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2章 ——终—— ...

  •   在心里的痛苦到达极至之时,眼泪,是落不下来的……

      谁也一样……

      ————

      冬已至,零星的寒意开始慢慢的靠近,而罗杰的活力似乎也跟着那最后一抹凉秋在渐渐地消散。

      开始只是食欲渐减、精神欠佳,但后来竟逐渐的演变成了经常昏厥咳血、体力渐退,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也便越发的形销骨立、憔悴衰弱……

      对于这个变化,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但就在他们想再次靠近罗杰的时候又被他坚决地拒绝了,他抵触他们的友好,他想要消磨掉他们对他的感情……

      他不需要别人的牵挂,他现在只需要一个人,那陪同他坠入地狱的人,一个便也足矣。

      “如果他再一直这样下去,恐怕……连这个冬天都过不了。”惋惜地摇了摇头,看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突然在瞬间便要黯然陨落,任谁的心里也不会好过,更何况是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严叔…如今只有你可以救他了。”镇定的眸子直视着老者,但隐藏在袖中的手却不住地紧握。

      “我又何尝不想救他呢,但现状却是…唉…”向屋内轻瞥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怜惜地对林烈阳说:“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衰竭了,以前一直得不到根治的旧患都随之复发了…”

      “年纪轻轻的,就一身的劣疾,若这次大难不死也恐也无后福之享了。”后面的这句话有意无意的是说给林烈阳听的。但当严老看到自己一直看到大的孩子露出了那种黯然消沉的神情时再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语来,他知道林烈阳这次是真的付出了,是真的把自己的心全都融在他们俩地这段牵绊上了。如今房内的那个男人已经掐住了他的每一条神经,若其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也不知道那个看似刀枪不入的贤侄会如何是好。

      “现在也暂无对策,只好先这样用药养着,容我再探寻探寻……”慢慢地捎了捎胡须,慈祥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或许会好起来的。”

      林烈阳转头望着房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尽量地让他多吃一点多睡一点,还有你啊,对他好点,我看少顶两句嘴说不定他就能活多两天。”从怀里掏出药方子塞到林烈阳的手里,千叮咛万嘱咐地道:“这个药你说什么也要让他按时服下去,一日五剂。”

      “这么多?”展了展药方怀疑地问。

      “要不怎么叫用药养着?…我先走了,有什么变化随时告知我。”

      “多谢了严叔。”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个礼,随之便要上前相送。

      “行了,你就止步吧。”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又嘱咐了句:“对他好点!”

      “知道了…”

      默默地目送着严叔走出内庭后,林烈阳便一脸沉郁地重新跨进了房内,缓缓地走向了那个人的床头。闷声的咳嗽时不时地从被子下传来,本是矫健的身形现在也是消瘦不堪,那个总是有无穷力量的人现在却只能蜷缩在厚被下受尽疼痛的折磨,食不能安,夜不能寝。

      手有些迟疑地轻抚住微露在外的头,眼中浸满着厚重的疼惜。

      那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过来,沉吟了两声后,便从被子里勉强伸出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来试图拍掉上方的骚扰。但当其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只手时,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握住了,强烈的情绪几乎都要随着这一层薄薄的触碰倾泻而出。

      “放手…咳…”低哑的声音小声地传出,带着拼命的压抑。

      握在其腕上的热源微抖动了一下,但随即下一秒的不是松开而是为之更用力的抓握,还没等罗杰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整个从被子里抽了出来。瞬间就被一阵冷空气包围住,就在要打个寒颤的时候又快速地落入了一个更为温暖的怀抱里,炙热的气息溢满四周。

      “你发什么疯?”整个被挤在怀里的罗杰疑惑地推了一下这个行为怪异的人。

      换来的却是更紧的力道和无尽的沉默,颤抖的呼吸沉重地触在了罗杰的后颈,竟带着些许惊慌的意味。林烈阳在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这些平时可以随意捏拿的东西现在却完全不受控制,那种叫做害怕的东西轻易地摆脱了他的束缚,全都一个一个的接踵而出……

      他害怕他会消失,就像他来时的那样……

      没有预知…没有痕迹……

      凭空而至,或将凭空而去……

      “我快要断气了…”无力地喊了一句,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抱得咯咯作响了。

      “你又要逃走了是吗?”如空气般轻盈的话语略过耳畔,隐隐的梗咽无人能觉。

      “你说什么呢……”

      “你又要从我身边逃离了是吗?”虽松开了对方,但手依旧紧紧地抓着那瘦削的肩膀死死地不放开,好像生怕稍一松手他就会立刻消失了似的。

      无底的慌张从渐渐扩大的声音里飞溢了出来:“你不许走!谁也不许从我身边带走你!!任何人都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但阎王爷可以,不是吗。”平静地应对着对方激动的怒吼。

      “他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竟像孩子似地无理取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婆娑着罗杰的背。

      “我快死了是吗?”轻笑了一下,迟疑地回拥住对方。

      “……”

      “我…快要解脱了是吗。”轻松的语调中是坚定的肯定,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生命流逝的声音异常的响亮,就像是被抽丝剥茧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衰弱下来,然后就是,解脱。

      “你想都不要想!罗杰……”悄悄地把头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贪婪地感受着这现还温暖的温度,他犹豫地小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罗杰……”

      “干什么?”用力地推了推扒在他身上的人,憋着一肚子笑的他现在最想看清林烈阳脸上的表情,他要大声地嘲笑一番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把他全部的怨气都撒在这个人的身上,这样到他死了以后才没那么容易成为怨鬼。

      “别动,好吗…”模糊不清的低喃迷迷糊糊地从肩上传来:“就这样,别动……”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了……”

      “你太残忍了罗杰……”

      嘴角顽劣地向上翘起,伸手搂住了对方,轻轻地说道:“我只是想连本带息地把债还给你而已……”

      “仅此而已……呵呵……”

      ——

      “外面下着雪,公子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忧心忡忡地将裘衣递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我就在房前的廊内坐坐而已。”虽然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林日林月她们仍能感觉到罗杰今日的愉悦。

      罗公子自从这次重回城里以后,整个人的性情剧变,若不是主上表现得那般死心塌地,她们都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另外一个人了。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变得刻板无情,嬉笑间也转为了沉默寡言,在她们还在疑虑于导致这一切变化的缘由时,那副日渐消瘦的躯壳给了她们又一个重磅忧虑。

      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报复主上才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的,但长期以来并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抗拒医治的表现,甚至是每日五剂苦不能言的药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按时服用,可情况却是日益的恶化,精神越发的不振,很多时候只能窝在床上休息,但今天却是意外的精神。

      看着那抹背影渐渐地与景物融合在一起后,林日有些担忧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妙…”

      “你多心了……”同样担忧地望向门外。

      “但愿如此吧……”

      罗杰刚出房门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只见那个人虎着脸沉声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玩。”推了他一把以后径自向前走去。

      “你回来……”手腕随即被牢牢地扣住了:“外面这么冷,到时候一不小心……”

      “去你的乌鸦嘴,”啪地拍掉钳住,罗杰一脸的不耐:“吐口水说过!”

      林烈阳向后缩了一下,突然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表情,眼睛还不时地偷瞄几下对方,甚为怪异。

      罗杰气不打一处生,一把将手上的衣服忽地丢在了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开火,林烈阳跋扈的声音便从衣服后面传了出来:“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比较好,因为你……”抽出手捏了捏罗杰有些向内凹陷的脸颊:“本来就像骷髅了,再这么一挤,就更吓人了…呵呵呵……”

      “你骂我像骷髅?!”冷哼了一声

      “不行吗?”嚣张的气焰更旺。

      “哼,终于嫌我丑了是吧?!真面目露出来了吧?!!”就像小孩子打架似地猛推了对方两下,脸都快跩到天上去了。

      “我没这么说过。”装模做样地摊了摊手,但却一脸的鄙夷。

      “你就是这样的意思。”林烈阳的领子已经揪住了,罗杰又露出了小混混的笑容。

      “我就是没有……”

      林烈阳顺势就吻住了那张浅色的唇,罗杰的舌头随即卷了进来,就像是要用尽全部力气的拉力战就势展开。

      雪亦纷扬于外,冰冷凌飞,而廊内之情如同干柴烈火般迅猛燃烧,澎湃掩映……一切都进行得如此的美好,但这种美好究竟能燃烧到什么时候呢,如果这种美好燃尽了,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轻轻地把裘衣搭在了罗杰的肩膀上后,林烈阳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他的旁边。繁乱的雪肆意地飘落衬得他原本还微好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不自觉地手就一把抓住了对方,强烈的不安一涌而上:“没事吧,要不回去了?”

      罗杰摇了摇头,回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手,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便又把头转向了雪景。但这个回握不但没能起到任何的安慰,反而加重了林烈阳的担忧,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究竟有多冷……

      “咳……”揽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紧了一下,罗杰没好气地捏了捏道:“不用这么紧张。”

      “还是回去好了。”说着就要拉他起来,但还是被一把拽住了。罗杰刚想嘲笑他两下,但随即脸色剧变,一口血变随即咳了出来。

      “罗杰!”林烈阳猛地一惊,上前就要把他抱起来,可一只鲜血横流的手却坚决地抵住了他的胸膛:“等…呵……等等……”

      “你这是要干什么?!回去!!”失去冷静般地怒吼了一声,林烈阳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倒流了,抱着罗杰的手更是颤抖不已。

      “咳咳,我的时间……不多了……”苍白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沾满血的手轻轻地拉了拉林烈阳的袖子:“你就在这里陪我坐会好了。”

      “我这就去叫严叔!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回身便要向外奔,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来不及了,我已经…”嫣红的血随着话语向外不停地流出,渐渐地竟染红了浅色的衣襟:“等不了了。”

      那一句“等不了”瞬间给了林烈阳一个重拳,他顿时像是忽然被人抽去了力气一般,任由罗杰拉着他坐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望着对方,摧心剖肝铺天盖地……

      他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再次擦拭口中细流而下的血,任其肆意镌红彼此:“我现在很开心…”有些向下凹陷的眼眶中真的是装满了笑意。

      自从他加入组织开始,他从来就没有妄想过自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安安心心地死去。首先先前注射的那些要命的药物就不可能让他活到老,就算命贱到可以活到老也不可能熬到自然死,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他一定会揣着一身的要密死在组织的枪眼下……现在他已经感到很知足了,不必忍受不知何时何地会被暗杀的惊慌,不必享受那种被自己卖命了一辈子的组织背叛的凄凉,不必孤独地承受着那个“替我活下去”的诺言……现在只用受受旧伤的泛痛,忍忍幻觉的折磨,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翘辫子了……

      真是,太好了……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也许活不长了,正当我忧虑着如何才能避过墨言渶的耳目时,你这个笨蛋就适时地出现了……”咳了两声后,喘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我是为了报复你才回来的……呵呵…恨死你自己吧……”

      温热的血一滴滴地落在林烈阳的手上,他没有去看罗杰的样子,他想要逃避这突然而至的厄运…但那些无情滴落的血液却一把打碎了他的防御,血液中仍在垂死舞动的生命几乎要麻痹了他的手背,每一滴的落下都是一抡铁锤的力道,无法躲避的痛苦锤锤定音……

      无所谓于对方的沉默,罗杰依旧笑得很开心,因为他能从那只一直覆盖在他手上的掌心感受到林烈阳那份倍受煎熬,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费力地用左手抚住自己胸前刻有刺青的位置,隔着层层衣物但似乎仍感受到那条条伤疤的狰狞不平,略带哀伤的嘲笑:“最后我还是挣脱了诺言,挣脱了我对她的爱……下了地狱以后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不只是她,我妈也不会放过我…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妈妈来了,更不会放过我…到时候只希望我妹妹别打我小人了……”

      “我这一辈子向四个女人都许下了诺言,但都没有一个能实现……”缓慢的话语其间不断地衔接着断断续续的咳血,但罗杰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似乎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去卸掉那些纠缠了他二十几年的痛苦,让自己死得更轻松:“我对我妈说过‘我长大后一定要对妈妈好’,可还没等我长大我妈就去世了。”

      “我对我妹妹说过我会罩她一辈子,可我已经等不到她的一辈子了……在订婚的时候我对她妈妈承诺过‘我会好好保护她’,最后却变成亲手杀了她……”削瘦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艰难呼吸间还是带着玩味的笑容从眼角处看林烈阳:“最重要的是…呵……我说过我会永远只爱她一个的…可还没到永远的尽头我就……咳……”

      “我就……已经爱上别人了……”

      这句有气无力的话几乎掩盖住了这一霎间外界全部的声音,一直抱着那个瘦弱肩膀的手再也按捺不住了,青筋都要暴起间想要用所有的力气把他禁锢在身边,但又唯恐稍一用力这个身体就会碎成粉末消失在这个时代,最后这种五脏俱焚的力量只能暗自在血液里沸腾翻滚……

      “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呵呵……”身上的力气消散得很快,现在几乎连睁大眼睛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有半合着眼睛苦苦地呼吸着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几口空气,这是也许对生命本能的留恋……

      “但我还是成功了一点…就是能让你亲眼看着我死去…这一点我还是做到了……”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个赌注而已…如果你对我毫无感情…那我做的这些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呼吸的能力也渐渐衰竭了,罗杰知道,现在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烈阳……”

      口中的鲜血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全部衣襟以及林烈阳的左膀衣袖,惨白的脸庞在血红的点染下映出了诡异的美丽,虚弱的唇边微启,用尽了罗杰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口气,说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恨你……”

      ……

      在肩膀上的头微垂下来的那一瞬间,在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松开的那一瞬间,林烈阳的整个世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他没有喊,他没有动,而是依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些停留在空中的雪花,对,是停留,因为他的整个世界已经定格在那,一瞬间……

      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无痛无哀,无喜无忧……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只是默默地坐在原地,让他像适才一样地靠在自己的身边……不需要动作,不需要言语……

      他现在,只需要安静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林烈阳似乎才稍稍有点反应,他轻轻地动了动那只一直揽在对方身上的手,冰冷的身体已经余温尽失。

      他面无表情地握了握那只还搭在他腿上的手,这只手再也无法自己离开了,永远都无法再狠狠地揍他一拳了。他微调了调姿势让自己能够更方便地看清楚他的样子,跟雪似的颜色里头还泛着一种死亡特有的青色,虽然已是失去活力的消瘦,但那依旧俊美的五官还是散发着……

      如同当年第一次相见时的魅惑……

      手指缓缓地抚上了那张令他肝肠寸断的脸庞,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描绘着他所有的轮廓,他想要用那隔着两层皮肤的触感来永远记住这张刻骨铭心的脸……

      最后,他用手随意地撩开遮住其前额的发丝,在天地飞雪寒冰之间轻轻地吻上了那冷若冰霜的额头,低沉恸心的声音在这最后一次的肌肤之亲后割心响起:

      “你赢了……”

      ……
      ………………断肠销魂暗魅生之云亦,长生短恨只在于流逝之间……

      他们之间的爱若离愁,也只浮世于那沧海之一粟之外……终将悄然而去……

      无以爱,

      无以恨,

      只在那黯然销魂之际……

      那朵残破消陨的莲刺青正是这一切最好的见证……

      他要用余生来为他完成那个“替我活下去”的承诺……

      ————————后记————————————

      “来,小孙子,给你太公磕个头。”已身为祖母但依旧余韵未退的妇人慈祥地抚了抚孩子的额头,示意其上前祭拜。

      “是。”孩子乖巧地上前按吩咐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又转身蹭蹭蹭地跑回了她的身边。

      “要听太公的故事吗?”她笑着对这个唯一没有见过太公面的孩子说。

      “要!”响亮地回答,眼睛里满是期盼,他早就听说过太公的威名了,崇拜之情更是不言而喻。

      “那好,祖母就给你说说太公的事,你听好了……”

      ……

      “最后啊,你太公就病死在古稀之年了,然后……”

      “可爹说太公是无疾而终的怎么会是病死呢?”孩子因为疑惑忍不住打断了妇人的叙述。

      “呵呵呵,你爹错了,你太公是病死的。”笑得像弯弯的眼睛里闪着对过往的思念。

      “是什么病?”身为未来继承人的他一直遗憾于没能见到太公。

      “你太公他得的啊,是相思之病呐……”

      ——————————————————————————全文终——————————————————

      (敬待番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