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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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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的身子越来越靠后，脖子向后仰得老长，尽量远离那锦帕。
尽管梦来按照灵瑶说的最先卜算的是仙界大阵，可灵瑶就是莫名心虚。
忽然，她感觉到后背有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轻轻将她后仰的身子扶正。
灵瑶的脑海中响起了楚亦清温柔低沉的传音，“你这胆小鬼，有我在你怕什么？坐稳了。”
心虚地偷偷瞟了一眼楚亦清，灵瑶看到他坐在侧后方，一手扶着额头慵懒地支在他身旁的案几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后背，眼睛里满是宠溺温柔的笑意望向自己。
灵瑶看着楚亦清那像是含着一汪蜜糖的眼神，像是突然间就有了底气。
她抿唇一笑，转身坐好，看着趴在桌上带着一脸严峻神色紧盯锦帕的梦来，她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要这么久？是不是各城的大阵都固若金汤，没有一处有松动的迹象？”
话音才落，锦帕上原本缓慢流动的咒文此刻终于加快了速度，逐渐向着一处汇聚而去。
梦来赶紧挥手示意灵瑶安静。
看着加快了流动速度的咒文，灵瑶更是大气也不敢喘，同梦来一道趴在桌上盯着锦帕。
半晌，萧然捏着下巴微微皱起了眉，“按这上面的排阵方位，这咒文怎么全奔着南面去了？”
“南面？”原本坐在后面并没把这当回事的楚亦清忍不住起身走了过来。
他微微躬身盯着锦帕，片刻后，也同萧然一般皱起了眉头。
“这卜术倒是精准，阵术叠加得也挑不出毛病。”
梦来一脸兴奋地看向楚亦清，“大师兄，那是不是说明我这方锦帕做得很成功啊！”
楚亦清盯着锦帕没出声。
灵瑶指了指游走的咒文，迟疑地说道：“如果锦帕做得很成功，那南城的大阵——该不会要出问题吧？”
梦来兴奋的笑容顿时定在了脸上，低头一看，咒文已经全部汇聚在一处，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而后便开始成片成片地破碎，化作了闪着金光的浮尘，飘散在空中了无痕迹。
“这，这还真有大阵会松动啊！”显然，梦来并没想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捕捉到了一丝天机。
灵瑶猛地转头问道：“这帕子卜算的是多久之后的天机？”
梦来眨眨眼，“我随意做的，并没加注多少灵力，最长只能卜算到一月之后。”
灵瑶看向了楚亦清，“大师兄，要去告知圣尊吗？”
梦来一听，顿时有些心虚，“我这个……能作数吗？万一卜算的不准确，会不会给圣尊惹麻烦啊？”
犹豫了片刻，楚亦清一把拿过锦帕，“圣尊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烦。”
说完他便抓着锦帕向殿外走去：“梦来速回王宫，瑶儿萧然跟我走。”
灵瑶和萧然立时跟了上去。
只剩梦来傻傻地站在原地，她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被楚亦清拿走的锦帕，有些委屈地冲着三人的背影喊道：“你们去哪里？怎么又不带我啊！”
楚亦清的声音远远传来，“去找圣尊，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回来。”
“哦……”梦来撇撇嘴。
又是厌倦做公主的一天。
出了学宫，灵瑶同萧然御剑跟在楚亦清身后一路疾驰，最后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落华街。
站在落华街最东面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灰扑扑的酒铺，灵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楚亦清。
“怎么了？”楚亦清看着歪头看向自己的灵瑶和萧然。
“大师兄，”灵瑶眉心微蹙，“你该不会是因为嫌弃带着梦来碍事，所以才骗她说是要出宫找圣尊的吧？”
萧然也拼命点头，“锦帕什么的，其实压根不靠谱，你就是馋玉婆的酒了吧？”
楚亦清无奈地叹了口气，“首先，带梦来碍事是不假，毕竟公主不好出现在落华街上，可找圣尊这事我可没骗她。再者——”
他瞥了一眼萧然，“梦来这次做的锦帕可比你靠谱多了。”
说完，他率先走进了玉婆的酒铺，头也没回地冲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尽快跟上。
灵瑶只得埋头跟在楚亦清身后，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要跑到酒铺来找圣尊。
进了酒铺后，不出所料，灵瑶并没看到玉婆，铺子里只有聚在酒架前挑选美酒的酒客们。
此刻买酒的酒客很多，铺子略微有些嘈杂。
楚亦清三人的到来让酒客们静默了一瞬。
好奇的目光纷纷停留在楚亦清身上，灵瑶犀利的眼神看过去时，那些打量的目光又都躲闪着飘向了别处。
只是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钻进了他们听觉灵敏的耳中：
“这不是聚灵宫少尊吗？听说他在还灵祭中受了重伤，不能对战，毫无自保能力了呢。”
“看着不像啊？还是一眼望去就知道打不过的样子……”
“人家金尊玉贵的少尊，能在面上让你瞧出来吗！他要是没受伤的话，至于走哪都要带着那两个司护寸步不离吗！”
灵瑶听着这些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唰”地一声，随云出现在灵瑶手中。
“三师兄，”灵瑶的声音清晰悦耳，“随云说，这里太吵了……”
萧然站在楚亦清的身后，高昂着下巴目中无人地说道：“是有些吵，让它松快松快？”
楚亦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身匪气的两人。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竟莫名有了一种恶霸带着打手出街的荒诞感。
原本还略显嘈杂的酒铺一时间安安静静，只剩下了酒客们小心翼翼的衣料摩擦声。
那些本还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酒客们，纷纷抱起自己选好的美酒，动作轻柔地将灵石放在酒架底部的灵气池中，猫腰绕过站在铺子中的楚亦清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铺子。
不消多大功夫，铺子便空了下来。
灵瑶气哼哼地收了随云，“一群长舌鬼！”
楚亦清转过身，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商量好晋升为都城一霸的？”
“小兔崽子们！坏我生意来了？”
灵瑶猛地转身，只见玉婆手持玉杖拾级而上，迈进了铺子。
楚亦清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带着灵瑶和萧然向玉婆行礼。
玉婆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灵瑶笑嘻嘻地上前挽着玉婆的胳膊，“玉婆婆，好久没见您了，怎的又美了这么多？看看这光滑白嫩的皮肤，真是让我们这些小辈们自愧不如啊！”
在酒铺的藤椅上坐定，玉婆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乖巧地蹲在身旁的灵瑶，“就你这丫头嘴甜！”
灵瑶抿嘴笑着低下了头，楚亦清瞧着方才还一个不顺心就要提剑出来吓唬人的小姑娘，此刻一脸人畜无害，乖巧听话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玉婆扫了一眼楚亦清，“还笑呢，这丫头可比你强多了，堂堂聚灵宫少尊，岂是那些无名小辈也能非议的？为何默不作声？”
楚亦清眨眨眼，女子变脸的速度原来不分年龄，都一样的如此出其不意。
他轻笑一声，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笑容，“玉婆婆教训的是，只是，我一向不爱逞口舌之争，只是些无关紧要之人，何必为此动怒。”
“丫头你可听仔细了，看看他这闷葫芦样，以后不必为他出头！”玉婆婆一脸嫌弃地瞪了一眼楚亦清。
灵瑶笑着回头去看楚亦清，得意地说了一句，“就是！”
她一双笑眼清澈柔媚，粉嫩的脸上有着两个娇俏可人的小小梨涡，那一脸得意的小表情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勾走了楚亦清的大半心神。
楚亦清出神地望着灵瑶，竟在这瞬间有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有的人，仅仅是那么娇美温柔地蹲在那，浅浅一个回眸就抵得过自己苦练多年的攻心术了。
这样的笑脸下，楚亦清不禁默叹，若灵瑶开口，只怕自己的心肝肺都能给她掏去。
玉婆那洞察世事的毒辣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了一瞬，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眸看向楚亦清，“说说吧，看你们也不像是来买酒的，找我何事？”
楚亦清收起了飘飞的心思，老老实实回道：“有件急事想寻圣尊，但圣尊这几日不知在忙些什么，传音也没有任何回应，就想着来问问玉婆。”
玉婆嗤笑一声，“小东西，找爹找到我这里来了，让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鬼样子。”
楚亦清大窘，“玉婆婆，我、我没想到这些……”
灵瑶忙抢着说道：“玉婆婆，那是因为我们觉得王都之中，就您的功力最深不可测了，又热心地助圣尊开阵拉回了少尊的性命，所以我们一有难题最先想到的就是您啦！”
玉婆忍不住掩唇笑道：“死丫头，就知道给我戴高帽子！”
灵瑶回头冲楚亦清使了个眼色，楚亦清忙将那方锦帕拿出，将梦来卜算出的大阵松动一事告诉了玉婆。
岂料，玉婆像是一早就知道，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去吧，我自会寻来你们的圣尊，晚上他必会去寻你们。”
灵瑶暗暗佩服楚亦清，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样一条能够迅速找到圣尊的途径的？
玉婆伸手摸了摸灵瑶的头发，“看样子，你们这群小东西又要出远门了。”
回到聚灵宫后，果然真如玉婆所说，圆月冉冉升起时，十几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尊终于回到了聚灵宫。
将楚亦清三人召集到了善庆殿后，楚世温只看了一眼梦来的那方锦帕，就将它放到了一边。
楚亦清忍不住问道：“圣尊，南城的护城大阵真的——”
楚世温摆摆手，“梦来做的这方锦帕虽然已算合格，但精准度有些许偏差。”
他扬手落下了一道结界，而后说道：“有松动的不是护城阵，是水兰台。”
灵瑶有些吃惊。
各城都有一个主阵法台，用来施行一些小阵法台无法运行的强劲大术，同时镇压着各城之中危害力较大的妖物或魅灵。
水兰台便是南城最大的阵法台，想起之前华英说她破了水兰台的禁制后所见到的景象，灵瑶有些不安地问道：“该不会是封印南洪的阵法松了吧？”
楚世温沉默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楚亦清轻声说道，“那应该赶紧加固几重阵法吧？”
“嗯，”楚世温言简意赅地答道：“你们去，越快越好。”
“哎？”灵瑶惊讶地叫出了声，完全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还能落到他们几个的头上，如果是以前，这是他们根本都不会去争的任务，因为根本轮不到他们，便会被仙庭派给别的仙官们。
她开心地说道：“我们又可以出门啦！圣尊为我们争下这任务定是费了好多口舌吧！”
楚世温看着一脸兴奋的灵瑶，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就这么喜欢出门？”
“嗯嗯嗯！”灵瑶疯狂点头。
“去吧，别惊动旁人，这任务不是我争来的，是我还没对仙庭呈报呢，你们直接去就好。”
“啊——”灵瑶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严谨的圣尊终于知道给自家弟子多匀些历练的机会了？
会存私心了，圣尊有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