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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魔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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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整洁的房间,一切都似乎有条有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和睦的家庭。
这是宋歌独自生活的第三个礼拜了。她每天都把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暗暗祈祷爸爸妈妈会回心转意回来接自己。
外面的谣言,宋歌也知道,但她不想理会,就算出门买泡面会被小区里的阿姨指指点点,就算出门买生活日用品会被小区里的同龄孩子围起来欺负,甚至就算有大一点的孩子经常往宋歌身上扔石子垃圾,宋歌也可以通通不在乎,她只希望爸爸妈妈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以前是爸爸妈妈错了,小歌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
但日复一日的钟摆报时声让她认清了这绝望的事实,他们,不会来接自己了。
面对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宋歌没有选择反抗,也没有选择求助警察。
因为宋歌清楚地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流言才对自己恶语相向,肆无忌惮地施展暴行,而是因为,这些人的生活过得太压抑,抑或是太无聊了,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随便欺负也没关系的对象去释放他们的恶意,以此作为生活中的乐趣,并且乐此不疲,而自己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所以无谓的反抗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毕竟,恶趣味的猫咪通常在捉到老鼠后会故意放走老鼠,延长老鼠对死亡的恐惧感,以此获得巨大的快感。
虽然宋歌每天都在被恐吓欺负,但猫咪终究是猫咪,宋歌没有受到任何重大伤害。但老天似乎不打算放过宋歌,真正的恶魔出现了。
刘覃扬是在宋歌独自生活的第二个月出现在小区里的,他和那些小打小闹的不良少年不一样,他,是真正的恶魔。
“哎!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快走开。”
穿着小黄人T恤的男孩,拿着脆弱到可笑的小树枝勇敢地挥舞着。明明也是六岁的小孩,但他的身躯却意外地庞大。对面的小孩似乎被他吓到了,像受惊的鸟兽一样散开。
见他们跑的没了影子,男孩扔掉了手上的树枝,瘫坐在地上,像是打赢了一场很艰难的战争。
“你没事吧?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男孩咧开嘴角和宋歌打招呼。
男孩子的微笑格外灿烂,天真无邪,像未经尘世的天使。
宋歌避开他伸过来搀扶自己的手,自己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但男孩并没用因为宋歌的冷漠而气恼,反而高高兴兴地跟在宋歌身后叽叽喳喳地和她说话。
“你别害怕呀,他们已经被我赶走了,不会再来欺负你啦。”
“我叫刘覃扬,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们以后一起玩好吗?”
男孩子的嘴向上了发条一样,就算宋歌没有任何回应,他也乐此不疲地自言自语着。
“哎,你到家啦?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吧,拜拜!”刘覃扬挥手和宋歌再见。
回到无声无息的房子里,关上门,男孩的热烈似乎也被门挡住了,房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进到自己的房间后,宋歌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
“当他知道我是什么人后,应该也会害怕远离我吧?也许,还会和那些人一起欺负我吧?”想到这,宋歌竟然笑出了声。
“无所谓,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宋歌的心重归平静。
终究是苦涩拉住了微微翘起的嘴角,在脸上变成了一道下弧线。
宋歌拿出放在床头的医药箱,像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了伤口。
第二天,宋歌像平常一样出去采购日用品,顺便买一点中午和晚上要吃的便当。
刘覃扬就是出现在宋歌去超市的路上。
“宋歌!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刚想去找你啊!”刘覃扬蹦蹦跳跳地跑到宋歌身边。
“不是,我去超市。”宋歌生硬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回答,男孩却因为宋歌破天荒的回应变得格外兴奋。
“去超市呀,那我和你一起去。”刘覃扬兴高采烈地跟在宋歌后面。
在路上宋歌又遇到了经常欺负她的少年们,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见到宋歌就像见到鬼一样,立刻就跑开了。
宋歌心中有点奇怪,但奈何旁边的刘覃扬太吵了,吵得她没法仔细想明白,只能暂时把这一切归结于刘覃扬的身型可能相比于同龄人来说过于高大,所以那些男孩子才被吓走了。
两人到了超市,宋歌快速挑选了所需物品就准备去结账了,但旁边的刘覃扬却一路挑挑选选,一路下来手里拿了不少零食。
显然,六岁的胖墩是不会随身带钱的,最后还是宋歌付了钱。
“谢谢你请我吃零食啊,宋歌。这是我最爱的草莓果冻,你尝尝!”路过小区里的公园时,刘覃扬剥开手里的果冻递给宋歌。
宋歌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塞了满嘴果冻。
好甜,记忆里妈妈好像也曾买给宋歌这样甜的果冻。但爸爸却不喜欢宋歌吃零食,所以宋歌以后再也没有吃过零食了,也再也没有吃过最爱的草莓果冻了。
宋歌想到这里,压抑了一个月的情绪终于爆发,就如所有六岁孩子一般,任性地哭了出来。
旁边的刘覃扬不知所措,只是慌乱地安慰宋歌,“哎哎哎,你别哭啊,不喜欢吃草莓果冻,我们就换一个呀。吃这个,旺旺仙贝也很好吃啊。”
但刘覃扬越安慰宋歌哭得越凶,像是充满了气体的气球终于爆炸了,抑或是漂泊的小船在夜晚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亮。
就这样,宋歌一直肆无忌惮地哭到了傍晚,刘覃扬也坐在公园的小板凳上陪她到天黑。
“谢谢你。陪我。”宋歌的回答仍然比较僵硬,但仍能感觉到她好相处了许多,就像带刺的刺猬主动往刺上放了苹果。
看到冷静下来的宋歌,刘覃扬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你不难过了就行。天也晚了,我要回家吃饭啦!拜拜!”刘覃扬把草莓果冻留给了宋歌,飞也似地回家了,似乎生怕错过了开饭。
宋歌呆愣愣地接住了果冻,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宋歌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是单独一人了。
蝉鸣的公园拉回了宋歌飘远的思绪,抬头,万家灯火,她,还是一人。
之后的日子里,刘覃扬经常来找宋歌一起玩,他们形影不离,就像一对正常的好朋友。
虽然宋歌仍很少说话,但刘覃扬却毫不在意,这段友谊也持续了诡异的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周围的人都觉得宋歌变正常了。不仅小区里的熊孩子不来欺负宋歌了,邻居们也开始对宋歌改观,觉得宋歌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孩子,本性还是善良的。
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当初叫宋歌小杀人犯的事。
毕竟,有同伴的人永远不适合作为发泄恶意的对象。
宋歌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希望。但只有宋歌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给自己编织的华丽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