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日记》qingcx

11、第一章 小鸟岛

　　小鸟岛的故事，该从何处说起呢？或许早在幼年时家里的电视上无意间的惊鸿一瞥，他的故事就已经展开。

　　少年出生自一个略显拥挤的家庭里，家境不算富裕，却是充实的六口之家。他是家中的次郎，除去自己，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需要自己帮忙照顾的弟弟妹妹，因而不论是什么时候，早上或者晚上，夏天或是冬天，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尽管偶尔他也会觉得吵闹，但家人给他带来的爱与温暖，总是远远胜过这种吵闹所带来的恼意。

　　排球是在某天忽然邂逅的。

　　在某天的晚上，家里的大人看完想看的新闻后，离弟弟妹妹们想看的动画节目还有一段时间，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中，他拿起遥控器，随意地切换着电视频道。

　　“哎呀，今年的春高已经开始了吗？”在他无意中调到某个频道时，弯腰擦着桌子的妈妈忽然直起腰来，“先别换台哦。”

　　“春高？”他疑惑地重复着词语。

　　“是的，春高。是排球的比赛哦。”妈妈笑着解释，长着皱纹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和你们的爸爸就是因为排球而认识的哟，别看爸爸现在胖胖的，上高中的时候也是排球部里的正式成员，打排球也是一把好手。”

　　“诶——”他和弟弟妹妹一齐惊呼，他好奇发问，“那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妈妈呀，妈妈只是个粉丝，喜欢看他们比赛罢了。”妈妈笑着，“爸爸以前跳起来扣球的样子超帅气的，你看，就像电视上的那样。”他转过头来看电视，此时镜头正在盯着一位球员不放。

　　那位球员从后半场一路助跑到球网前，随后高高跃起。

　　嘭！球从空中拍落，随后重重落到地上，发出极其巨大的响声。那一击极其迅疾，又相当强力，以致于无人拦住这一击。球员从空中落地，转身用力地与身边的队友击掌，发出兴奋的叫声。

　　热烈，而又爽朗。

　　“好帅……”他无意识地低声赞叹道。一边的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对吧？我当年看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得了啊，这也太帅气了吧’。然后就喜欢上了你爸爸。”

　　“诶——感觉好帅啊。”

　　“次郎想试着学一下排球吗？”妈妈笑着看向他，“正好次郎也快上小学啦，以后可以加入学校的排球部哦。”

　　“好啊。”

　　……就这样，少年第一次接触到了排球。

　　起初小鸟岛并没有彻底投入进去。

　　排球很有趣，拍击时的触感很有趣，把球拍飞出去时的快意也很有趣，像他之前接触到的所有有意思的游戏和玩具一样有趣。

　　但反复的练习并不有趣，当一件事不断重复到厌倦时，再有趣的事也会渐渐变得枯燥，然后最终走向乏味。

　　当他拿起排球时，他喜欢与朋友互相发接球，却不喜欢在那之后的基本功练习。

　　所以当他结束社团当天的排球练习后，他就不会再拿起排球，对着墙壁一次又一次地发球了。

　　疏于锻炼的后果日渐显露，直到一个与朋友对局的下午，他发现自己再也赢不过自己的对手。

　　那时他第一次慌了心神。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里，他不断向自己的朋友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不断地拿出自己想出的新招式，却一次也没赢过对方。

　　他害怕了，把球一扔，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跑回了家里，坐在家里的院子里看着空地发呆。

　　“怎么了？今天不去训练吗？”

　　他转过头，看着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

　　“不去了。”

　　他别过头去，“没意思。”

　　“没意思？”父亲好笑，走到旁边用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排球才不会没意思呢，我看你是打得不好才觉得没意思吧。说吧，怎么回事？”

　　他犹豫片刻，将起因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父亲大笑，“哎呀，这种心情我也有过。我说啊，次郎，在这之前，你觉得打排球好玩吗？”

　　他点点头。

　　“对吧？那和朋友对局一定也很有意思，对吧。尤其是把球打飞过去，超有力地落到地上得分时，那个感觉真的很让人兴奋。”父亲的眼睛熠熠闪光，“当然，输的时候也会让人很懊恼啦。”

　　“所以，被其他人超过也会很不爽吧。”他小声抱怨。

　　“是呀。被别人超过，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跟不上他们的对局，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但你知道这些最终代表着什么吗？”

　　父亲转过头，原本昂扬的语气终于低落，“如果这样的现状持续下去，你将最终失去与他们对局的资格，从此只能沦落到自吹自擂的孤芳自赏中，一个人玩着自己的排球。因为你太弱小了，没有人会愿意对弱小的家伙予以奉陪。”

　　少年怔在原地，第一次陷入真正意义的无力反驳。他想张口辩解，却发现这些都是最无力的现实。

　　他不想输，也不想被人远远抛在身后；排球很有趣，但那些也都是建立在与人交手的前提下，独自一人的排球生涯想必其痛苦也远远甚过独自练习。

　　如果真的发展到那种阶段，或许自己真的会放弃排球，选择一个新的、能与他人接触的活动，作为自己新的爱好吧。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不想发展到那种阶段的话，那就好好练习吧，小子。”父亲看透了他的心思，用力揉搓他的脑袋，随后起身离去，“排球呢，毕竟是个人与人互动的活动哦。”

　　练习……他目送父亲离去，将目光重新转向院落，在那边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灰扑扑的排球。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角落里，捧起了那只排球。果然，还是想要追上那些家伙呀，想要继续打排球、想要继续与人交手、想要去见证更多更精彩的对局。

　　小鸟岛次郎如是想到，手中用力抱紧了怀中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