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鬼 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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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污血快要漫上脚面，唐贤一脸嫌恶地在空中划了几下再一点，那几个从墙里爬出来的邪祟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尖叫着往后缩去。
陆一鹤看准时机，将手举过头顶作抓取动作，那邪祟挣扎着想要钻回墙里，又被唐贤两指一点再次击中要害。下一秒，一团白雾聚在陆一鹤手中，而那邪祟也化为飞灰，再无踪迹。
地面上的污血也迅速蒸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肉味。几人听见邪祟临终前刺耳的叫声飞速赶来，没见到邪祟，倒是被邪祟留下来的味道熏得直翻白眼。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那团陆一鹤一握拳就消失了的白雾，唐婷立刻认出那是邪祟的本源魂魄。
他们连看都没看见邪祟，就已经被两个年轻人铲除了？
唐婷皱着眉端详陆一鹤，仅是一个入门两月的新徒，已经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了吗？是后生可畏，还是另有隐情?
阿森看情况乐观，脸上沾满了喜悦，“邪祟除了？那我们能走了吧...”
陆一鹤依旧面无表情，却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守魂人一派里怎么还有这种傻子，入门没门槛的吗。他正准备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还没有，这最多算个小喽啰，不是我们要除的那个。”说话的正是段楼。
“那这个是什么？”阿林接着询问。
“是养小鬼的那几个人。三个人一起养一个小鬼，还被弄死了，也是挺厉害的。”陆一鹤伸手触碰有邪祟钻出来的那堵墙，五指微微弯曲，手背上的青筋略有突出，骨节苍白明显，整只手在红色的墙面上格外突出。辅一发力，墙面随之倾倒，里面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小一堵墙里挤着三个女生的尸体，她们的姿势扭曲而诡异，像是三个人连体一般，满头满脸都是血迹，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脸，不如说是浑身长满了头发。
段楼只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上了向上层的楼梯，唐贤不动声色地跟上，然后是唐婷和左译文，阿木阿林阿森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半死，不明所以却争先恐后地跟上去。陆一鹤从断墙边站起身，走在一列人最后。
这小鬼为了自己更自由活动，甚至在必要时能杀掉自己的所有贡品。看这架势，三个人是一起死的，什么力量才能支持他完成这么大工程。
阿木轻声询问走在身边的阿林，“怎么突然就往上走了？”
阿林答不出所以然，问了阿森同样的问题。阿森同样不解，又不好意思问前面的唐婷和左译文，怕受到责怪，只好问走在最后的陆一鹤。
“那个，云...云一鹤，我们为什么要往上走？”
“因为我们的目标邪祟本质上是一个小鬼，小鬼知道吗，可以说是鬼里的小孩，小孩，都喜欢乱跑和捉弄人，小鬼也不例外，他们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爬窗户玩...还怪可爱的...我们往高处走，他就爬不上来了。我们动了他的东西，他肯定要找我们事。我们在高处，他爬不上来，就只能选择老老实实走路，哦，或者穿墙。说不定一会儿那小鬼就从你脚底下钻出来了。”陆一鹤头也不抬地专心走路，根本没注意到几个人被他吓得脸都白了。说完抬头看了眼阿木，“你这么仰慕你的段师兄，他没告诉你这些吗？我看他走得到是挺快的。”
阿木脸色铁青，加快脚步往队列前端走了，阿林并没有多在意陆一鹤的阴阳怪气，继续向他发问。
“那小鬼要穿过来，我们不还是挡不住吗。”边说边压低声音，生怕小鬼听见找到他似的。
陆一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守魂人抓邪祟之前都会布置一些阵法，防止邪祟乱跑的阵是必不可少的，刚进楼的时候，左译文...哥，就用阵限制过了。小鬼不能穿墙，不能翻窗，我们去顶层，通往顶层的路就只有楼梯一条，这样他的动向就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了。
“与其我们找他，不如让他自投罗网。”
陆一鹤余光瞟到走在前面的唐婷回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又补了句，“我在书里看的，你们也多看点书吧。”
几人登上天台，开始做除邪的准备。
左译文用铃铛阵围了楼梯口，唐婷画了几张符捏在手里，准备铃铛一响就贴那小鬼一脸。段楼将一团竹叶卷在手心，竹叶片片如刀，锋利无比。阿木阿林阿森举起了法器。唐贤和陆一鹤只是站着，唐贤好歹站有站相，陆一鹤则双手插兜懒懒散散虚靠着栏杆。
不过几分钟，楼梯口的铃铛突然无风自动，叮叮当当越响越乱。众人紧绷神经盯着黑哟哟的楼梯口看。
铃铛响突然戛然而止，一个小孩模样的邪祟飞速冒出，向众人跑过来。
左译文立即收紧挂有铃铛的红绳，那小鬼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那小鬼的模样。
那小鬼通体灰白，头发黏腻的贴在脸上，眼睛大得吓人且没有眼白，一口锯齿样的尖牙沾满血迹，隐约能看见一些肉色块状物，嘴角向耳根咧成极其不自然的样子。双手向前不断抓取，持续发出嘿嘿嘻嘻的笑声。
呃，不可爱了。陆一鹤看上去十分失望。
段楼叶片齐发，每一片都准确无误狠狠打在小鬼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阿木在一边边摇法器净化死气边感叹师兄那天挑战果然还是有所保留了。
谁知那小孩根本感觉不到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这笑声无异于精神污染。陆一鹤把脏话憋回口腔深处，喊了声“吵死了”，然后一挥手，隔空给小鬼来了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啪”在天台回荡。
在场所有人包括小鬼都愣了两秒，然后那小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哭声产生的声波将众人推出数米，阿木阿林阿森更是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
段楼烦到咬牙切齿，也不管前嫌了，对着陆一鹤就喊，“你不是很厉害吗，让这小屁孩闭嘴！”
“你行你上啊，催什么催！再催让你当这小孩他爹！”陆一鹤手指缠绕翻飞，隐约有金光乍现，一旁的唐婷和左译文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互相对视一眼，又转而专心对战邪祟。
唐贤在不远处皱了皱眉，动了动手指，那小鬼周身的黑雾被他吸引而来，聚成一个和小鬼等比例的小孩模样又飞回去，“小云，打傀儡！”
陆一鹤此刻没空去计较唐贤对自己的称呼，立刻认出是傀儡术。傀儡术在数百年前曾风靡一时，属于守魂人人人都会的招数，傀儡没什么防御力，而打在傀儡上的伤害却能悉数转移给本体。
傀儡术对使用者的精度要求很高，他也没空多想唐贤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完美的傀儡的。
陆一鹤将冒着点点金光的手指猛的向前戳向傀儡，那傀儡瞬间散了。接着又朝小鬼的本体猛踹一脚，小鬼飞出去数尺，瞬间没声了。
几人看着这一幕缓缓回神，从战斗状态中抽离，谁知小鬼突然挣扎着要起身，几人刚准备再次攻击，就看见陆一鹤慢慢走到小鬼身边，一脚踩在他脸上，“都说让你闭嘴了，你嘴很臭啊。”
伴随他那一踩，小鬼灰飞烟灭，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战斗比意料之中进行地快，唐婷、左译文和段楼去搜查大楼里的其他地方，防止有漏网之鱼，阿木阿林阿森在清扫战场顺便修补被陆一鹤一掌拍碎的断墙。唐贤和陆一鹤则站在天台的栏杆旁，撑着栏杆往楼下看。
“养小鬼最后被小鬼养了，”陆一鹤笑了笑，笑的有些意味不明，没几分笑意，倒是有些苦涩，“蠢货，连自己养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以为是花毛小猫，其实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唐贤没有搭话，陆一鹤也没给他搭话的机会。
“那小鬼一点魂魄也没留下。”唐贤听见陆一鹤这么说，转头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复杂。陆一鹤脸上看不出情绪，硬要说的话，是经历过太多无奈的麻木。
他又喃喃道，“一点魂魄也没留下。”
陆一鹤低了低眉，转身就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唐贤面前说这句话有什么意义，是为了劝自己别再找下去了吗，可如果他真的选择唐贤，那这七百多年的轮回又有什么意义。
那他对陆无闲呢，是不是只剩执念了。
唐贤皱着眉看向远处陆一鹤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东方的天已经渐渐有了点泛白的趋势，属于城市的黎明要来了，而属于陆一鹤的黎明，已经迟了近千年，又好像再也不会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