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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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尚东说好像有奇怪的响动，管理员不动声色地抬起左臂，向楼上的方向晃了晃。
“入住309的学生也是这么说的。”
管理员大叔，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角好像微微上扬起来，努力地配合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说明那奇怪声音的来源。
起身重新接了壶泡茶水，在咕噜咕噜的烧水声中，尚东听着管理员讲述起曾经309发生过的故事。
大约几年前，这栋建筑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被改造成公寓时，客源也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变化，来往的住户数量增增减减，生意也不温不火。
勇哥，平常是公寓的一名普通住户，通过每天接触到形形色色来往的人们，好像看到了一丝机会，私自做起了公寓的中介，凭着自己巧舌如簧的推销技巧，竟一时让入住率有了起色。
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勇哥接待了一个学生模样的客人。
对方是一名重考生，本地人，前一年参加重要的升学考试，结果发挥得不好，落榜了。碍于平时严格的家教，面对如此巨大的打击，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同家里人诉说。回家后，整个人一直心事重重的，不论家里人如何追问，他都面色发白得一声不吭。
思前想后，学生还是心有不甘，想瞒着家里人，从家里搬出去，好好复习，再尝试一次。
学生刚到黄昏公寓时，随身也没有带很多东西，主要一个书包，装着准备复习的资料。依靠着平时攒下的生活费，想着能找到一个租金便宜一点的临租房暂时落脚。
恰逢勇哥正在门前张贴招租的A4纸信息，于是热情地接待了这个非常失意的小伙子。
先听了下学生的租房要求，最后根据并不多的预算，勇哥推荐了三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位置比较特殊，在靠近楼梯的一侧，原先是酒店服务人员的休息间。现在偶尔也会开放给一些囊中羞涩的住户。
房间隔音不好，格局也小，碰到有人上下楼梯，鞋底和台阶碰撞发出的声音会清晰地传到房间里。
勇哥领着学生来到房间门口，拿出一大串钥匙，反复地试了几把，终于打开了似乎尘封了好久的房间门。
房间空间很小，有点类似现在的间隔房，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好在有独立卫生间，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外面的阳光多多少少地能透过树林洒进来一些。
噔噔噔，噔噔噔，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旁边楼梯传来的。刚进房间没几分钟，就来回听到了几次这样的声音，学生皱紧了眉头，心里并不是非常得满意。
“出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这时不时的噪声会很影响平时学习的。”
“哎呀，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目前租金低的房间就剩这一间了，主要是上班时间走动的人会都一些，平日里和晚上都没什么声音。”
在勇哥一番卖力的劝说和解释后，学生也只好无奈地租下了这个不算理想的房间。
勇哥走后，学生坐在床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没有任何光了。
可能是有点累了，学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哒哒哒，哒哒哒，很急促的几声跑动声吵醒了他，从床上起身，房间一片漆黑，摸索着走到门边，按亮了房间顶上挂着的吊灯。
哒哒哒，又是几声细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有些寂静的夜里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唉，这骗人的中介，天都黑了，怎么还这么吵。”
学生嘴里嘀咕了几下，想看看几点了。
正在外衣口袋里翻找着手机，突然手机自己响了起来，伴随着轻快的铃声，屏幕上提示父母来电。
刚一接通，手机那段的父母就发出一阵抱怨，责怪学生不听话，私自跑出去，有什么事情也不和父母讲，不应该撇下他们自己跑出去，催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语气里全是责备。
学生越听越心烦，草草答应说，先去同学家待几天，等过了这几天就会回去的，随后挂断电话，黑夜又恢复了他本来的安静。
放下手机，去了下厕所，学生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包，先掏出了几本复习需要用的书本，又拿出了一个简单包装的早餐面包，想先垫垫肚子。
学生满意地拿好面包，放下书包，转身坐回到床上。
刚撕开包装袋，学生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三五下功夫后，面包已所剩无几。有可能是因为吃得太急，有点噎到了，急忙起来转身想找水喝。
可是，看到此刻空空如也的桌面，刚刚放回到上面的书包，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生左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书包的影子，内心觉得非常奇怪。于是拉开桌边的椅子，弯下身子，在桌下又看到了熟悉的书包。
学生把书包从桌下拿出来，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心里想，难道是刚才没放好，书包自己顺着桌子边沿滑下去了，又因为少了本来装着的书本，重量减轻了不少，滑下去的时候也就没发出声音。
这样想着，学生咽下了拿在手里的最后一口面包，准备打开房门，将手里的垃圾袋扔到楼梯拐角的垃圾桶里。
房间门刚露出一丝缝隙，哒哒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听起来有好几个脚步，不连续，跑得非常匆忙。
学生赶忙将这个房门推开，走廊一片黑暗，猛地跺了几下脚，并没有任何灯光回应他。
挨着高低不平，墙皮也有些翘起的墙壁，学生挪到了楼梯旁边。
楼梯上没有任何人，刚才的声音也消失了，学生试着踏上了几节台阶，透过楼梯扶手间的缝隙，伸长身子，向上探探了，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落回到地面上，借着外面的灯光，依稀看到角落的垃圾桶，将手里的垃圾揉成一个球掷了进去。
突然，又是踏踏几声，声音不大，但是出现的位置却是在头顶上。
学生越觉得不对劲，赶忙转身原路返回，在背后关上房门，全身的汗毛已经不知觉地立了起来。
回到房间，镇静了一会儿，胃里刚填进去的面包感觉早已荡然无存。学生决定明天白天再去买些东西，就去卫生间洗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学生刚起来就先去楼下的便利小超市买了些吃的，打算直接回房间，开始复习。
手里拎着买好的各种零食，经过昨天夜里丢垃圾的楼梯拐角，学生才清楚地看到这个狭小角落的全部面貌。
这边的楼梯台阶数量不多，但是有好几个拐角，侧身向上看，楼梯到四楼就截止了，再向上，被一个大铁皮门拦住了去路。
回到房间，学生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塑料袋，丢在桌子上，可是桌面除了昨天的放回来的书包，复习要用的课本怎么都不见了。打开书包，也不见它们的踪影，翻开床上的被褥，什么都没找到。
正在学生焦急地寻找着，隔着墙壁的楼梯那边，又传来了一阵骚动，好像有很多人正着急地从楼上跑下来。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其间伴随着小孩子们的笑声。
透过墙壁，好像几个活泼的小朋友正在墙外打闹嬉戏。过了一会儿，声音竟然跑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打在了门上。
学生去开门，发现门外地面上滚动着一个足球，破破烂烂的，表面被磨得几乎看不出什么花色。学生把足球拿起来，很软，是没有充气的。
这时，楼梯处传来了几声跑动声，几个书本模样的东西，哗啦啦地从空中落下，摔在地面上。
学生连忙追上楼去，只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向铁门的方向跑去，早上回来刚看到的铁门这个时候是打开的。
刚跑上四楼，就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于是学生想下楼，去值班室，找管理员大叔问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恰好，大叔正坐在一堆监控显示器后面，学生手舞足蹈地解释了半天，大叔脸上也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看在他只是个学生的身份上，大叔还是好心地给他看了下刚才的监控录像。
大叔在键盘上连续敲击了几下，面前的显示器就锁定了三楼的楼梯拐角处，向前跳转了几分钟，学生向楼上奔跑的样子出现在画面里，继续向前，可是直到，学生从房间里走出，屏幕里都再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也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子。
看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学生突然想到楼梯尽头的大铁门，管理员大叔说，“很早就封起来了，而且之后也一直没有人去到那里。”
学生反过来开始向大叔抱怨，说自己昨天刚住进来，夜里外面就吵闹声不断，不停地有上下楼的噪音传到房间里。
但是管理员大叔却不懂声色，没有什么表示，眼看着半天过去了，和大叔说不通，也没有什么结果。越想越生气的学生决定亲自去铁门处一探究竟。
学生亲自跑上楼，重新来到那扇铁门面前，用力地敲了半天，一直没有人回应。
铁门的表面很新，没有任何锈斑，感觉安装了没有多久，但是仔细看下合页的位置，其中一个已经锈得露出了红褐色的铁，另外几个也有些松动。疑惑的学生，挑了个位置，将手伸进去，用力地掰了几下，果然，锈的严重的地方被掰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门后面的一些景象。
后面有几个球架，还有一个坏掉的球网样子的东西搭在上面，旁边立了一排铁皮柜子，其中几个开着门，最靠近门边的地方放着一个筐，里面装了四五个刚才在房间门口见到的足球。这下他更来气了，确定恶作剧的人一定躲在后面。于是又用力地使劲拉动了几下刚刚被扯开的缝隙。反复几下后，缝隙越来越大，学生试着挤了挤身子，最终进入到了后面的空间里。
第一时间进去，学生就去查看那一排柜子。每个柜子里面都挂着一件运动T恤，款式看起来很老，而且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学生仔细查看起来，在胸口左侧的位置，有一串绣上去的数字。连续看了剩下柜子里挂着的衣服，都有一串相似的数字在相同的位置，只不过数字不一样罢了。
又四处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走回到门口处，看到静静躺着的几个足球，学生越想越生气，用力地踢了几下，甚至拿起一个向身后的墙面扔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学生的心情平静了一些，又挤着身子，钻回到了外面。回到房间门口，那只破旧的足球依旧停在原地，学生毫不犹豫地拿起它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用力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此后，一天都很平静。
傍晚，学生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经过一天努力的学习，肚子也感觉有些饿了，拿过白天买回来的那一大包零食，挑选起自己的晚餐。
正当他津津有味地做着选择，突然听到有人在拧卫生间的门，而且传出几声很重的砰砰砰声，什么东西在里面拍打着墙壁。
学生，放下手里的袋子，拉开门，走进卫生间，一眼就看到白天被扔进垃圾桶的足球正在地面上滚动着。
此时，外面楼梯上也出来一大片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学生刚把房间门拉开一点，一个小孩突然从他眼前闪过，跑向楼梯的方向。学生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急忙又把门关上，死死按住门把手，一刻也不敢松懈。
正在惊魂未定之时，外面走廊的声音从侧边传到了正前方的门外。咚，咚，咚，接二连三的巨响敲击在门上，被吓到颤抖的双手已经快无力按住门把手，一次次震动把他不停地向后推。
终于，学生向后跌坐在地上，房间门被完全打开了。整个走廊变成了血红色。三个小孩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缓缓抬起头，突然一个孩子转过身，用眼睛盯着他。学生被吓得在地上向后挪了几步，其余两名小孩子也转过身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个足球，他们的身上竟然都穿着一样款式的T恤，左胸口也都有一串数字。
三个小朋友同时露出了笑容，中间的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足球，“帮我拿一下好吗？”
管理员大叔帮尚东重新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眼睛则向上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