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女寻求解脱》连广生

2、连阳消失 觉醒日中，

　　觉醒日中。

　　人们聚集在逐日台前。在没有登上觉醒台前，大人们绝不会透露觉醒台里会发生什么，也不会说明觉醒的具体程序。觉醒纲领也只会说，听从指引者的话。讳莫如深。

　　秦至进入殿中，殿内空无一人，长老的声音从传音器中传来，要秦至走到大殿的镜子前。

　　“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面你的眼睛。放松，放松。然后闭眼。” 长老如是指引，秦至看到镜子里白茫茫一片，甚至不能倒映自己的影子。但很快，她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另外的空间。

　　秦至睁眼，感受到一片火光滔天，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举目四望，连天火焰布满荒原，空气中都是烧灼的气息。有一人好像要向她走来，秦至听到这个人说，“你为什么这样恶毒呢？如果你不这么恶毒，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她很愤怒，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做出恶毒的事情，而这个人，在骂她，可她应该快死了。

　　这难道是我的未来吗？觉醒日，难道是让镜子倒映我的未来，在判断什么样的半身兽会回应我的内心吗？秦至心想。但是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灼烧的痛苦，眼睛却无法闭上，周遭的景色似乎也在变得虚幻。荒原气候变换莫测，而烈火烧灼的地方九日横空。秦至仍在尝试判断她在何处。无论何处，但凡城内，一轮白日横空则是昼，一轮孤月在天则是夜。荒原从没有正常的气象，更遑论她现在在的地方，九日横空，耳边有秃鹜鸣叫。理智与身体已经被割裂，身体遭受极度痛苦，理智仍然逼迫她思考当下的处境。

　　邙山。她很快锁定了这个地方。荒原没有地图，因为荒原的一切是无序的--也许上次离开城门踏足春山，下次沿同样的路线，时间，再次到访会是另外的地方。但邙山，荒原上最著名的地标之一，但鲜有人踏足。总有人表示要去邙山，但最少在她的年代，从来没听说有人从邙山归来。邙山的信息来自于百年前，传言有前辈清罗的半身兽由麻雀修炼成为凤凰，主人将死时凤凰引领到邙山。归来后凤凰不再，但主人又变得年轻。清罗鲜少谈及邙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描述过，邙山内有九日横空，大火连绵，黄沙漫天，只有少数地方得见清泉。凤凰涅槃于邙山清泉内，凡鸟不得踏足邙山，凡人若到邙山，要么死去，要么生出半身兽--一生出即是凤凰。

　　有人问清罗，如何才能找到邙山？

　　清罗只说，到了邙山，你就知道邙山在邙山。

　　秦至心想--也许是我一直不觉醒半身兽，所以来到邙山？但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在邙山中被烧死，又被他人控诉作恶毒？

　　秦至的意识逐渐不再清醒。烧灼中她隐约听见凤凰鸣叫。模糊中她感觉有人搂住她，温柔又包容。这个人轻轻的划过她的嘴唇，以清泉涂抹她干裂的皮肤。

　　“我是还真。记住我的名字。我穿越无数荒原，终于找到见你的方法。让我带你看看我的故事，你的未来，一定不要像我这样。”

　　秦至想要回应，却又沉入梦中。

　　同样是觉醒镜，镜中却清晰倒映青蛇的身影。庞大的青蛇从镜中想要触摸现实，镜前的人不受控制的伸手，但是即将碰到镜子前又选择放弃。人和镜子僵持着。

　　僵持许久。人好像意识到什么，选择了把手放下。青蛇明白人的选择，但青蛇不发一言。青蛇慢慢的重新把自己盘起来，好像即将冬眠。冬眠前，仍然眷恋地看着镜前的人。

　　秦至清晰的意识到，这个拒绝青蛇的人也许真的是自己。这确实是她原先计划中会做出的选择。她实在是喜爱秦微。自从九岁被收入秦家，十岁立作少主，她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会到她眼前，除了秦微。除了秦微。而她过的太顺，不能真正明白放弃半身兽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秦至看着眼前人走出大殿，身边空无一物。

　　等待的长老看见她孤身出来，肉眼可见的失望，但什么都没说，而是安慰她，让她回去休息。

　　前世的秦至却好像没有注意到长老的失望，也没有注意到余下秦家子弟的眼神。有的失望，有的疑惑，有的震惊。她只顾着看向秦微。秦微只是安慰性地看了她一眼。

　　秦至飘在天上。火焰灼烧过后分外清醒，眼前一切好像全景电影，也许前世的她未曾关注的一切在她眼前变得太清晰。

　　这之后，她的视野变黑。也许是中场休息？她还能自我调侃。但是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

　　“连阳双壁之一，怎么会是个不能觉醒半身兽的废物？连阳城主，也绝不能是个没有半身兽的废物！” 这应该是她中学教习的声音。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一个一心只有家族的人。

　　“秦至，你不能再留在秦家。你可以继续留在连阳城内，但是，你真的不能再留在秦家。”

　　“秦至，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一年了，你看看你到现在，都做出了些什么？你威胁秦微的未婚妻，伤害你的同门，破坏学校的秩序，影响连阳的生态，你看看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都以为你不能觉醒半身兽只是你还需要时间，但是你怎么会这杨自甘堕落，到现在也没有觉醒半身兽？你明知道一切资源都要被换取，秦微对你这么好，总是抽出时间把他的资源给你，你以为这些我们不知道吗？我们只是默许秦微联系你而已！但你看看你做出了什么，你竟然把秦微囚禁了起来！秦桑翠对你不够好吗？她一直照顾你，人家成为秦微的未婚妻后，你却派人暗杀她？秦至，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今天后，你不再是连阳少主。你也不能再姓秦了。你去荒原吧。我实在管不了你了。”

　　声音很杂，有她昔日教习，有她好友，有她同伴。合理，剧情到现在，秦至心想，仍是合理的，确实是她会做出的选择。她爱秦微，按照秦微的暗示放弃了青蛇，但秦微背叛了诺言。她想要囚禁秦微。即使没有觉醒半身兽，她的能力和脑子还在，可惜她没有意识到半身兽觉醒后，带来的改变究竟是怎么样的。

　　“连阳城消失了？” 她眼前重新出现了画面。张扬耀眼的女士，身着红衣，金色的凤凰伴随在她身侧。奇异地，秦至觉得这个人就是她在烈火中感受到的清凉怀抱。秦至看着这个人，也许正是还真，回到人类的城池。秦至心想，也许前世的她，找到邙山后成功的觉醒了凤凰作为半身兽。真奇怪，半身兽的种族竟然是可以改变的吗？这个问题只是隐隐约约，很快被放到脑后。而新的问题浮现，连阳，十大城邦之一，怎么会消失？

　　“连阳早就消失了呀。” 前世的秦至锲而不舍，追问的人却讳莫如深，逃避问题。秦至看到前世的她不停寻找，不停追问。鹿台高阁，吴蜀重关，秦寰双江，碧岭千山，她从人类居住的城邦寻找到荒原的栖息者，但是没有答案。而这耗遍半生的游历与寻找，前世的秦至也一直不曾见到秦家人，或者昔日的连阳人。似乎连阳成为了一个埋葬在记忆里的城市，人们都知道曾有连阳，但也知道连阳消失。多么古怪。秦至自诩聪明绝顶，可是连阳消失她没有发现任何的阴谋诡计。关于连阳的文字记录也一并丢失，即使她选择窥视人的记忆于内心。

　　曾到连阳求学的人，曾与连阳又贸易往来的人，都不知道连阳为何消失。丝丝缕缕，好像一个网破了洞，但本来应该有的影响被自动修正。

　　荒原有无数的答案和奇幻。前世的秦至发现在人类中无法寻求答案，她来到荒原。有凤凰作为半身兽，荒原对于秦至不再那么可怕。机缘巧合，荒原给前世的秦至提供了答案：回到过去。

　　很突然的，秦至醒来。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秦至无法判断觉醒镜的一切，是觉醒镜的预言，还是前世秦至找到这个机会把一切揭示给她，又或者这只是一场梦。也许觉醒的流程本就是从梦中寻找答案呢？

　　秦至看着镜子，镜中的青蛇凝视着她，一如梦中显现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青蛇：
呜呜 她好像不爱我。但是没关系，我是她的青蛇，无论如何，我会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