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了太子的崽》奎阿珂

13、第 13 章

　　此小内侍名为福清，孩童时期就跟在玉和公主身边伺候，年龄比公主还小上三岁。原本颇受公主宠爱，谁知后来不知怎的玉和公主长着长着突然转了性，原本瞧着十分顺眼的人突然变得碍眼，受宠的福清也成了玉和公主的出气筒。
　　“真是奇怪，我听下来你也没做错什么，怎么就惹来公主厌恶了？”

　　福气面色绯红，不敢直视面前两人的的目光，欲言又止，开口闭口了好几次，才讲清楚一句完整的话:“那时公主对我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我不敢……公主她才会……”

　　“太喜欢了？啥意思？”
　　梅大听得云里雾里，追着人问个不停，姚惜月想制止都来不及。

　　“玉和公主身份尊贵，能得到公主的宠爱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我……可惜我一小小内侍若是真伺候了公主，公主未嫁之身，传到圣上耳中定然会判定是我魅惑公主，死罪难逃，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可我更想活着。”

　　小内侍倒是个实在人，梅大追着问，他就跟着答。

　　姚惜月涉猎甚广，香|艳话本也是过了好几本，梅大虽然只比自己小一岁多，但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小孩子，这些东西她能看却不会给梅大看，福清的话她听了，又在心中捋了一遍“你是说，玉和公主想收下你，宠幸你，然后你不肯，她就折腾你？”

　　福情红透的双颊颜色加深，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姚惜月的话说得这样直白，梅大听得目瞪口呆，其实姚惜月也是有些意外的，原本只知玉和公主嚣张跋扈，脾性乖张，没想到还这样……这样大胆。

　　“可是玉和公主为什么喜欢你啊？”梅大同玉和公主也跟着小姐同玉和公主打过好几次照面，玉和公主向来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小内侍？

　　福清觉得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用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双颊，希望以此来给自己降降温，“因为我这张脸。”
　　说罢，又长叹口气，“像我这样的人，在宫里长这样好看做什么，只会惹麻烦。”失去了玉和公主的庇护，他受的欺负不止来自公主。

　　主仆二人纷纷好奇是长得有多好看才能让玉和公主痴迷，仔细端详，两人频频点头，确实是值得夸赞的一张脸。

　　几次碰见这小内侍，都是狼狈模样，倒没有注意到相貌如何，现在仔细看下来，一张巴掌脸，微长偏窄,上部略圆,下部略尖，一双桃花眼，因为刚刚被人打了，还含着水，看人一眼就能让人心软，精致的小脸上嵌着一个不同于太子直挺的小翘鼻，再加上他年纪小骨骼纤细，皮肤白皙，若不是被伤痕掩盖住，活脱脱一个美人儿，当夜夜秉烛观之。

　　也就难怪能惹来玉和公主喜爱，不过她早在太液池看过玉和公主和徐六爻的亲密模样，玉和公主真是博爱，不过有了新欢旧爱就应该泡在脑后， 怎么还会不依不饶。

　　“徐六爻已然成了玉和公主的新宠，怎么还会为难你？”

　　“公主和徐先生，他也是公主的……？”梅大又一次震惊了，她刚刚还纳闷，小姐打人就打人，怎么扯到徐先生当驸马身上，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才大事不好了，徐先生进宫对驸马之位势在必得，但他极为好面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公主之前最宠爱我，大发雷霆，为了给他出气，之前公主才让我罚跪，太子仁慈宽宥救下我，出气没出成，才有了今天。还要多亏姚大姑娘给我银子看病我才能好得这样快，不然今天再被打一顿真是怕熬不过去了。”

　　真是半点看不出徐六爻是在乎脸面的人，她一直觉得此人是个极其不要脸面的人，原本出生世家，祖辈败落了，又成了清流，清流之后想入仕一般是通过科考，此人却不要脸皮，勾引公主，图谋荣华富贵。
　　亏得姚安庸还挺看重这位师侄，觉得他能重振徐家门楣，要是让他知道徐六爻如今成了公主新宠，和一个小内侍争宠不知会作何感想。她每见识一次徐六爻人品的低劣，脑海中就会闪过这个念头。

　　当下西苑之中公主最大，能在公主之上做主的人只有太子，好在他之前已经被太子调到了天禄阁当差，不出天禄阁，即便是玉和公主拿他也没办法。
　　“为求自保，你最好还是安心在天禄阁当差，不要再出来了。”

　　“多谢姚大小姐，我知道了，原本我也是不敢出来的，不过听说这边的绿梅开了，稀奇得很，西苑内的小内侍都看过了，同我说漂亮极了，我从未亲眼见过绿梅，寻了空准备看完马上就回去，谁知怎这么巧就遇到了徐先生。”

　　“日后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是，对了，天禄阁平时有人去吗？”

　　天禄阁网罗天下藏书，姚惜月早就想去了，只是皇家藏书阁一般只有皇子公主进入，她作为公主陪读进宫之后获得特许能进天禄阁，可惜听闻太子时进出，为不扰太子清净，一般人不会往哪去，除了夏日圣上来西苑避暑游玩，会派内侍到天禄阁提取藏书，那里几乎成了太子专属，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带来的《西南游记》都快被她翻烂了，西南的地志她都快能倒着背下来了，实在想找本新书看看，最好是外面没有的，这才问起天禄阁事情。

　　“除了太子没人去的，早些年大皇子没出宫，最爱去天禄阁的便是他了。”
　　这位大皇子她也有所耳闻，跟他一样上山了，她上山是为了清修祈福，人家是为了养身体，传说是个病秧子，现在还在浮玉山上养着。

　　“其实太子也不常去，一月来三次顶天了。”

　　“太子一般是什么时候去？”

　　“午后，或是酉时。”

　　“从未早上去过？”

　　“从未。”

　　摸透了太子去天禄阁的时间，姚惜月心里乐开了花，她习惯在早上读书，太子正好从来不早上去，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

　　玉和公主病了，真病假病姚惜月便无从得知了，玉和与姚沁阳交好，两身上的共同之处也不少，两人同样出身高贵，至于性情，同样肆意妄为，不喜上学堂，每次用的理由都懒得编新的，不是装病就是装病，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公主病了，其他人的时间都变得自由起来。
　　姚惜月领着梅大照常起了个大早，梅大不解，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机会怎么还是卯时起：“小月子，那公主都病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看书，晚点起不行吗？”梅大舍不得温暖的被窝，眼睛没睁开，还带着起床气，她有气的时候就会直接叫姚惜月的名字。

　　冬日的卯时人待在屋外，寒意是刺骨的，见她不想起，也就不强求了，“以前都是你非要跟着我早起，今个你想睡就睡吧，我看看天禄阁里书能否借阅，到时候给你带一本回来。”

　　听着可以接着睡，梅大满足地躺了回去，睁开眼看着衣着整齐的人有些心疼，“小姐日日卯时起来苦读，休息一天也无妨吧？”

　　“\'业精于勤荒于嬉\'，我现下又没病没灾的，怎么能懈怠，不然终将败于惰。”

　　“小姐，就让我当一早上庸人吧，等日后在好好发奋图强！”读书是好的，可以增长见识，她从小跟着小姐读书，知道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起初她是不愿意的，在老家爹娘的时候爹娘都说女娃子不用读书，以后找个人嫁了才是头等大事，所以要好好干家务才能当个称职的好媳妇。

　　小姐却告诉她，如果读书不好，那怎么天下男子都争着抢着要读书，说女子读书不好那都是骗人的，这样他们才能将这等好事独占了去，留下女人来替他们当牛做马还能对他们感恩戴德。
　　她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她在那个家快五年，连个大名都没有。梅老二刚一出生，爹娘就花了半贯钱请村里的秀才先生给取了个大名——梅文彬。
　　卖她的时候，才卖了一贯钱。

　　取了大名还不算，还说以后要把梅老二送到老秀才那里读书，最好的东西都要留给梅老二，所以读书肯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想通这层，梅大从小就跟着姚惜月一起读书。

　　不过她的刻苦劲儿终究是不能比肩小姐，若是女子可科考，她家小姐定能当上状元，这世道真是不公，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留给男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永远在上，女子永远被他们踩在脚下，梅大越想越气，把自己给气睡着了。

　　姚惜月独自一人到了天禄阁，阁楼中灯火通明，跟门口巡逻的的禁军通报之后，她一进门就遇见了老熟人福清，他如今调到天禄阁当差，姚惜月也得了便利。
　　文渊阁一共三层，每层六间，藏书量可说天下之最，有资格自由进入的人并不多，平日里会有内侍宫女按时轮流打扫，福清得了个看管的差事，异常清闲，姚惜月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里面高高的门槛上裹着厚厚的冬衣打盹。

　　她故意弄出些声响，人才从睡梦中醒来，见来人是姚惜月，笑脸相迎，“姚大姑娘，你起得真早。”

　　“读书要趁早，我闲来无事也想找本书看增长见识。”

　　“姑娘勤勉无人可及，我在这当差那么久还没人这么早来天禄阁呢！不知道您想看什么书？”

　　“《六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