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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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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明媚的正午,一位不过四五岁的小乞丐就这样倒在了一个昏暗,污秽,阳光越不过两段的高墙,永远无法照亮的小巷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晦暗不辨的角落似乎有着一瞬的变化。
那具无人问津的尸体的手指轻微的抽动了一下,瞬间,乌发变的雪白,他从地上抬起头来,在巷子里昏暗光线勉强的照亮了他的脸。本就掩盖在杂乱的头发下的脸突然开始如潮水般的涌动,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在他的脸上肆意扭曲,就像揉着一团面团一样粗暴的将本来的面貌全数抹去,再在空白的胚上缓慢的一点点固定,塑造出来一张精致到非人的面孔。本来干瘪的身材也随之变得丰盈,白皙起来。宛若重塑了一样的身体,将小乞丐身上的疤痕和老茧全数抹去,只留下了那宛若凝脂一样看似脆弱的新生的皮囊。
他不,不对是祂,祂张了张嘴,用着祂刚得到的声带震动着 试图发出人类的语言。
“好饿...饿...”
祂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面蠕动着,新奇的操控着祂刚得到的身体。不过,现在主要的目标还是要填饱祂的肚子,刚出生懵懵懂懂的第一次清晰的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念头和第一个欲望,那就是,饿。
祂懵懵懂懂的想要从这个阴暗的小巷子里面爬出,想要用祂刚得到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祂笨拙的使用着刚得到的肢体,蹒跚的向前爬去。刚爬出一步就就好像撞到了什么。
祂顺从着本能抬头向上看,却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那个人他背着光站在巷子口,身上一袭白衣就要融进光里。
可能是因为新生的眼睛太过于脆弱,又或是是那道光太过于耀眼,祂的双眼中溢出了几滴泪,顺着那沾染上一层的灰变得脏兮兮的小脸上滑落到了地面。
花满楼今天也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去外面走上一圈,可他在回去的路上却听到了不协调的声音。在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小路上,在那个他路过无数遍的小巷子里,传来了稚嫩,急促又痛苦的喘息声。凭借着花满楼多年来,听遍无数声音的耳朵,他可以准确的判断出,这是一个最大年龄不会超过9岁的孩子。
想到这里,花满楼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那样急促,痛苦的喘息,甚至还可能是一位垂髫或是还未到幼学的孩童。
终于,花满楼快步走到了巷子口,他急切的蹲下想要去查看那位孩童的状况,根据孩子发出的声音,对方极有可能趴伏在地上,而且,很大的可能性是,对方的脚受到了伤害。
祂看着那个光一样的男人,嗯,应该是男人吧,祂艰涩的调动着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从他的回忆里胡乱的抓出一个形容词。
在这个白衣男人靠近的时候,祂就感到了一种,用祂的记忆里面出现的味道来形容就是,甜丝丝的,软绵又令人浑身发暖的味道。好吃,我喜欢这个,祂想。
这种甜甜的情绪不断的从面前那个已经蹲下来,还朝他伸出来手的男人身上传递而来,祂几乎是蛮狠的将这由新发现的不知谓何组成的食粮塞进肚子里。但毕竟刚出生,祂的食量也只有那么点很快就吃饱了,于是,占据祂人身体的疲惫和倦怠立刻卷袭上了身体,祂本能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皮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伴随着一阵平稳的呼吸,祂睡着了。
失去了精神控制的身体迅速的懈怠了下来,本来支起的身体也无力的坠下,被花满楼伸出去的手接了个正着。
花满楼叹息着将祂抱起,快步的朝着他的小楼走去,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是力竭了不受控制,昏睡了过去,而且,想到这里,花满楼下意识的颠了颠怀里孩子的身形和重量。居然比他先前预估的年龄还小,上手一模骨龄也才四岁罢了 。
将人放在干净的床铺上好好的检查了一番,花满楼又打好一盆的水,缴了一方帕子给祂擦拭了身体,又细致的包上了药。一番动作结束,花满楼才有空闲下心来思考这个孩子的踪迹。
丰盈的手感,柔顺宛如丝绸一样的头发,手上也并无茧子,而面相他也上手摸过了,据他以往摸人面相得到的评价,这孩子的长相异常精致,而且...
花满楼本不愿去想那个猜测,可他所探测到的种种迹象都在向他表明,这个孩子,怕是谁家豢养的娈童,还是自小便进行了培养的。他身上大多都是擦伤,最严重的就是手骨和腿骨的骨折,还有就是极度的倦怠和饥饿。
花满楼难得心思不宁的敲着桌子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处理,将人还回去他自然是不肯的,而且,看现在的情况,人家说不定是逃出来的,再将人推进火坑的事,花满楼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那如何呢,花满楼这时却很庆幸他生在一个算得上富贵的家庭,要是找到是从哪家逃出来的,就花钱将人赎下吧。家中也不是养不起这一个孩子。
下定决心,花满楼立刻修书一封,讲述了他的想法和安排,将信封起,准备等一会便寄往家中,他苦笑着感慨自己难得的任性,心里却不住的挂念起了刚被他救回来的那个孩子,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妄为了,但是,他想养那个孩子。就在这短短一段的时间里,他心头有无数种想法,最后汇聚成了这样一个,草率又坚决的想法,他想养这个孩子。
花满楼忧愁的叹了一口气,他还未曾询问那孩子的想法就这样为他定下了后续,这样岂不是和那些豢养他的人一样了吗?果然还是,等那孩子醒了之后问问他自己的意愿吧,他轻轻皱起眉头,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问问对方自身的意愿。
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之后,花满楼唤来他家里专门给他所培养的信鸽,仔细的将信带好,放飞了信鸽,让信鸽朝着家中飞去。
将信鸽放飞之后,花满楼像是卸下了肩上重担一般难得不顾仪态,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根据着外面鸡鸣的声音辨识出大概的时辰,转身去草草的解决了晚饭。
等要吹息蜡烛入睡时,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孩子,四岁的稚龄,再加上受了伤的腿脚,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花满楼急忙打住自己的思维,不愿再想下去,若不然,今夜就将门关上好了,但是...万一正好有人要向他求助呢,花满楼一时竟两端为难。要不然...将门掩上,以他的耳力,对方若是要将门推开,那他一定是可以察觉的,到那时,是来求助的还是来惹烦都可知晓了,就这样办如何?他纠结着内心的想法,最终还是再一次的屈服于自己的私欲,他叹息着将褪去外袍披起,下楼去将他那永不关门的小楼的门给掩上了。
这满是花草的小楼难得关门的度过了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