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人》乐只相和

9、眼光

　　“然后就是，我当时懒得说话，主任认为我也是这么想的，演讲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江随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在这段故事中，又确确实实蛮好笑的，“反正没什么难度，就一起报了平大。”

　　那个所谓的演讲，应该就是每周一的批评会，苏诉对这个可熟了，高中时主任老是逮她，但她哥更熟，隔三差五就得去念一次检讨。

　　苏诉有点憋不住嘴角，又换了个话题，“你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和数学。”他说。
　　苏诉满脸问号，“修两个？”

　　“嗯。”他应。
　　怪不得忙呢，这俩专业加在一块，想想都累得慌，苏诉想起她昨晚在手机上看的新闻，关于头衔的事，问：“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胳膊上趴着的小孩好一会儿没动静，估计是玩累了自己就睡着了，江随之说：“随时。”
　　苏诉不太明白，“已经能毕业了，为什么要推迟。”

　　江随之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他神色缓和下来，轻声道：“我更喜欢学生的身份。”
　　年纪小的时候总想着长大，别人每次问到年纪，苏诉都恨不得报大点，问：“随之哥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六。”他说。
　　那就只比她大六岁而已，苏诉点点头，又笑着问：“那你谈过恋爱吗。”

　　“……”
　　他沉默了会，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很好奇？”

　　他这种人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的，苏诉下巴点了两次，特认真地说：“好奇，真的很好奇。”
　　江随之垂下眼，“没有。”

　　“啊？”她的表情肉眼可见，“二十六！没有？？”
　　江随之伸出食指，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走，“你还挺遗憾。”

　　“当然了。”苏诉小声说完，表情却是笑着的。

　　上午天还阴着，下午太阳就出来了，透过窗户折射进屋里，在白墙上勾勒出盆栽的影子。
　　他沉默了会，掌心蜷了下，“你呢。”

　　“我什么。”她转头看他。
　　江随之的眼睛天然下垂，面无表情时总是更显疏离，他说：“谈过恋爱吗，有喜欢的男生吗。”

　　与他的眼睛对上，总是不敢多看，苏诉目光往下偏了点，落到他眼角位置，语气淡淡的，“我肯定没有啊，我眼光很高的。”
　　她的话入耳，江随之扬起嘴角笑了下，说了别的，“你侄子睡着了。”

　　苏诉低头看到苏月月的姿势，脑袋趴在他胳膊上，睡得正熟，“那把他放到床上睡吧，我们好吃饭，现在都几点了。”
　　江随之另只手抱起苏月月，他的脑袋仍枕在胳膊上，动也没动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放哪。”

　　以前每次都是在她床上睡的，万一这孩子认床再醒了，这一定不行，苏诉说：“放我房间，他睡我床睡习惯了。”
　　江随之低头看了眼睡着的人，再往二楼走。

　　房间里还是跟早上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凌乱的被子大部分都瘫在床的右方。江随之站在床侧，“先把他衣服脱了。”
　　“哦好。”苏诉走近两步，手放到苏月月的外袄上，这盘扣不好解，只能一个一个来。

　　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她轻轻拉下一半的袖子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江随之顺手把另一边袖子脱了，然后把苏月月放到床上，再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到他身上。

　　“走吧去吃饭。”苏诉用气音说：“门就不关了，反正我们都在楼下，他一个能睡好几个小时。”
　　江随之：“嗯。”

　　热闹了几小时的房子，终于又恢复安静，苏诉靠到沙发上，在缝里摸手机，一看屏幕，已经快三点了，在键盘上打字预备让店送饭的手突然停下，“完蛋，三点厨师都下班了，我们的午饭怎么办。”

　　江随之说：“家里有米吗。”
　　苏诉摇头。

　　江随之：“面呢。”
　　苏诉摇头。

　　江随之：“面粉呢。”
　　苏诉摇头。

　　江随之：“……”
　　苏诉微笑脸。

　　这也没办法，家里没一个会做饭的，储备的全是零食，那些食材自然只有柳习会用上，但柳习进厨房就是灾难片，直接被做出的菜打击到发誓再也不进厨房，当然是不会再买什么，苏全更不用说了，一家子的伙食全靠新月夕的厨师开小灶。

　　“等等。”苏诉想到一个东西，往厨房跑，从橱柜里找到深藏的角落，包装上都标着香锅牛肉面，她把两桶叠放到一起，走向客厅，笑着说：“但有这个。”
　　江随之“嗯”了声，接过她手上的泡面，往厨房走。

　　洗锅，接水，开灶，开油烟机，洗手，拆盒……
　　动作有序且认真，苏诉站在一旁，不由得想，帅的人连煮个泡面都是帅的。

　　“阿诉。”他喊。
　　“嗯？”她应。

　　“把冰箱的鸡蛋拿出来，第三个抽屉里。”
　　“哦。”苏诉把门拉开，问：“拿几个，三个够吗。”
　　“够了。”他说。

　　事实证明，会做饭的人连泡面都能煮得更好吃，起码苏诉吃着比自己煮得好吃。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没动手的缘故，毕竟她除了拿三个鸡蛋出来，一点活没做，连碗筷都是她江哥给端出去的。

　　苏诉平时从来都不在餐桌上吃饭，都是拿到茶几上，今天破天荒头一遭在餐厅坐下了，以一个正常频率吃完了这碗面外加两个蛋。

　　只露了一会的太阳又被乌云遮住，房间里有些黑，氛围非常适合睡觉，苏诉回去后开了小灯，倒在床上，轻轻拿了被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腿和肩膀全在外面，闭着眼睛休息。
　　发给她的训练卷那么多，任务没完成，更新也没有，存稿也没有，我是起来做作业还是起来更新小说……

　　苏诉脑中的两个小人在打架，打着打着，全都败了。
　　因为她睡着了。

　　泡面盐分多，江随之端着杯热茶往楼上走，敲了两下门，没反应。
　　他按下把手，穿过衣柜，就看到了她易着凉的睡姿，侧着身，被子只搭着腰。

　　床头柜上被放下一个玻璃杯，江随之弯下腰，把被子都给她盖上，从肩膀到脚，严严实实，一丝不漏，又把苏月月脱下的棉袄搭在他身上，安置好她和孩子后，才放心出门。

　　“睡多久了。”
　　“小的四小时，大的还在睡。”
　　“麻烦你了啊。”
　　……

　　苏诉睡梦中，隐约听到遥远处有几道人声，在说着什么，但她实在太困了，被子里实在太过舒服，迷迷糊糊中眼睛就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