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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人家那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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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一边不停拿矿泉水给窝在车后座的沈家瑜手背上,那被溅到的两处轻微灼伤冲洗。
“你今天晚上不能回你自己的公寓,谁晓得他们暗地里还安排了几个人!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人,头上反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宽大的墨镜将他的小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徒留他右耳上的钻石耳钉艳艳夺目。
“是杨哥安排的吗?”
钟雯估计是被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给搞怕了,她其实对犹如天降之兵的这个人和这辆车并不信任,但在当时那样混乱的场景中,这个人扶着车门,朝她们大喊,让她们上车,她们根本无法拒绝,一心只想着逃离。
“我如果说不是,你这小丫头打算怎么办?”
钟雯手一顿,惶惶然看向沈家瑜。
但见后者闭着眼睛,一张脸略显苍白,先前在警署还饱满红润的唇色,如今因慌乱,唇周和脸颊都染了几抹口红印,让她狼狈又可怜,看了让人心生不忍。
估计也被吓得够呛吧。
钟雯在心里又连番问候了那泼油漆和硫酸的两人的祖宗十八代。
两年前,叶欢死在美国拉斯维加斯这事,曾轰动一时,但美国警方随后的调查也白纸黑字显示了,她是死于吸食过量大/麻,导致出现幻觉,坠楼身亡,排除他杀。
说起来,沈家瑜与叶欢同个时期出道,新人时期的她们曾一起拍戏,一起因演技问题被导演骂,结下了深刻的友谊,但在这位闺蜜身去后,她甚至都没有出席葬礼,后来的但凡是有记者问到有关叶欢的问题,沈家瑜都是只字不提。
娱乐报上曾有人直言,这对姐妹花是假的,所有的姐妹情深都是装的。
如今这接二连三的人跳出来对沈家瑜喊打喊杀,颇有一点登门挑衅的意味。
“别听他的,我们认识!”
有了沈家瑜的话,钟雯心里踏实了不少。
四月份的香港天气已经开始稍显燥热了,夜间温度虽然比不得白日高,却也清爽宜人。
沈家瑜开了后窗的玻璃,任由夜风窜入车里,减缓因为空调开得过低而带给她的寒意。
恰逢红灯,急促刺耳的“噔噔”声催促行人赶紧过马路。
有点吵,沈家瑜关了窗。
“过路口一百米停一下。阿雯,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前面有家酒店,报我手机号,直接入住!你住的地方太远了,晚了回去不安全!”
钟雯一愣:“不行啊,姐,我要陪着你的!你晚上没怎么吃饭,还有你身上这礼服,还有万一...”
“都不碍事,杨哥会处理的,明天放你一天假,你好好休息...”
岂料钟雯以为沈家瑜要炒了她,语无伦次解释了好久,搞得她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安抚好,让钟雯乖乖下了车,去住酒店,几乎是关门的一瞬间,沈家瑜挂在脸上的笑便垮了。
“前面拐弯,到仁爱医院!”
梁琛拉下脸上的墨镜,自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家瑜:“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我哥知道嫂子你是这样的人吗?”
沈家瑜没说话,梁琛讨了个没趣。
车子很快到了仁爱医院,沈家瑜换上了一套黑色连衣裙,外加一件绿色薄风衣,清新自如,又不张扬,让她头一次打心底觉得这梁琛花花公子的品味还是可以的。
杨哥来的比他们早,两辆车停在一起,沈家瑜总算是与自己经纪人还有律师碰了面。
沟通了一番没问题后,杨哥和律师便走了,沈家瑜把墨镜戴上,往医院走去。
她到这儿,可不仅仅是跟经纪人会面。
打她在红毯上被人泼了红油漆,她的手机就没歇过,清一色的指责,来自那家人,一个排名香港豪门第九的傅家。
如果可以,沈家瑜恨不得把自己身体里属于傅家那部分血全都抽干甩尽。
她压根不想来医院,奈何傅家那老东西,要死不死,还惯会威胁人!
上一世她的死,可免不了这家人的落井下石。原本因为父亲的缘故,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尽量避开同他们的交锋,奈何他们步步紧逼,既然他们不仁,那也休怪自己无义了。
到了十二楼,她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手机信息里所给的病房。
1208号房此刻就在眼前,她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进去,一个茶杯便迎面而来!
“哟,杀人犯来了!”
靠窗的沙发边坐了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这个天还裹着件大衣,翘着二郎腿,见沈家瑜进来,脸上堆满了不屑,连说话都恨不得用鼻子出声。
沈家瑜没理她,绕开地上一滩碎片,往床前一站,口气极其不耐烦:“叫我来做什么?”
许是她的态度刺激到了傅晋德,但见这位老头子,顺手将床头柜上用来削苹果的刀朝她身上扔过来,众人皆是一惊,刀贴着她的袖子擦过去,“哐当”落在地上,大家又皆都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爷爷!”
“爷爷?”沈家瑜往后退了两步,两指夹着刀柄,颇是嫌弃地将刀捡了起来,随后装模作样吹了吹上面的灰道,“我没有爷爷,如果可以,傅怀生这个爹我也不想要!还你!”
她将刀扔了回去,傅晋德没防备,伸手一挡,才发觉刀没到他面前便落在了床单上,他被沈家瑜耍了。
“孽障!我还没死呢,你要是还是这个态度,我死了,你一分钱都没有!”
“你活着我也没捞到一分钱啊!还是等你死了再说吧!”
沈家瑜今天穿了个十厘米高跟鞋,还是双新鞋,如今后脚跟正磨得生疼,她拍了拍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示意她要坐这个位置。
“小妹妹,我就坐一会儿,过会就还你!”
年轻女孩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倒真让人有一种怜惜的冲动。
她忽然想起刚刚上楼的间隙中,梁琛告诉她,傅怀生这老家伙才不是因为她的事被气到住院,人家那是老牛吃嫩草,体力不行才倒的!
“怀秋,你,你去找EEG高层,我要封杀她!一部剧都不要给她演!”
“那赶紧的!反正我钱虽然赚得不多,但是省一省还是足够我过完下半生了!您封杀我的时候,千万记得给我赶出香港!香港这地方啊,是个好地方,但有你们在,我嫌恶心!”
沈家瑜挨着凳子坐下去,翘起腿,轻轻一松后跟,鞋便挂在脚尖轻轻晃荡,她则弯腰揉着脚后跟。
这不跟脚的鞋,就是磨脚!
“爸,爸,您别动气!”傅怀秋立马起身窜到床前,安抚着老头子,“咱们正事还没办呢!”
“你,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赶紧跟许家公子登记注册,有了他们许家,你这次便能安然无恙!”
沈家瑜皱了皱眉,神色懒散:“您这话说的,跟我就是杀人犯一样!我一个杀人犯,许家怎么可能会要呢?再说了,许家位列香港四大豪门之一,凭什么因为一个毫无感情的联姻就会对你傅家转变态度,联手合作?他们想要联手的对象大可以找梁家,顾家,白家,这哪一家不比傅家强!这豪门啊,可不是所有人都跟老爷子您当初一样幸运啊!”
“幸运”二字被沈家瑜咬得无比清晰。
傅晋德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提起他当初的发家史,借着发妻岳父的帮助,做大做强傅家,却最终过河拆桥,在发妻重病之际要求离婚,直接给发妻气死了。
为此,虽然傅家后来挤进了香港十大富豪之列,外人面前风光无限,然豪门间除却利益合作,明面上的客客气气,背地里都不大看得起他。
被沈家瑜如此含沙射影地嘲讽一般,傅晋德当下脸色更黑,直接祭出杀手锏:“当初说好的,你与许家联姻,你爸的治疗便会得以继续,否则...”
奈何沈家瑜根本不接招:“我不是说了吗?傅怀生这个爹我可以不认!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不亲眼见到傅怀生,我很难跟你们合作!”
上一世就是因为看出她舍不得傅怀生这个爹,傅家才一而再再而三逼她。
见她不出声,坐在沙发上的傅怀秋看了一眼傅晋德,随即点头,垂眼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可以呀,那就先从你的小妈和你的弟弟妹妹开始吧!你这个小妈,当初我还是挺欣赏的,家世好,学问高,人长得也好,就是不听我的话,三番五次帮着你和你妈!手段倒是有的,魄力也有,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没了你爸,他们如果不听我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傅晋德这人算是坏到骨子里了,这样黑心肠的人怎么还不死?
沈家瑜也不想多待了,起身,将脚塞进高跟鞋里:“随便你啊,你以为香港现在还是你那个年代,黑白两道说了算吗?你敢动手,我不介意报警!”
真是油盐不进,傅晋德朝傅怀秋使了个眼色,被沈家瑜看进了眼里。
“不要想着在我背后动黑手!毕竟,我身后也有大佬撑腰的!不信啊,去外面护士台瞧一眼!”
沈家瑜进病房前,梁琛曾发讯息给她,说他在护士台,眼下,应该没有走。上一世她为了避嫌,从不肯透露一丝她与梁家的关系,这一次可不一样,死过一次的人,怎么痛快怎么来。
许是见她如此淡定,傅怀秋直接打了个电话让等在外面的人去护士台看看,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