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程01 先好好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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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县的一家客栈内，锦宜从公主的房间里退下。
手里端着公主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的食盒，心里正犯嘀咕，公主之前说的头疼，莫非已经严重到影响了食欲？
于是她跑去请随队的沈太医，来给公主看看是不是没躲过春寒，着了凉。
沈淙是太医院里新上任的年轻御医，也是那太医令的小儿子。
脚还未踏入沈太医房间的门槛，哀号声就从里边不断传来。
锦宜差点忘了，早上照公主吩咐把质子拖下去之后，她叫来几个侍卫揍他一顿，
“锦宜姐姐，公主要揍到何程度？” 侍卫队长这样问道。
她在脑子里回想公主说“拉下去，先揍一顿”的语气。。。
公主说“先”，那就是得留他一命，这次是给他个记性，没错了就是这意思。
“给他点记性，别弄死了，” 锦宜信誓旦旦。
侍卫豁然开朗。
可现在，锦宜心道这质子嚎得如此凄惨，怕不是。。。
果真一进门，见到质子满脸的“记性”。
沈淙正给巽泽背上涂药，见有人进来，便抬起头，“锦宜姑娘，你咋来了。”
锦宜忙不迭眼神一转，还是沈太医的脸好看，“沈太医，公主今日说头疼，晚饭又食欲缺缺，我来请你去看看，公主莫不是着了风凉。”
听到说公主头疼时，巽泽倒是不再喊疼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这就去，巽公子的伤问题不大，只是，” 沈淙拿着上药的棉签，弓着身子又一转，“比较多，而巽公子又是怕疼痛的体质。”
锦宜满意的很，那侍卫队长领悟的倒是不错，“巽公子，我们公主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如果你再对公主做这些。。。不得体的事，就莫怪公主不顾奚国的颜面了。”
“咳咳，” 巽泽皱了皱眉，介意公主去找蔡邵鱼这件事似乎没有狡辩的余地了，遂当作没听见。
“锦宜姑娘，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并无恶意。”
锦宜只当他这么糊弄也行，毕竟男女之间的事，她不理解，“巽公子，公主下午吩咐过奴婢，等会请公子和沈太医同去，”
锦宜又抬眼看了巽泽的伤势，想必公主不至于再折磨他，“公主有话同你说。”
握了握腰间的短剑，锦宜心想，不能再给公主看到身上其他的匕首暗器了。
她可不想公主因为好奇而变成一个嗜好打打杀杀的人，她这颗脑袋都不够给国君交待的。
锦宜在前带路，沈淙和巽泽跟在后头。
“沈太医，公主近年来可还有头疼的毛病？”
沈淙思量片刻，回道，“在我侍诊这几年里，未有过，不过家父和我提起过，公主的母妃黎妃病逝的那年，公主因伤心有过头痛不振，想来此次是又犯了。”
巽泽自然记得那年，定安十五年，也是他作为质子来大郕国的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公主时，她在菁林苑的一个角落里哭，蜷缩着身体，像个受惊的小猫看着他。
后来，她不哭了，变回了天真可爱的小公主。
可只有巽泽知道，她是换了一个方式流泪，不让别人知道。公主头疼的时候，巽泽劝过她看太医，可是她却说：
——我的身体也在哭，怀念它的母妃呀。
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并无伤感，仿佛她已经接受了母妃逝世的事，长成了大人，正在耐心等待身体里的小孩停止哭泣。
巽泽知道公主表面开朗，实则执拗得很，便不再坚持去看太医，而是在紫云宫里陪她玩耍，哄她开心。
可是后来，公主被皇后接去昭仪宫里暂养，头疼的毛病是治好了，可公主也全然忘了巽泽，喜欢上了蔡国世子蔡邵鱼。
怕是回过神来巽泽的质子身份，和她不相配吧。
沈淙不禁看向巽泽，眼里带些探寻意味，“不过，公主善良，不轻易体罚紫云宫中的下人，如此这般送到我这疗伤的，巽公子是第一个。”
闻言，巽泽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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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医，公主如何？”
“公主并不大碍，只是这心脉不稳，似有异像，烦扰心绪，导致郁结头疼，公主应放宽心情，多休息。” 沈淙从容道来。
姜文妍扶额。
不过是想报仇，杀了那太子姜季，和眼前这个肿成猪头的奚国质子罢了。
待我回宫，说不定，这个“取你狗命”名单还能加上几人呢。
既然幽冥地府不收我，那我就姑且先送几个人下去。
“沈太医，公主这心中异像，” 巽泽在一旁开口，都一副惨样了，还要自损八百，“你可看清楚了，是那蔡国蔡世子？”
“你，质子你未免！” 锦宜未曾想巽泽还敢打趣公主，真是没揍够，“过于不得体了！”
巽泽笑了，扯到伤口又“嘶”的一声痛，暗有所指道：
“不知是那蔡世子给公主灌的迷魂汤，还是太子殿下。”
太子？太子与公主这次去蔡国有什么关系，锦宜正疑惑，听公主开了口。
“锦宜，你和沈太医先退下，我和巽公子，叙叙同窗情谊。”
“是，公主。”
房门被关上，黄昏已尽。
姜文妍从榻上下来，绯色纱衣随之灵动，走到中间的桌子旁。
唇齿轻启，“巽泽，你也想灌我迷魂汤？”
她身上微甜的香气传来，手中的茶杯抖动了一下，巽泽连忙道：“不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姜文妍笑得清脆，上一世你不是还敢掳走公主？
思绪及此，姜文妍敛了笑意，眼睫低垂，望着桌面，似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巽泽捏紧了茶杯，望向姜文妍，她似乎，真的很低落。
她在困扰什么，知道我介意她去找蔡邵鱼，却不明白我的心意？
确实，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她当然不知。
片刻的安静。
“其实公主，我已经喜欢公主很久了” 为了掩饰额头上冒的汗，巽泽站了起来。
“那日我听二皇子说，你连夜出宫去了蔡国，我，” 巽泽扶住了柱子，手指不住抠上面的红漆。
过度的紧张反而让他开始话不着调了起来。
“我便心中难受，无法入睡，夜间在宫墙下走，一时冲动就翻了出来。”
“我赶着来见公主，其实是想，和公主表明自己的心意，至于假扮蔡世子，是我犯了嫉妒心。”
嫉、妒、心，承认这三个字让巽泽的腿发软。
话音刚落，紧接着他被吓得浑身一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文妍放声大笑起来，惹得门外的锦宜也不住一颤。
公主这是开心了？怎么有点恐怖。
“我真是没想，几辈子也想不到啊” 姜文妍哭笑不得，上辈子这话的一个标点她都没未听巽泽说过，现在竟来这出，姜文妍对巽泽的厌恶更甚，故意道：
“你可知，本宫的心思全在蔡邵鱼身上，哪怕是换了他，也轮不上你啊。”
巽泽身形僵住，久说不出话，心里慢慢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那蔡邵鱼。
姜文妍喜欢谁，他就杀谁，杀到轮到自己就好了。
他背上的骨刺作痛，似在告诉他，对呀，对呀对呀。
姜文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让巽泽愤怒，甚至，像上一世那样，变成一个暴君。
于是她走到巽泽身后，轻柔地唤他名字。
感受到那股幽幽的甜香逼近，巽泽绷紧了后背，正欲冷静下来。
谁知姜文妍突然隔着衣服抚上他的背，那骨刺像被发现了似的不敢轻举妄动。
“你若，想杀人，” 温润的气息在巽泽的肩膀游走，顿了一下，径直朝向他的耳廓，“何不，为本宫杀一个人？”
“谁？”
她轻笑了一声，她知道巽泽会愿意的。
上一世冷宫的嬷嬷点过她，若是软言相求，巽泽未必不让她出宫，甚至册封皇后，可是她更愿意看巽泽气急败坏，看他愁眉不展，看他渐渐放弃，意识到永远不可能、挫败。
回想起巽泽在冷宫里拿奴才出气的样子，姜文妍几乎要感同身受地笑了出来。
她更加靠近，脑袋顺势慵懒地靠在他背后，手仍是隔着衣服无意识地触抚那绷着的背。
巽泽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温柔的、缱绻的声音：
“我那太子哥哥，姜季呀。”
“！” 巽泽的心跳空了一拍，上一世你不是最亲近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程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