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轮》柳寒

3、第二章

　　林荫道，泠鸢与焰澜一前一后的行走着，泠鸢静谧不语，焰澜则回忆着早些时候的怪雪。
　　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树，未有一丝雪痕。看来，这场雪只在校园内降起，而引发此雪的灵兽或者人类也是别有用心。
　　“焰澜……”
　　“是”，听到泠鸢喃喃的道出自己的名字，焰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勉强回答上。
　　“没事……”，泠鸢不再说什么，只是声音中，溢出一丝倦意。
　　“……”，朱雀静默了，他完全不知泠鸢刚刚想说什么，或者说，自认识泠鸢的那一个夜晚以来，他从未猜准泠鸢的心思。十五岁的少年，竟有如此的思虑……
　　灵兽，自从诞生的那一瞬，就已凝聚了世间的日月精华，凝聚着灵气，他是自由的，更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但是，现在的焰澜已不是这样，他被契约束缚着，束缚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身旁。本体麒麟的他，作为灵兽中的圣者，掌管世间之炎，亦有着自己的美学。在他看来，被束缚就应完全的遵从，即便没有印记的强力封锁，他也会臣服于这个少年，即便曾有过犹豫，他的心依旧像火焰那样炽热与忠诚。
　　两人漫步者，回到了宅前的灌林。转瞬，宅邸便显现眼前。

　　夜幕已至，二人草草用餐之后，便各自回房。朱雀躺在床上，双手随意抓起床边的一本书，无趣的翻看着。对于世间万物，他已有很多了解，无需再去学些什么。放下书，站在床边看着远处的星空。
　　同时，泠鸢回到房间，除去学校的制服，入浴净身。纤细的骨骼裸露在烛光之下，若隐若现，迷离而虚幻。
　　人定之时，简略地披上浴巾，缓步走出了房间。到了本层中厅外伸的阳台上，坐在日常休憩用的藤椅，望了望星空。众星拱月，星分翼轸。众星以其宿命所定而移，未有一丝偏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天衡，天阎，摇光”，泠鸢喃喃道出了北斗七星的名称，纵使不懂得看天相，但他对古书中所记载的七星还是略知一二。
　　“司命，司禄，禄存，延寿，益算，度厄，上生”，不知几时站在身后的焰澜说出了这七星的另一个名字。
　　泠鸢微微点点头，转身看看倚在门上的焰澜。赤色的发髻掩于淡蓝色的法衣中，浓紫色的腰带束于腰间，高大而沉稳。皎洁的月光散在焰澜的面庞上，棱角分明。
　　低下头，泠鸢感到世界是这样的奇妙，最初，为麒麟建立人身只是为了便于处理些杂事。但是，麟那略显高傲的灵魂竟借着自己的言灵创造了如此完美的一副躯体。
　　泠鸢轻抬手，按在式神盘上。青龙，白虎，天一，六合，太阴，太空，天后，太裳，勾阵，玄武，腾蛇，朱雀分布于十二方位，昭示着世事的天命。轻轻转动，天上的星图与手中的式神盘巧妙的相契，释出一阵清灵。

　　“冥道之隙，黄泉之间，人间乱世，怨灵引门”，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入了墓场的土地中，大地在颤抖，污浊的瘴气滚滚冒出，向外不断扩散着。长发的身影冷冷的笑道；“觉悟吧，泠鸢”

　　流星划空，穿越北斗，有如慧尾，留下殷长痕迹，由此断裂，天空的屏障被打破，破碎的障壁落至地面，唤醒了千万怨灵。
　　获得破碎天穹灵力的怨灵涌出地面，在城市中飞窜着，叫嚣着，将城市卷入浓浓的阴气之中。
　　泠鸢坐在藤椅上，望着天穹之下发生的变化，焰澜则站在他身旁，静静地。谁也未说什么。
　　团云掩月，晦暗的夜晚越发阴气四溢。
　　“好吵……”，泠鸢低声说道。
　　焰澜望了望泠鸢，通知的脸上显出积分倦怠，转瞬又化作无聊。
　　“要去看看吗？”焰澜问道。他知道，泠鸢若想对付这些小怨灵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泠鸢会不会去处理，去保护城里的人们，就看他的意愿了。
　　“ＡＲＥＡ１１区的教士马上就会到……”
　　ＡＲＥＡ１１区，是泠鸢所在的城市中仅有的圣地，立有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唯一的休战区，一切军事不得介入的净土。
　　“回去了”，泠鸢裹了裹浴巾，走回屋子。焰澜紧随其后，一起进入了泠鸢的房间。泠鸢看了一下焰澜，有些不解，但没说什么，退去浴巾，换上长款睡衣，便躺下了。
　　焰澜见他睡下，走到床边，轻触床体，在床周围布下了炎之结界，他担心外界的怨灵会打扰到泠鸢。随后，坐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灰暗的月色。

　　长发的身影静望着，看着泠鸢房间的烛光悄然暗去，她的手狠狠的抓了抓手中的磬剑，举起，只想泠鸢的宅邸，念了一些什么，转身便扬长而去。
　　空中乱窜的怨灵渐渐的聚集，聚集在宅邸周围的灌林中，渐渐地，掩没了星空。树木也因怨气枯黄，死亡。恶灵聚集着，盘旋着，但没有一个敢接近宅邸。
　　焰澜起身占到了阳台外，火红的瞳燃着炙热的光，凝视着不远处的灌丛。城市重的灵体为何会聚集到这里……
　　一道亮光，伴随着数十声哀号。手持法杖的教士们瞬间出现在怨灵当中。及地的长袍在地面发出唦唦的响声。教士们手握法杖，轻轻一挥，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浮现，符文游离并最终贴附在怨灵胸前，金光闪耀，留下的，只有一声哀号。
　　数十人散开，从中走出一青年，墨色的的发髻，墨色的瞳，而配载的，则是一柄镶有蓝色琥珀的枪。
　　他托起袖部的袍子，对准密如云的的怨灵，冷静的扣下扳机，枪口释放出数以万计的蓝色符文，将枪口所对区域的所有怨灵驱散。
　　但，怨灵的数量难以估计，没多久，怨灵消亡半数，教士们也受伤众多。怨灵们看到拥有灵力的教士，立即冲去，用怨气作为武器侵染欲驱除他们的人类。
　　焰澜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转身，回到屋内。泠鸢不出手便于我无关……他这样想着，关上了落地窗。
　　就在关门的那一瞬，一道蓝光冲破层层怨灵，直冲泠鸢的宅邸袭来。焰澜猛地回头，而那蓝光已异常接近。
　　“红莲之火，在此……”焰澜还未咏唱完，只见蓝光在距宅邸数十米的地方突然爆散，发出隆隆的响声。蓝光退去，一道圆形屏障清晰可见。而那爆炸的气流，一丝也未渗入。
　　焰澜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如此广域的结界，而且一直以来自己竟未觉察……竟然将灵力掩藏的如此微妙……转身，看看泠鸢，心生敬畏。
　　眼皮动动，缓缓地，泠鸢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站在旁边盯着自己的焰澜，又望了望窗外。
　　“好吵……”泠鸢凝视了一下，拿过床边装饰用的白玫瑰，轻轻一扔。“散”。短暂的言灵，只见玫瑰花散，幻化为一匹匹白狼，穿过窗户，四散离开。
　　白狼进入灌林，跃入怨灵之中，凶猛的将怨灵撕咬，抛出。被抛起的怨灵瞬间凝缩，爆散。射出一簇簇银白的灵针，刺入其他的怨灵中，使其消亡。白狼撕咬着，奔跃着，向怨灵中心移动着。
　　“式……式神？”教师们看到危急时刻到来的希望，无不惊讶地叫道。式神是术士灵力的实体化，以物品作为媒介而施展的高等法术。对灵力的消耗极为严重，可眼前，却同时出现数十匹白狼式神……
　　那黑发少年看到白狼，将枪收起，拿出标有六芒星的纸符开始了咏唱。
　　“此声非吾声，此言非吾言，此灵非吾灵。此皆来自月读尊的神之声，神之言，神之灵。星罗万象，复归其位”
　　说罢，少年周围升起六点灵气，逐渐增强……
　　怨灵见势不妙，齐涌而上，企图在施术之前斩草除根。而此时，一匹白狼纵身一跃，来到少年身旁。青色的狼眼凝视了少年一刻，并下在一霎化作一道略微透明的白色结界。蜂拥的怨灵在碰到结界的那一瞬灰飞烟灭。
　　六点连结，充斥，形成六芒星图案并向周围扩散着。远处的怨灵在六芒星的照耀下，失去形体，只留得一层灵气。
　　“收！”少年手指天穹，被消灭的怨灵灵气在上升过程中逐渐变得清澈，并最终还原成湛蓝的天空屏障。
　　房屋内，泠鸢嘴角涌上一丝笑意。
　　“影嵬……果然……”
　　其余的白狼各自散开，一些奔至教士身旁释放出柔和的彩光将伤口复原。其余的化作雾气，席卷灌丛。雾气所指之处，凋亡的树木再度抽芽新生，飞速的生长着。不多久，林地恢复如初，回到了夜晚的静谧。
　　白狼一匹一匹的消逝。唯有一只，飞速狂奔着。到了远处的墓场，嗅着裸露地面上的阴气。在这磐石下，隐藏着冥道的破口，与人界相接。不断释放着侵蚀心灵的瘴气。白狼卧下，扫视着周围的土地。随后，灵溢将冥道堵住，化作一缕青烟。
　　驱除结束，教士们结伴返回ＡＲＥＡ１１，唯有影嵬随着离开的那匹白狼来到了墓场。盯着白狼消逝的地方。白狼的瞳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冷酷与决绝，但那瞳色，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影嵬缓步走上磐石，轻轻抚摸地上的剑痕
　　“这是……”
　　短暂的犹豫，影嵬起身，离开了孤无一人的墓地。

　　平旦时至，八小时的长夜终于结束。泠鸢熟睡着，而在他床边，斜靠的焰澜也因疲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