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荷听雨声》冬又十三

2、冬.雨

　　2014年冬，格外的冷。江荷剪了短发，风吹打着她的脸，刺辣的痛。寒风凛冽，只因情西门吹雪。平城破天荒的下了雪，说雪还不如说是雨落下就成了水。

　　“江荷，你明天自个去学校，我没空。 ”江荷应声道“ 好 。”

　　江荷家住在老城区，离学校有些距离。老城区里头没什么学生住。前些年头平城搞开发，都往市区里住了。现在房价也水涨船高。江荷她家因为奶奶的身体原因，也都掏光了积蓄。一家三口只能勉勉强强挤在这个小房子里。

　　平城五六点的冬天，天还很昏暗。老城区里没有装什么灯，残留的几盏还一闪一闪。江荷拿了瓶牛奶就出门了，路上的人很少。她揣着口袋往公交站台走，六点整26路准时到，只有这一路能直达平城九中。

　　“你妈妈今天又没有送你去啊？”

　　江荷低头拿零钱，就听见开车的阿姨这样问。“嗯，她没空 。” 江荷回答道。她也不是第一次坐了，一回生，二回熟。自然就眼熟了。况且坐这早班车的学生只有她一个人。

　　“平城九中到了”，伴随广播的播报。

　　江荷下了车。天已经亮了，公交车站旁的树上还沾些露珠。空气是潮湿湿冷的，江荷呼出了一口气，弥漫在空气中，然后消散。她把手中的MP3揣进口袋里。看了眼手表“六点半”，来得及她想。随之打算去旁边买个红豆面包，她早上起了稍微晚了些没怎么吃，怕等下胃痛。

　　“ 同学你东西掉了。 ”

　　她闻声回头，一双翦水秋瞳在江荷的眼前，而她对上他的目光。炽热的，仿佛枯树逢春般的肆意滋生。滴答，不知是落下的水滴还是覆水难收的心。那几秒仿佛像个梦，她的黄粱一梦。看了几秒江荷低下了头。是看他拿的东西，还是心中酸涩的自卑？

　　她不敢问自己，而或许自己也没有答案。

　　“你的MP3 ” 眼前人补充道。

　　江荷摸了摸口袋，微弱地说了句“ 谢谢 ”

　　到手的MP3被放进了最深处，同倒刺扎进了肉里，像梅雨季般的苦涩，心中的那个自尊心不知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她的MP3是不知名的牌子可能还是山寨货，里面还播放着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
　　断断续续的，听的并不是很清晰。她几乎没有拿出来过，她怕那些声音。像海水涨潮般的是她的羞耻心。

　　那天，下了雨，江荷恰好刚进教学楼。雨水斑驳，涟漪，缠绵。转身，她看见了一个背影，同刻在心里的烙印，一样熟悉。她看见了他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个荡漾的水滴，周而复始。让她恍惚，错然。

　　“ 原峙南。” 江荷听见了这个名字。

　　他转头了。

　　原峙 南，

　　峙，散似惊涛，聚似京峙。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试图让身上的血液记下这个名字，循环流淌徘徊在身体里。辗转反侧，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这一整天，她像看电影一样窥看那些记忆。江荷靠着窗，闭上眼。是他的脸。这是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也是她酸涩彷徨的青春。

　　从小江荷就受到父母的苦难式教育，听到最多的就是“你要懂事，咱家没钱，乖啊 。” 她成了那个懂事的笨小孩，可是没有人夸过她。于是她流的泪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希望她的父母能够夸她的懂事，可是没有。

　　江荷望着那个背影。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没有，可是她想他看见，她一直在反反复复的骗自己。江荷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她没有勇气，她怕她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她怕那些无法避免的起哄，她害怕流言蜚语。止步不前，泪水流淌在血液里，记忆深处。那是她的无力和顿挫。会呼吸的痛，具象化了。

　　在江荷日记本里的第一页。

　　2013年 11月8日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