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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十八岁 能回到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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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窗外的世界雪白着,屋内开着暖黄色的灯。
灯光柔柔的撒下来,散在骆与的脸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在,骆与感觉冷了,似乎掉入了个寒冰铸成的深渊,他逃不掉又跑不开,只觉得骨头快要碎成粉沫。
“五年了,你还不回来看看我吗?”骆与喃喃道,后又把灯熄了躺到床上,“”你就那么不怕我彻底忘了吗,阿凌。”他好冷,全身抖着,怎么也捂不热。
骆与颤着闭上双眼,妄想能够好过一些,可是他错的彻底,眼角泪水无声的滑落着,他几近濒溃了,咸咸的、苦苦的落在枕头上,浸的枕巾湿了一大块。
许凌的存在是让他无法感到寒冷的,那一个冬天,无数雪花从天上飘下。现在呢,冬天似乎不具备凝结雪花的勇气,再也结不成了,再不能铺在地面,也落不到曾经少年的傲气里。
那样一个冬日,美好的不像话却又令他止步。许凌死了,死在他最憎恨的日子里,他发狂着,眼神全是空洞。
骆与猛吸一口气,冷空气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腔里,好像把肺都结成了冰块。他又做恶梦了,就短短十分钟,却是难以忘怀。
屋外,雪还未融化,紧紧凝固着。他来到门前,把围巾一圈一圈的缠在脖子上,像极那年的许凌。
外头雪断断续续飘了几天,积了厚厚的雪在骆与屋子的顶上。他走出门,眼前一片雪白。
因为这几天太冷,而骆与住得地方又僻静,现在临近新年,更是无人了。雪纯白的有些恐怖,太寂静了,骆与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于是拿着扫帚去扫了雪。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棉服,衬着他更白了,似是太过于劳累,以至于他变得比从前瘦眼皮一睁一闭间,他的眉头都紧皱着,嘴角平淡的像新买的一样。
他扫了一会儿,躺到雪里,从远处看去,像棵倒了的树,不再挺拔。
意识模糊的前几秒,骆与薄唇微启,“许凌,我能受到你的痛苦。”
“骆与,醒醒,”这句话已经是第三次重复,骆与被远熟悉的声音扼住了脖颈,他猛地睁开眼.一片模糊,明明柔和的灯光却刺激的地眼里噙满的泪水,许是抬头真的过于猛了,那泪水竟从眼角滑下。
骆与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懵了——座位上的五十五个人坐的各样姿势,但每一张面孔都熟悉,再环顾四周,骆与更是惊诧,自己为什么在高中时代?在五年前?
对哦,五年前,那么许凌呢?
想到许凌,骆与又噤声了,他不想再得知许凌死亡的消息,太多太多次,他已经在那段回忆的去里待了五年,他还是希望许凌活着。
骆与想不明白,许凌那么胆小,那么幼稚,他怎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怎么会?他怎么能?那么高,那么疼,摔得粉身碎骨了,那么狼狈。
骆与懊悔了整整五年,那段日子他竟,还因流言而有意远离许凌,我怎么能?
我怎么能那么对待阿凌?他问了自己五年,许凌一个人独行了十八年,他生得那样好看。
他那个可悲的妈却爱他却又恨他。
骆与陪着许凌回过家,来往路上几乎都是些老人,他们笑着和许凌聊些家常事,如像他那个妈从来没出现似的。在那一天之后,许凌身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但都上过药了。
骆与和许凌着伤口很近,皱着眉头问他原因,许凌只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着没事。
直到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间的谈话,骆与才知晓是许凌的妈干的。
那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是个疯子。
骆与高中时只觉得许凌胆小又幼稚,现在再次回想,才明了,许凌一身傲骨,比他还傲,坚强又勇敢。
无论如何,许凌都不会在这个小地方成为一摊烂泥,最后消失殆尽。
回过神来,同桌已经盯着自己看了一大会儿,骆与扯了扯嘴角,回应道:“别盯我,是看你骆哥大帅了吗?”骆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在五年后,悲伤与懊悔已经磨平了骆与曾经的傲,他不再是傲世的王,没了许凌,他又何尝不是个可悲的亡国奴呢?一朝回到五年之前,甚至还没来得反反应,这都发展的大快,骆与却能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寻回他曾经的样子,在一念之间。
一切都还没开始吗?
那个同桌是个和骆与玩得来的男生,听到骆与的话,他颇为嫌弃的抬了抬眉,无奈说道:“唉呦,骆哥你是很好看,勒一点我同意,但是请你别勒么自恋,ok?”男生叫莫阳,是个土生土长的山城娃儿,讲话总能带些山城味儿。
骆与脸上泪已经干涸了,窗户开着,冷风吹着他的脸,“你晓得就好。”说后又将头转向右侧。
冷空气迎面而来,吹得他脸都皱巴巴着,“把窗关下,冻死了。”随后胡乱打眼上的泪。
实话说,骆与仅仅五分钟就适应了五年前的生活,好像他就是十八岁。
他想也是,既然许凌在那个时间里死了,在遇见许凌之前,他活到了十八岁;在许凌走了后,他就只活到十八岁。
青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好像只是淋了场雨、摘了朵花、下了场雪而已,在没有遇到什么大事或没有受到什么挫折的热血青年面前,无非是作了场春秋大梦,梦醒了,便去做各自的事情。偏偏那么些个偏执的,执拗的,宁愿一梦不醒。
骆与便是其一。
剩余的十五分钟,老师没再上课,让他们自习,骆与所在的七中就是有个通病,在学习这方面多数靠学生自觉,但往往七中都在统考能得个前三的位置。
骆与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静静伏在桌上,心里虔诚的祈祷着,他无法不去盼望——许凌。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像是根缠在一起的细绳,他慢慢理着,不愿剪断。想得脑袋震痛,他的记忆成少了许多,骆与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骆哥?你怎么又睡过去了?”又是莫阳。骆与手搭在头顶,这个时候的少年心稚未褪,每天都要干干净净的,他有些许烦燥,抓了抓头发,蓬松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骆与倏地抬起头.“几点了?”他开口。
莫陌有些奇怪,这小少爷不是从来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么?他瞟了眼骆与的脸,又淡淡开口道,“还有半分钟下课,看我对你多好,特意叫醒你,还不快感谢我…”莫阳说了一大堆。
骆与已经迫不及待这个下课了,他赶忙拿出热水袋。
铃声响起,莫陌识相的让开了,骆与往外头跑,跑到热水器旁,眼却不离班级门口。
果真如他所想,门口站了个男生,把自己裹成了个团子。
骆与被喜悦冲昏了头,他忙跑到班门口,却不成想摔了个屁股墩。
“同学,你还好吗?”男孩开口了,伸手要去扶骆与。
骆与笑笑,撑着地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灰,“我很好,谢谢你,小凌。”
当他脱口而出这个称呼时,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嗯。”许凌思索片刻,“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他问道。
许凌仰着头,骆与比他要高上半个头。
许凌贴着墙站,他好像和洛与一样怕冷,努力把头塞进衣领里,只留一双眼睛。
骆与又看得入了神,那双眼澄澈明亮,上面好像铺了一层雪,充满了故事,却又如个小太阳。
“哦哦,我昨个在办公室听老师们说的。”骆与挠了挠头,活脱脱像个小孩,“我叫骆与。”
“如果不想叫全名,你可以叫我阿与。”
许凌舔了舔嘴唇,头从衣领里钻出来,“好。”随即眨了眨眼睛。
骆与心满意足回到班,他激动的将要哭了。
他的小凌,终于,终于又在他身边了,那是活生生的许凌啊。
骆与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他缓缓走到位置上,闭了闭眼,又深叹一口气。
“小少爷。”莫阳总这么称呼骆与,自从得知骆家在S 城的地位,他便这么喊,“好兴致啊!在门口撩拨新同学呐,好看的很么?”莫阳揶揄道。
骆与家在S 城可是有名有势,怕是除了七中这些不怎么关注主城事的学生都知道骆家,
而正是因为获得的多了,骆与失去许凌后痛彻心痱。
他可以不顾身后名,也可以不要任何他家的产业,但他要许凌。
“滚蛋。”几乎是一瞬间,骆与便开始骂莫阳,“莫狗,我劝你善良。”他将刘海整个撩起,咳紧了后糟牙。
洛与长的极具攻击性,一双桃花眼,肤色呈冷白,显得他更加冷艳。
不过他为人算为低调,只是在朋友间开开玩笑,七中校草必是骆与,若不是他实是不愿,想保留神秘感,那墙上照片绝对是他。
不过那位墙上的人可谓是常常被骂不配位,后面渐渐沦为了流言绯语。
骆与从前年少轻狂,他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现在他也明白,流言真的可以杀死人。
莫阳赔笑,“我就开个玩笑而己,少爷您啷个帅气,大人不记小人过,嘿嘿。”
若是别人,定会觉得莫阳有些阿谀奉承,但只有他知道骆小少爷发起疯来命都不要。
譬如那年得知许凌自杀的消息后,他便如疯了般,颓废了许久,眼底一圈腿红。
看着门外乖巧等待老师领他入班的许凌,骆与心头一暖。
他与许凌,现仅仅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这大约不再是梦了,骆与想,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去塑造美好未来。
骆与默默道:“许凌,别再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