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夏语

10、血染长生夜未央（下）

　　像李怀这样的东西，在李廉政眼里本是死一个少一个，但眼下时局紧张，这下可是给了那些个不安分的藩王们一个好借口。
　　李怀暴毙长生殿，又是死在皇帝的寝室，张太后本来对皇帝闯出这样的祸事很是不满，在看到李怀衣衫不整的尸体时，张太后只觉心里憋了口闷气，恨不得将他的尸身毁了，免得脏了她的眼。
　　皇帝锁着眉头守在李怀的尸身旁，琢磨着该怎么办。
　　张太后看皇帝这苦思的阵势也是白做，想来还是要她这个做母后的出面，将这事摆平。
　　“李怀这身上的致命伤是掩不去了，也不能装作病逝，长生殿里的宫人都封了口，现在李怀死了的消息能瞒一天是一天。”
　　“皇帝，你说说李怀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太后额头隐隐作痛，这宫里就难得有个消停的日子。
　　李廉政斟酌了下用词，说了个大概意思出来，“李怀半夜摸到了廉政的房里，知道了廉政是女子。”
　　“他大半夜跑到你房里做什么？”张太后隐隐有些了解，却还是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威武王长子横死宫中，他威武王必不会善摆甘休，到时候闹开来，怕不是单单追讨李世子性命公道的问题。
　　威武王手里的那二十万大军，可是她一直忌惮着的东西。
　　“李怀是个龙阳君。”李廉政低声答着。
　　“当时你屋里还有谁吗？”
　　“只有常青。”
　　“又是谢常青？！怎么这几日挨着谢常青就没好事？”张太后有些着恼。
　　“李怀后背那致命的一刀，是谁捅的？”
　　张太后语气不善，李廉政嗫嚅着不敢说出来。
　　“好了，不管这刀是谁捅，皇帝记得对外宣称是谢常青做得。”张太后见不得皇帝这幅没有主意的样子。
　　“母后？”李廉政不想谢常青因为他，被盛怒的威武王大卸八块，以报失子之痛。
　　“现在能想办法保住皇帝就已经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上谢家的孩子！”张太后将皇帝肚子里那几分小心思看得明白得很。

　　李世子横死宫中的消息，没能瞒多久。十日后，威武王便联合在北边有着封地的武夷王带着三十万大军挥师京城，向皇帝讨要说法。而那个说法就是要血债血偿。
　　十日？从威武王的封地到京城最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看来李世子一死，远在封地的威武王就得到了消息，日夜兼程赶来。
　　李廉政坐在龙座上，听着阶下群臣无用的建议，心里不停思量着，如何才能将李世子的事善了。
　　群臣还未提出个有用的意见，威武王已杀到大殿上，质问李世子之死的原因。
　　“圣上，本王好好的个儿子死在圣上的寝宫，今日若圣上不给个交待，休想要本王善罢甘休。”
　　“皇叔，李怀的事朕自会给你个交待。”虽说李怀该死，李廉政对这上门讨公道的威武王却是万分忌惮，不敢轻言挑衅。
　　“交待？怎么交待，皇帝一张嘴动一动就算是交待了吗？”威武王怒在心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皇帝侄子留。
　　李廉政按下怒气，“那王叔想如何？”
　　“本王怀儿之死，圣上牵涉在内，圣上怕是做不得公断，本王想请太后出来做个公断。”十年前，张然这个女人抱着幼子登基，狠狠耍了他一道，今日他就要她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太后料到威武王不是那么好对付，早就端坐在龙座旁，等着他这句话。
　　“公断，什么公断？你威武王不经传唤私自入京，在京城外扎营的三十大军，就是你威武王所谓的公断吗？！”张太后疾声怒斥，一番言语字字都瞄准了威武王的狼子野心，唬得威武王一呆。
　　“李世子的死，哀家也是伤心的，毕竟是李家骨血，哀家断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可王叔你现今这般作为，可将皇帝放在眼里了，可将这清华皇宫放在眼里了？”张太后一番连消带打，将威武王的嚣张气焰灭了个干净。
　　威武王呼吸一窒，没想到他派大军进京的这番激进作为，反倒给张太后捏住了把柄，语气不禁软了几分，“李想痛失爱子，一时糊涂，但求太后还我儿一个公道。”
　　“当时，李世子夜入皇帝寝宫，与皇帝促膝夜谈本是兄弟间联络感情的事……”张太后停顿了下，做惋惜状，“谢宰相家的公子那晚在皇帝身边伺候着，那孩子也是命苦，前些日子大病失了声音，李世子一时无心讥讽了几句，两人就打了起来，小孩子家打打闹闹本是寻常，李世子却取了兵器……谢常青出于自卫一时失手才误杀了李世子。”
　　一听爱儿是死于一个哑巴伴读手中，威武王大怒，“那就让那小儿为本王的怀儿偿命。”
　　有人明目张胆的要自己独子的命，晚年得子的谢宰相哪会任人宰割的，“老臣的独子差点命丧李世子之手，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知威武王要怎样给老臣一个交待。”
　　“老匹夫，你儿子杀本王爱子是事实，他十条命都抵不了怀儿的一条命，要他一命算是便宜他了。”威武王对这个谢宰相不屑的很。
　　“你……”谢宰相气得面色涨红，一弯腰向大殿上的高座行礼，“老臣求太后皇上为常青做主。”
　　张太后斟酌一番，最后下狠心做了个决定，“这次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李世子言行不慎，但人都没了，还追究什么。谢常青以下犯上，论罪当诛，现在谢常青躺在床上已去了半条命，王叔你再追究也不过是他一条命而已，李世子难道会再复生吗？等谢常青伤好了，就处以宫刑，王叔你可满意了。”
　　威武王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满意。”
　　谢宰相跪倒在地，悲声大呼，“太后娘娘开恩啊，老臣可就常青这么个儿子啊。”
　　太后皱着眉，“谢宰相，那你是要你儿子身体无损，还是要你儿子的命？”
　　匍匐在地的谢宰相哽咽，颤抖着痛呼，“老臣，谢太后恩典。”其声悲切，直达九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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