个保健医生好意劝阻，他就拿拐棍敲人家。

　　为了恢复手的功能，他又开始练毛笔字，他哆哆嗦嗦地写：“老来难，老来难，少年莫把老人嫌。当初只嫌别人老，如今轮到我头前。……牙又掉，口留涎，硬物难嚼囫囵咽……”

　　他写的起劲儿，没注意到小孙女来探望。小丫头看到他的字“哇”地一声就哭了，抓起字撕得粉碎，一拳一拳捶在老秦身上，泣不成声地一声声喊：“不老，不老，不老…”

　　老秦吓坏了，搂着小孙女拼命哄，诅咒发誓再也不写那样的混账话。可小孙女的哭声还是响彻整个老人院，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