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荷听雨声》冬又十三

7、春. 雨

　　雨后春笋，江荷的心思在雨后发芽成长。

　　房间窗户开着，风吹着发丝。外面还下着小雨滴答滴答潮湿的空气一股脑的通向江荷的房间。

　　手机跳出来三条消息，是又酷又富又美群里的。这个群是林清建的说是方便出去玩？群里还有原峙南和周皓宇。

　　[青青草原]：明天我最期待的电影要上了去不去看？

　　[yuyuyu]：你能看什么好看的电影啊都是青春疼痛伤感文学

　　[青青草原]：没人管你@Lotus 阿荷陪我去看吗。

　　Lotus ，荷花。

　　江荷思索了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完了又删掉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去，那万一要花很多钱怎么办

　　不去，林清会不开心吗？

　　江荷去电影院的次数屈指可数，父母是这么说的：“电影院看和电视上看不都一样？省点钱在家看。” 江荷也没闹，只有奶奶偶尔会攒些钱去买电影票让江荷去看。江吴也没什么钱，买完电影票可乐爆米花啥的已经没多少了。

　　皱巴巴的钱一张又一张集在一起也拼成了江荷那索然无味的童年。

　　后来她就和奶奶说自己不爱看电影，再没提过。

　　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South]：你带她去看，我和周皓宇去看另外一部。

　　江荷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原峙南就这么替她答应了？。

　　[青青草原]：好的哥，那钱…？

　　[South]：我请。

　　窗外雨已经停了，屋檐滴落下残留的雨水。

　　上一次请江荷看电影的人是奶奶，这一次请江荷看电影的人是原峙南。

　　短短几分钟，江荷的思绪来回婉转。

　　[South]：小骗子，你一定要来。不来的话，我就白请了。

　　这次是私信。

　　[Lotus]：好。

　　如果江荷不去，那原峙南就白花了一份钱。打水漂一场空，不能让他为难。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没有出太阳，地板上仍然残留昨日的潮湿。江荷在一诚广场等他们。

　　“江荷。”

　　是原峙南。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内搭白恤，更显少年气息。“咱俩先去，他们俩堵在路上了。”

　　江荷点了点头，用余光看着原峙南。似乎是感受到了，原峙南问她：“怎么了？一直看我。”

　　江荷刚想说没，又想起来自己说过不骗他了，欲言又止。

　　原峙南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就断了。江荷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到原峙南低头看手机，表情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想要说出口也留在嘴边顿了下最后咽了回去。

　　他…是不开心吗？

　　脑子里七七八八不上不下，江荷不喜欢这样，但是这是不可控的。尽管心里已经多次暗示不要多想，弄巧成拙间反而放大了自己的心思。

　　陷入这种思考时，江荷就会无意识的扣手指，也算是个坏习惯吧。

　　没用多大力，手指摩擦来摩擦去难免会留下痕迹。

　　“啧…”

　　江荷被拉了出来，抬头看向发声的人。原峙南已经把手机放在口袋了，目光直盯着江荷的手。

　　“什么习惯？”

　　他看到了，“习惯了，之前就这样。”江荷解释道，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的，或许是从父母吵架？被同学排挤？

　　有钱人家吵架多半是不和，原则问题。而像他们家这种，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钱。因为没有钱，所以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江荷还记得他们吵架时的污言秽语，没有逻辑的吵好像单纯只是为了发泄。破碎的杯子散落在地上，那时候江荷才八岁，摔门而出的声音震耳欲聋，直至今天也仍然历历在目。

　　抽噎声混作一团。

　　原峙南自知触及江荷伤心事也不好多问：“下次不要这样了，会养成坏习惯的。”

　　江荷没作声。

　　“你可以写下来，不要纠结，或者直接说出来自己想说的。”原峙南补充道。

　　或许是想蒙了话没过脑：“你刚才是不开心吗？”话一出江荷就后悔了，她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问这个不合适，太唐突了。

　　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原峙南说：“你怎么看出来的？看来江同学不仅是小骗子还是小瞎子。”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不开心。

　　没不开心就好。

　　“希望江同学呢，下次不要自己瞎理解问问我这个出题老师。”原峙南轻笑道。

　　语气和那天他说：“下次要么别骗我，要么骗的别让我知道。”一样。

　　江荷受不住原峙南这种话，像钓鱼，没有鱼饵下一秒就自己上钩了。原峙南是骗自己也好，瞎说的也罢她都心甘情愿。

　　“那原老师，我能得满分吗？”

　　江荷鬼使神差下迈出了一步。

　　“在我的悉心教导下不成问题，怎么样江同学有信心吗？”

　　风吹着，她庆幸和原峙南吹了同一片风。风拂过江荷身上的每一丝，转瞬即逝以同样的方式吹拂着原峙南。

　　就好像，我与你同在。

　　“阿荷！”

　　原峙南低头看手机：“已经2点了，你们俩迟到了半小时。”

　　林清和周皓宇面面相觑互相推卸责任，林清说：“都怪周皓宇那个蠢货说要去看手办。”

　　周皓宇说：“还不是林清她说她要挑衣服，挑了半小时。”

　　两个人听完对方的辨解后开始了互掐，原峙南和江荷并没有想看他们俩互掐的兴趣，劝解道：“好了，快走。”

　　周皓宇看了眼林清鄙视的说：“人不和狗争。”

　　“你！”

　　眼看林清就要憋不住火，江荷上前挽住林清：“我们看的那个片讲什么的啊？”

　　说到这个林清就来了兴趣，叽里呱啦讲了好久。但江荷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前面原峙南所说的话。她在想，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没票了？！”

　　是周皓宇的声音，林清和江荷走在后面两男生先去买票了。“怎么了？”江荷问。

　　“他看的片子没坐了。”

　　周皓宇还在嚷嚷就被原峙南捂了嘴：“行了，没了就没了看她们那部吧还有坐。”

　　江荷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可以和原峙南看同一部电影，那距离也不会离太远。

　　林清则是一脸胜利者的姿态。

　　耀武扬威也不过如此。

　　拿了票一行人就入场了，电影票很薄也就一片纸而已，江荷把它放在手上不断揣摩。最终还是开了她心里的盲盒，8/5 第八排，第五个。来晚的原因位置都靠后，但也勉强能看。

　　买的座位是一连串的五，六，七，八。

　　原峙南能坐到他旁边的概率是三分之一，因为刚刚是随机拿的大家都没有细看更别说挑了。

　　“你们先去，我去打个电话。”原峙南说。

　　来的有点迟了厅里面已经暗灯了，江荷靠着屏幕的光找到了座位，很安静也很暗。江荷根本不敢转头看旁边是谁，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

　　“江同学，让我进去好不好？”

　　江荷根本没有看电影走神了好一会，耳边响起这句话一时间江荷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自己的遐想。

　　“江荷？”

　　因为坐在后排的原因屏幕的光即使照到后面也看不清太多。黑漆的，江荷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往旁边看了一眼，在漆黑中对上了原峙南的双眼。

　　原来不是梦啊。

　　江荷愣了下就立马做出反应，让原峙南坐到了位置上。“看入迷了？”

　　“嗯…” 这声嗯回答的没底气。

　　还好很暗，不让原峙南能看到江荷的耳朵红了一片。

　　太害臊了，江荷没敢在看原峙南。

　　“吃吗？”

　　江荷往旁边一看原峙南手来拿着爆米花，“嗯。”

　　江荷的走往原峙南那里带眼神却看着别处，本来呢是因为害臊不敢看，但是这样反而更乱了，对于江荷而言。

　　捣鼓了好一阵都没摸对到爆米花，从原峙南的手到衣服。怎么看都有点像江荷在占便宜。她刚想说算了，就听到原峙南笑了一声，“江荷你是小朋友吗？这么大了还要玩捉迷藏？”

　　江荷有理说不清想自暴自弃算了。手指就被原峙南抓住往桶里带，“小朋友，爆米花在这里。”

　　手指的触感从原峙南手里的温热转变到了爆米花的糖浆，黏糊糊的。

　　江荷心里也黏糊糊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陷入一个名为原峙南的沼泽了。

　　“如果我说我爱你。”

　　电影里传来这句话，江荷忍不住的往原峙南那里看。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怎么办，拒绝我吗？那我宁愿不告白让它烂在回忆里腐朽。

　　是一场无声的告白，盛大而又荒诞。

　　“终于看完了，这是什么烂片啊。为什么互相喜欢最后没有在一起？”周皓宇吐槽道。

　　灯已经亮了，“青春就是充满遗憾的，有些事并不能事事如愿。”江荷说。

　　原峙南插了进来：“那样太憋屈了。”

　　是，太憋屈了。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你，我也无法述说 。

　　“懂什么呀，这样才好哭。”林清说的时候都有点哽咽，看得出来她看的很认真。

　　出了电影院，江荷就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抬头一看，下雨了。

　　雨水淅淅沥沥，滴落在地上泛起波涛。

　　“这下怎么办，没带伞。”周皓宇被折腾的也没了脾气。

　　“打车吧。”

　　江荷皱了邹眉从这里到老城区至少要四十分钟，加上雨天路滑车费应该比平时贵。江荷负担不起，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组织了半天又放弃。

　　“买雨伞吧，旁边有超市。”原峙南说完看了一眼江荷。

　　“不是吧，哥你什么时候怎么省钱了？”

　　“我、乐、意。”

　　周皓宇没在说话。

　　到超市还是有一段路的，四个人在雨中奔跑。开始周皓宇还在挣扎试图遮挡一点，后面索性敞开了大大方方的。“你们不觉得很青春吗”林清问，雨水打湿了发丝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头。“不记得而且挺二的。”周皓宇说。

　　是挺二的，但是好像和他在一起也不错。

　　雨水落下，原峙南看着江荷笑了一下。

　　听雨声，听我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