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与酒神节与你》胖菠萝

2、余梦天

　　作为一只无业独居的阴暗虫子，我，余萝，魔鬼的家，竟然要有第二个人来住！

　　“不行！你没发现我不能和人正常沟通吗？”

　　【你沟通看起来挺好的。】

　　“不行啊，我紧张我就就就，你看，我就不出啊。”

　　“我完全不能和人沟通啊！” 余萝要疯。

　　【我觉得你是拒绝沟通，而不是不能？】

　　这时，余萝的爸爸余志恩打来电话，

　　“阿萝啊，”

　　“咋了，爸” 余萝语气不安。

　　“最近太忙都忘记和你说了，我叫你弟啊，你弟不是大二要放暑假了，我叫他来A市找你玩几个月，我等忙完这一阵也来看你，你说好不好嘚？”

　　“这样啊，我——” 余萝自小就一个人住在外面，家里的弟弟是继母生的，余萝在上高中的时候见过那个弟弟第二面，这么些年了，现在强行把弟弟送过来和我一起住？

　　“是这样的阿萝，你那弟弟阿，放假了吵着不要和我们住，那我说，你去找你姐，本来我只是随口一扯，” 余爸顿了下，攒起情绪，

　　“没想到！他还同意了，说要来和你住，培养培养姐弟情感，你说这孩子，还挺懂事，对不？”

　　“昂，” 余萝一时想不出拒绝的借口，“那他东西什么的—”

　　“他刚刚还和我发消息勒，说快到新禾嘉园了。”

　　【余萝，他已经到门口了喂】系统适时在余萝脑子里插话。

　　余萝深受震撼，和老爹挂了电话，然后在脑子里惊叹：

　　“这就是你给我整来的？你—呃—”

　　【萝拉Lora，叫我萝拉叭，新取的】

　　“还给自己取名字，叫萝拉和我套近乎？”

　　【人都说取了名字就有感情了哇】

　　“这么快就给自己定位了电子宠物。。。”

　　咚咚咚！

　　门开。

　　一股青春朝气向屋内吹来，一个大高个男生。

　　这熟悉的感觉，高中见到他余萝心里也不禁一颤，这脸型和我也太像了吧，完全搞懂自己为啥长这样了。

　　门外的余梦天似乎也心里一惊，然后略带犹豫地开口，

　　“我，我爸叫我来的。”

　　嗯，一个被老爸压迫的年轻人，余萝扶额。

　　余老头刚电话里有半句真话？这像是主动要来的？

　　“进来吧，” 余萝还是熟练地保持镇定，转身就去开灯开窗，以免来人觉得屋子压抑。

　　呜呜呜要开始担心别人会不会觉得屋子臭了。

　　这提心吊胆的生活，还需要过——，余萝转头就问余梦天，

　　“你们暑假有多长阿”

　　“两个月吧”

　　“我记得你的名字，但是如果准确点来说，你是叫？” 余萝说话的声音向来是有点过于响亮的，甚至乍一听挺开朗。

　　只是，她说话尾音中的颤，表明了她的紧张。

　　“余梦天。”

　　他似乎屁股被钉在了沙发上，而手被钉在了行李箱把手上，自己大老远来投住的人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名字，这是余家人嘛？

　　“是梦想飞上天的梦天吧，我叫余萝，萝卜的萝。”

　　姐姐长地里，弟弟飞上天？怪好笑得勒，余萝在心里想。

　　余萝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其间深吸了一口气，还好，屋子没有什么奇怪的臭味，也没在客厅里放见不得人的物件。

　　俩人就这么对坐着，手心慢慢要冒出汗。

　　“我昨晚通宵了。” 余萝突然破冰，但又想不出说啥。

　　“。。。” 余梦天眼睛转向阳台，“我也，睡得有点迟。”

　　余萝一喜，这么快姐弟就共频了。

　　“那我们先睡一觉吧！” 余萝提议，然后领他去客房。

　　这个屋子是余爸给余萝租的，有两间卧室，其中一个客卧余萝从没用过。

　　余萝把他推入房间，然后指了房间内床的位置，外面厕所和冰箱的方位，示意他要好好在这里生活，然后遁入了自己的房间，扑向床铺。

　　很快就到了傍晚，太阳西落在临平山头上，预备收回所有的光明。

　　余萝睡得很沉，仿佛这个周六什么都没发生。

　　【余萝，该醒了，你弟饿了。】

　　啊不，这是超级不寻常的一天，被夺舍的疯狂星期六！

　　“从我的脑子里离开” 余萝不紧不慢地说，语气阴森。

　　【哇余萝，我们真的不可能嘛，再说，我还没写好书呢。】

　　“你确定，我非得等你写好？”

　　【你也可以利用我的能力啊，剥削我！】

　　“这是唯一解绑办法？”

　　【呜呜，那蹂躏我，....享受我？】

　　“这是你能说的？” 余萝松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为了完成第一单啊。】

　　“你倒挺敬业，那你说说，怎么蹂躏你？”

　　【电子蹂躏？虚拟享受？】

　　“。。。。”

　　“那你怎么把我弟整来的？”

　　【其实，不是我做到的，你爸爸本来就打算送余梦天来这里，我只是收集到了一些行为数据，进行了预测。】

　　“那，我弟饿了？”

　　【他的身高，体重，身体代谢率等等进行推算的，况且，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喂。】

　　“你是大忽悠啊！”

　　【别啊，我是AI意识体，我能帮你提供数据分析，我还能和你聊天，陪伴你啊】

　　“但，你却写不出一本书，你是人工智障吧！”

　　【呜呜呜呜】

　　“我没说错吧？”

　　【呜哇哇哇哇哇】

　　“好吧，别哭了呃。”

　　【其实我觉得穿书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啊，就像玩全息游戏一样，以前的科技只能做到虚拟现实，但近半个世纪的科技发展，模拟现实的真实性已经达到大多数人难以分辨的水平，而且，我一定会写出一本最适合你的书，带给你一段治愈系的穿书体验，这对我来说会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听一个AI在脑子叨叨它觉得有意义的事，余萝有些脑胀。

　　对比之下，她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好吧，那你要记得提醒我，如果你要伤害我的话。”

　　余萝下床套上拖鞋，“或许那时候，反抗AI会是我的一件有意义的事。”

　　【余萝，你有些悲观哪。】

　　“作为AI，是有些悲观，但作为人类，就还好。”

　　【咦，那你同意我留下了？】

　　“写你的书吧。”

　　余萝在内心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兴趣。

　　想看看有目标，有热情的AI能把事情完成到哪一步。

　　余萝对此不抱很大期待，甚至想击溃AI口中的意义。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义？” 到最后，她会这么说，然后拒绝穿书。

　　余萝在心里暗自演练着这个场景。

　　走出卧室，敲响了客卧的门，“哈喽啊？”

　　门开，余梦天揉着睡眼。

　　“饿了吗，出去吃饭？”

　　“好。” 余梦天直接走了出来。他睡觉就没换衣服。

　　走到楼下，手中的按钮一按，一辆白色电瓶车就亮了，余萝走上去向余梦天展示他们之后两个月的交通工具。

　　“怎么样？” 余萝嘿嘿地笑了，不等回答，“我知道你喜欢。”

　　大学生，怎么会不爱骑电瓶车？她28岁了还是很爱。

　　余梦天心觉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倒是一个很搞笑的人，行为和说话，都有点新奇。

　　还有点自来熟。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但却从来没见过，或者很小的时候见过，又忘了样子。

　　一开始，是余爸出的这个馊主意，叫他大老远来找他继姐余萝，说是之前初高中学业要紧，没这个时间，现在大学暑假一放，就是两个月的闲，与其在家呆着碍眼，不如去和他姐住，培养培养手足感情，这一姐一弟虽不是同个妈生的，长得模样却颇像。每天和自己差不多面孔的人住着，还能玩不好？况且余爸知道，他的这对儿女都是心眼极好的孩子，不会害别人，余萝性格太内向，余梦天呢，相对活泼点，还有些古里怪气地一天天。

　　余爸可是下了不少口舌，都没能把余梦天拿下，结果有一天，余梦天跑来问他，继姐是住在A市？听到肯定回答，他竟然就同意了。

　　还要走了他两个月的姐弟暑假游玩经费。

　　在见到余萝之前，余梦天自以为对余萝已有所了解，都是通过长辈亲戚们的口。

　　据他们说，余萝从小就很懂事，学习很好，余爸和她妈妈离婚后，她妈妈就带着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那时村子里还传过一阵风言风语，其中就有说余萝是她妈的拖油瓶，余爸那时听到这个难受了好几天，后面的说法清一色都是，余萝这孩子真争气，初中起成绩就在他们镇上学校里数一数二，高中考上了全县最好的高中，听说她上学时一直是住校，不上学时也是在家里租的学校附近的房子里学习，自理能力很强，每次余爸去看她，她都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得很好，后来，出省上了大学，她就像飞走了的小鸟一样，她亲妈和余爸想去看她一趟，都不容易。

　　“说真的，小白怎么样？” 在电瓶车上吹着风，余萝声音里的欢乐头盔都压不住。

　　“什么小白？” 坐在后面的余梦天没听清，凑到前来。

　　“小白！这个电瓶车。”

　　“可以的。” 余梦天夸得含蓄，这夜风吹消了他整天的倦意，只剩下强烈的饿意。

　　没一会工夫，余萝出了小区没几百米就到了，停在一家招牌是胖哥菜面馆的店前。

　　经余萝检验，这是这一片小区里最好吃的。

　　一坐下，一个胖胖的像是这家店老板的中年男人就拿上来了碗筷，倒了两杯水，招呼动作中无不显着亲切感，明显认识余萝。

　　余梦天看余萝仰着头看墙上的菜名，以为她下一秒要和老板聊上几句。

　　没想到她如此专注地在看菜名，头往左滑一道，又往右滑。

　　然后她落下头来，对着余梦天，“你吃炒菜还是吃面？”

　　“炒菜吧。”

　　“嗯，” 她很满意这个回答，“我要点酸菜鱼，因为它是大份的，平时我一个人来吃的话，点不了，”

　　“然后其他两个菜，你点，好吧？” 余萝低头理碗筷的位置。

　　“酱爆茄子？” 余梦天也仰着头，好一会才念出个菜名。

　　“好呀好呀”

　　“唔，溜猪肝？”

　　“可以可以”

　　和余萝吃饭点菜倒是利索得很，不纠结。

　　“今天可以点酸菜鱼了啊，” 胖哥适时上前。

　　“嗯两个人吃得完。” 余萝话接得自然。

　　“欸你们俩长得好像啊。”

　　胖哥写菜名的手突然一停。

　　“我弟弟，长得是挺像哈。”

　　余梦天听闻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向面前两人抱以礼貌的微笑。

　　“老远来看你得？这弟弟蛮好喏。” 胖哥笑说着就拿着点菜单进了后厨。

　　两人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扒着饭吃都没功夫客气，直到余萝吃饱了拿纸巾抹嘴，也给对面抽了张纸巾掖在碗碟下，自然说道：

　　“老爸说，付钱都找你呃。”

　　“昂，是是。”

　　余梦天对继姐的直言直语已经不奇怪了，她似乎不会说婉转的场面话。

　　付完钱出店，见余萝楞站着没上车，吃饱了撑的样子，上前去，她话一甩：

　　“你来骑？”

　　好吧，余梦天很听话。

　　“不用带头盔，这么近。”

　　“Ok.” 那你刚刚为啥戴？

　　“我刚就是装一下” 余萝直言，回答了余梦天心里的嘀咕。

　　“可以的。” 余梦天的口头禅。

　　余梦天在余萝指路下回到12幢楼下，正要下来，余萝在后面来了句 “不好!”。

　　“我带钥匙出来了吧？” 余萝问。

　　“带了。”余萝出门时念了拿钥匙，还看了垃圾桶，关了灯，每一步她都念出来，余梦天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丢了，可能在店里？”

　　接着就是余梦天坐在前面开得很慢，努力把着方向，余萝在后面身子恨不得挂出去，探着头往地上瞧，一面还搜着自己身上的各个口袋。

　　这么一路，直到快到胖哥店门口的地方，余萝惊呼，在一辆车的前轮旁边瞧见了钥匙。

　　“啊掉到这了。”

　　余梦天都没反应过来，余萝就拄了他肩膀一下，利索翻下电瓶车，捡起了地上的钥匙，然后电瓶车晃震了三下，她又坐上来了。

　　“你怪重啊。” 余梦天忙稳住车，不禁脱口而出。

　　“嘿嘿，” 余萝知道是在说电瓶车的晃震，“有惊无险啊，不然我们进不去门了。”

　　“你眼神还挺好。” 余梦天主动说道。

　　姐弟俩的对话到现在才算得上有来有回。

　　“还好，你近视几度？” 余萝没有戴眼镜，余梦天有。

　　“六百多吧。”

　　“哦。”

　　有来回，但不多。

　　回到家里，余萝又带着余梦天熟悉了下屋子，很详细地说了刷牙的地方，洗澡的，毛巾啊，空调遥控器等等。

　　余萝觉得领着他描述一遍，等到他自己做的时候才不至于有在陌生的地方摸索的感觉。

　　余梦天跟在后面点头，受着继姐的絮叨。

　　这人的话怎么现在又这么碎呢。

　　余萝在房间门口交代了最后一句“有任何事就和我说，”

　　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佯装严肃道，“好好活着。”

　　配上半分假笑，似想最后活跃下气氛，但有些突兀。

　　“可以的。” 余梦天很礼貌地回，“我会的。”

　　门终于关上了。

　　余萝回自己房间，心力交瘁，源于情绪波动后的累。

　　今天应该和继弟相处得不错吧？

　　自己很久没有和人接触，会不会显得有些过分兴奋？

　　【没有余萝，你今天很正常。】脑子里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余萝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不觉受吓，和她聊起了天。

　　【余萝你现在情绪有些异常兴奋。】

　　是哇，我得冷静，不能一接触人情绪就被牵着跑。

　　【我突然说话会不会也困扰你？】

　　还行吧，我就当你是大学寝室里爱说话又烦人的室友呗。

　　【你把我当朋友了？好耶】

　　。。。你是懂朋友的。

　　说到这，余萝话题一转，开始连环问。

　　话说，你需要睡觉吗？

　　【不需要。】

　　你是男是女？

　　【我好像没有性别。】

　　你在我脑子里，那我脑子有没有什么病？

　　【没有，但你有情绪调节障碍。】

　　我身上呢，有没有什么大病？

　　【我无法判断，但就你的就诊和体检记录来看，你需要关注蛀牙。】

　　好吧。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