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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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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情况在魏青姝从余杭老家回来之后便有了变化。
还未等众人来得及行礼,太子已经抱着人离开。南阳郡主惊呆了下巴,说起话来口不择言:“这个女人何时又攀上了太子?”
魏青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眼神一直看着那道身影离去,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南内侍,太子何时结识的姚家小姐?”
“晋王世子同王妃在太师府中养病,太子去看望过几次,和姚家姑娘见过几面。”
这是南烛唯一能想到的太子爷和姚家大姑娘的产生交集的机会,两人何时如相熟,熟悉到不喜他人近身的太子能抱着姚家姑娘离开,他也不知道。
说完,南烛当即告辞,太子爷身边可不能没有伺候的人。
姚家二女也是一头雾水,太子每次来太师府基本都要清场,直奔去见叔母晋王妃和堂兄晋王世子,闲杂人等不可在场。她们顶多偶然在远处看到过太子的身影,连太子的模样都没细看过,姚惜月是什么时候结识太子的。
此时姚惜月还浑然不知,她和太子的关系成了众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话题。
在雪地里跪久了,膝盖实在太疼才会支撑不住倒下去,本想着顺势装晕结果居然遇上了他,在男人怀里,姚惜月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几番纠结之后还是决定继续装晕。
这一段路尤为漫长,途中她有几次睁开眼睛偷瞄,庆幸一路上没什么宫人,零星几个都是远远地低头扫雪。
她和太子不过见过一两次,话都没说上一句,眼下这位太子怎么来管她的事情,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别扭得身体都僵直了。
太子似乎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异动,以为她是冷急了,脚上加快速度,收紧了自己的臂膀。蛮子一双小肉腿追不上两人,被梅大一把抱起,跟在身后,南烛见了将人拦住,太子的重华殿向来不能有太多人。
蛮子失落地看着爹娘的声影越来越小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爹爹抱着娘亲进去了……”
梅大摸摸小圆脑袋安抚道:“蛮子不能叫错了,我们回去等吧。”
来重华殿的一路并不算短,扫雪的宫人都低垂着脑袋似乎眼里只有脚下的雪,遇到太子也是隔得老远低头行礼眼睛完全不敢乱瞟。
进了宫殿,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她被轻轻放在塌上,身上传来轻柔的触感。
太子的重华殿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静,坊间早有传闻,太子孤僻无人可近身伺候,没想到竟是真的。
姚惜月想不通太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将自己带来此处,究竟意欲何为。躺着不动动实在难熬,她缓慢睁开眼睛手扶住额头,低着嗓子气若游丝道:“这里是哪?”
仿佛大梦初醒一脸茫然。
太子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起身朝门口的方向挪了几步,同她拉开距离。
“蛮子是谁?”
这话问得好笑,蛮子是谁他来问她?自己做的好事还有脸问。皇室中人果然是行了再荒唐的事,都能摆出一副坦然姿态。
她站起行了礼。
“殿下以为是谁?”
“孤在问你话。”
太子的态度陡转直下,更冷。
姚惜月捧心轻呼一声,貌似被太子的逼问吓得不轻,身子承受不住复又倒坐在塌上。
“臣女不甚了解,父亲将蛮子养在府中,命臣女悉心照料不可怠慢,臣女并不知蛮子的来历,不过父亲有言,蛮子的生父是他的恩人不知所踪,父亲才将孩子接入府中,代为照看找寻恩人踪迹,算是报恩。”
姚安庸为人慎之又慎,早就为蛮子安排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身世,她也曾设想过有人会向她问起蛮子的来历,不想行此事第一人是太子。
蛮子虽然改头换面,而太子作为亲父,听蛮子讲述应该也曾养育过一段时间,旁人看不出蛮子的原本样貌,太子不会看不出,既看出来为何又对蛮子置之不理,似乎是想顺水推舟,让姚安庸照料。
眼下明知故问,姚惜月猜测应该是在威吓她管好自己的嘴。
见他默不作声,姚惜月继续道:“父亲照看蛮子,凡事亲力亲为,陛下大可放心。”
世人看来,姚安庸本为太子之师,理应是太子阵营,实则不然。姚安庸能位居首辅,得益于一个“忠”,只忠于天子的“忠”。
姚惜月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微,只知如今太子还是太子,不过眼前的太子未必是以后的天子。
大家都这样传,姚惜月也觉得有几分真。
不过再如何,只要他今天还是太子,就是她不可得罪的。
“孤知晓了,你退下。”
正好她和此人待着也是浑身难受,连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她还得亲自开门,她正站在门前整理着自己的发皱裙摆和略微有些的发髻,面前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启开了。
是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南烛,他在门外听见又脚步声靠近,猜想是主子要出来了。
弓着腰轻手轻脚启开门,一抬眼就看见姚家大姑娘头上的簪子也乱了,衣襟松了。
这,这……
他家主子对姚家大姑娘……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再想就是冒犯主上,南烛脸上随即堆了一个极谄媚的笑容。
撑开伞,亦步亦趋地护送姚惜月回住处。
屋内梅大带着蛮子,一大一小均神情焦灼,终于等到那抹素白的身影归来,相比驱使身上还多了一件夜白的狐裘,更衬得那张颜脱俗的脸蛋更娇娇小。
“大小姐没事吧?”
太子脾气难以捉摸,她不知道太子将自家小姐抱走打的是什么主意,心里急的不行。
姚惜月越想越觉得太子实在道貌岸然,自己做的孽,狠下心来将亲子抛在宫外,如此行径勉强可解释为是为了保全蛮子的安危,但是亲子就在眼前竟夜不加庇佑,由得蛮子受人欺辱。
就像她被玉和公主欺辱一般,若无玉和公主和徐六爻的把柄在手,今日事恐怕难了。她不无意多言公主私密,可是蛮子不过一四岁幼童,被人用权势欺压还要受陈郭诚的责打,太过可怜。
“太子叫我过去问问蛮子的事情。”
蛮子弹出小脑袋:“爹爹问蛮子什么?”
“他问蛮子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开不开心?”稚子何其无辜,倘若说出真话,一片孺慕之情就恐怕是要被辜负了。
这样看看来,天子的这一对儿女真不愧是亲兄妹,一个敢在皇宫中与男子私会。另一个不知让哪家姑娘珠胎暗结生下孩子不负责。
蛮子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亲娘说的任何一句话,跳下软榻伸手就要她抱:“蛮子只要能和娘亲待在一切就很好很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就更好了!”
皇宫本来就是他熟悉长大的家,即便此事家里有讨人厌的人,但是只要能和娘亲爹爹在一起他就高兴。
姚惜月见蛮子丝毫没有将五皇子以及玉和公主的事情放在心上,更加心疼这孩子。
“在蛮子更小的时候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吗?”蛮子还太小不知道怎得将自己认作他的亲娘,是何时与自己的亲娘分别已不得而知,或许在他更加年幼之时身边应该有亲母在旁照顾。
听娘亲这样问,蛮子失落地摇了摇头,更早的时候他是没有娘亲的,一岁半的时候娘亲就被人害死了,他就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爹爹的寝宫挂满了娘亲的画像,然后爹爹跟蛮子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发生在娘亲身上的事情。
“蛮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娘亲被人害死了。”说着蛮子似乎不想再回忆起那段往事,将头埋进娘亲的脖颈儿。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现在不是又有娘亲了吗?”
原来是生母早亡,他会将自己认错,应该是自己身上有某种特质和他亲娘极为相似,或是穿着打扮或是声音,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一则他当时不过才一岁多能记住的东西很少,一则也不忍再勾起他关于生母的伤心事。
眼前的一幕也勾起了梅大的伤心事,在她和蛮子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在家中受尽苦楚最后还被爹娘给卖了,多亏了小姐出手将自己买下,小姐不仅救过自己还救了很多很多和她一样的孩童。
而蛮子的生父是太子,有高贵的出生竟也要承受这般艰难,更加让人唏嘘。
“都不许再哭了,日后离五皇子远些。”她也没办法时时刻刻护着,只能先让他躲着些。
蛮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还浸着泪花,姚惜月看了又添了几分心疼:“但他若还是不依不饶,你就跑一定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五皇子他知道的,按辈分上来说蛮子还要叫一声五叔,从前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真人,如今见着了要叫一个爱欺负人的小屁孩五叔叔,实在有些难叫出口,他有些庆幸娘亲说来了宫里要换称呼叫人。
其他人下学都还有一会儿,三人正在屋内,谈话内容极为私密,此时屋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有人!
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也不知被听了几句出去。
还是梅大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出房门。姚惜月紧随其后,梅大找寻一番朝她摇头示意偷听的人没抓住。
寻常人的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但又是谁会派一顶尖高手来监听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师府大小姐。
蛮子也迈着小短腿跟了出来,他的身量勉强能有姚惜月的腿长,自然看东西的视角和她们两个也不同。
他学着梅大的样子四处查看,很快发现了一抹别样的身影。
“娘亲!娘亲!梅大!你们快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