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NNI

27、午夜与她

　　夜半凌晨。
　　周媚之团队的那几个吃瓜群众完全不敢休息。
　　木朴和范美丽轮番上阵，给周媚之通电话。

　　快接近两个小时了。
　　周媚之一个电话也没接，群里杳无音讯。

　　工作室里这几个人受不住困得不行正准备回酒店休息。
　　在酒店附近的大街上晃晃荡荡，生了些斑驳锈渍的路灯照下暖黄的光，顺着向上看。
　　对面是一间酒店，占据了第四层整楼的套房的主人在一片漆黑之下向外展开了正中央的那扇窗户。

　　窗户边是淡雅素白的轻薄窗纱，随风飘荡。
　　酒店墙壁上装饰着对称的阿芙罗狄忒女神像的象牙白浮雕。

　　很美。
　　摄影师范美丽被触动，随手端起摄像机来拍。
　　只见一男一女出现在了窗边的小桌旁。

　　女生身姿曼妙，略微偏着头将手腕撑在下巴颏处。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来在的耳间轻抚，温柔地替她别好碎发。
　　大概能看清是这样的动作。

　　范美丽被小情侣甜甜的恋爱氛围弄得唇角飞扬。

　　“咔嚓”几声留下了几张自带绝美氛围感的照片。

　　突然，扬起的嘴角在一瞬间瘪了下去。
　　范美丽想是想到了些什么，将焦距拉近。

　　这棕黑的发色？性感的皮质演出服？还有这直角肩？
　　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大家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范美丽指着对面那层楼的方向。

　　众人朝着那边看去。
　　团队里有个女生瞬间红了脸，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些怪音。

　　是周媚之没错。
　　厉卿将自己的西服外套盖在了周媚之单薄的身上。
　　他又重新坐下来，周媚之将手遮在唇边朝着他说了点什么，他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还笑吟吟地看着她。

　　气氛很暧昧。
　　楼下的吃瓜群众们很激动。

　　“和好了？”
　　“啧啧啧。”
　　“哎呀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呦呦呦！”

　　团队里一个剪辑师看到了打情骂俏的场面不由自主地开始小声起哄。

　　楼上。
　　周媚之拿着套房书柜上的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厉卿看。

　　“可以读一下这个给我听吗？”周媚之撒娇卖乖，声音又轻又软。

　　“当然可以了。”

　　厉卿端起那本书，看到了上面的一排具有建筑美感的英文小诗。
　　磁性的音调先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周媚之选的这首小诗过分契合今晚发生过的一切。
　　是希望他用直截了当的外国话赤裸裸地复述今夜那些毫无顾忌，放肆流露爱意的瞬间。

　　I remember everything.
　　我记得一切

　　I remember the sound of your voice.
　　You hair,your hands,you mouth.
　　记得你的声音，你的发丝，
　　你的手，你的嘴。

　　I remember every move you made,
　　我记得你的每一个动作，

　　right down to the way you wrinkle your nose when you smile.
　　甚至是微笑时皱起鼻子的样子。

　　Like you’re doing now.
　　就像你现在这样。

　　说话的时候他抬着下颚贴近了她的耳畔。
　　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灌进耳道，酥酥麻麻的。
　　他每一次冲着她的耳畔讲话都能让她心醉神迷，被狠狠蛊惑。

　　于是他从她的耳边挪开后，侧着脸贴近她的唇。
　　她自然而然地应承着即将到来的吻。
　　罔顾窗外如织的行人。

　　灯被拉黑，两人交织的身影如画一般美好。

　　站在楼下那几个人瞬间炸了锅似的，一个男性工作人员打开摄影师范美丽的摄像头，让范美丽再把焦距拉近一点。

　　范美丽本想拒绝，奈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于是她放弃挣扎，任凭他们站在下面拿着摄像机偷拍。

　　亲一块儿，抱一块儿了。
　　有什么好看的？
　　能有这么好看吗？

　　木朴随意地瞥了一眼他们拍下来的照片，于是跟着团队的人一起回去后他就把这些视频和照片全都保存了下来。

　　这个周媚之。

　　说好的捉奸，自己把自己捉进去了。
　　没出息的家伙！

　　团队的几人在酒店睡下了。
　　周媚之也在酒店套房安寝，她轻轻拨开厉卿的胳膊，从床柜边拿起手机。

　　有点不敢看信息。
　　果然……一打开手机显示的都是群里人的狂轰乱炸，尤其是那个名叫“访美捉奸群”的临时群聊。
　　那里面居然还有她和厉卿抱在一起的照片。

　　虽然光线昏暗，但很明显拍的就是她。

　　木朴给她单独发了几条信息，像是点醒了她似的，让她一下子又开始生气。

　　「周媚之，你恋爱脑啊！」
　　「你不会就这么原谅他了？」
　　「中美男计了你。」

　　……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放下手机后，周媚之就疯狂敲打厉卿紧实宽阔的背。
　　小手瞬间被闭着眼半梦半醒的人捉住，塞进怀里。

　　“乖，早点休息。”

　　“你以后还敢不敢和别的女人搭讪了？”
　　……

　　“不……敢……”
　　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在强撑着精神说话。

　　周媚之冷哼一声，想要从厉卿怀里挪出来，却被抓住双手不能动弹，她强行使力挣脱束缚，又光着脚准备下床。

　　一个更加强势的力道迫使她重新摔回来。

　　热烈的吻落下。
　　浓重的呼吸中她重新闭上了眼。

　　厉卿抚摸着拨开她面颊上的发，让她的视线得以逐渐明晰。

　　“别光着脚下床，夜里凉。”他深深地看着她，耐心提示着。
　　“从今往后，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公开与不公开。
　　听凭她愿。

　　算了。
　　原谅他了。
　　就算是中美男计，那也是周媚之心甘情愿的。

　　*
　　周媚之昨天和厉卿单独在一起时没来得及和团队里的几位工作人员好好解释清楚情况。
　　本以为团队的人会对厉卿有意见。

　　没想到第二天厉卿竟然和全体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

　　购物、吃饭、游玩。
　　一条龙服务外加充当买单工具人，让这群人乐得差点把自己老板周媚之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中午一行人聚餐之时，那几个人竟然站起来主动给厉卿敬酒。
　　年纪小的工作人员一口一个“姐夫”。
　　把周媚之本尊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连向来嘴毒的木朴都被俘获了。

　　试问谁不喜欢“全场消费由厉公子买单”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呢？

　　其实木朴也在想。
　　他要是再大胆一点要台车，恐怕厉卿都能答应他。

　　周媚之吃完饭后回酒店休息了一阵子。
　　看厉卿和几个工作人员相谈甚欢，于是放心地离开让厉卿陪着他们说笑。

　　谁知道中午睡了一觉去五楼休娱室找他的时候，看到了惊人一幕。

　　一套刚刚采购的，来自Herms的木质麻将笃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周媚之团队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团团围坐在厉卿的身边，几个人在那里搓麻将搓得热火朝天。

　　见周媚之突然从堂厅的过道里走进来，大家手中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些。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媚之。

　　那画面。
　　周媚之只能说他们几个敲竹杠的很骚包，各种源自King of Prussia 商城的奢侈品在头上脖子上戴着。

　　拿麻将的几双手花里胡哨地闪着金光。
　　木朴更是十分得瑟地在抓牌时故意高高翘手，显摆了一下那只嵌了托帕石的奢牌扳指戒。

　　几个人穿的也是相当的浮夸风，厉卿在他们之间穿着一袭浓黑色的浴袍，显得沉稳静肃。

　　厉卿也捏着麻将与她四目相对，眼角眉梢都带了温柔之意。
　　见到她后唇角也是不由得一弯。

　　她兴致勃勃地走到他们身边，看他们在打蜀城的血战玩法，看到他们交替筹子时，心里也痒痒的。
　　多久没打麻将了，麻将瘾上来了。

　　“下一圈换人啊。”

　　周媚之轮次拍了拍正在牌桌上这几个人的背，想让他们换位置给自己。
　　但她唯独略过了厉卿。
　　手在空气中荡了一圈，又从厉卿的背后收回去。

　　战况激烈。
　　周媚之垫着脚看了一眼右手边厉卿的牌面。
　　总觉得厉卿好像在瞎打。

　　木朴输得惨烈，但是依旧激情不减。
　　这时候突然拿着麻将“哐”一下砸在桌面上。

　　“搞！干！打这个讲究的就是一个做大做强！”
　　木助理有点发癫。

　　范美丽则一边摸牌一遍应承着木朴的话：“赌一赌，单车变摩托。”

　　风水轮流转，上一圈剪辑师文静的手气最佳。
　　这一把又轮到了摄影师范美丽。

　　范美丽抢先胡牌。
　　小胡。

　　一旁的文静碰上，随后文静开始胡牌。
　　再接着连胡两把。
　　胡张多，意味着赢数瞬间翻倍。

　　范美丽被自己的失误操作给气笑了，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跑了。

　　剪辑师文静的二三万牌对上数，又胡了。
　　每胡一次翻一倍，赢得盆满钵满。

　　木朴气得晕躺在椅子上开始猛掐自己的人中。

　　一个九万。
　　剪辑师文静自摸，将场上的小金库统统纳入怀中。
　　第二手自摸随即而来。

　　筹子堆积在一块像个小山，文静洗牌的时候乐得合不拢嘴。

　　心想今晚赚大发了。

　　周媚之这才听到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相互调侃。
　　又有人提了一嘴说是厉卿今天打麻将就没赢过，一直在输。

　　这下她找到机会开口揶揄人家。

　　“怎么乱打呀？才学？”

　　“嗯，打得不好。”
　　厉卿带着掩饰，侧过身去抿酒时狡黠一笑。

　　他想，周媚之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在乱打。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周媚之耍赖挤开木朴的位置，自己坐在了牌桌前。
　　她漂亮秀气的一双手正在搓着麻将。

　　堆码木质麻将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厉卿，语气嚣张得要命。

　　“打我们剪辑师不行，打厉卿足够了。”
　　“肯定让你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过度夸张的修辞让众人哄笑成一团，纷纷跑到周媚之的位置上来看热闹。

　　眼见着对阵的氛围逐渐浓厚，范美丽直接提出让周媚之他俩按照1V1的血战打法来玩。

　　剪辑师今晚心情格外好，将自己手中的一大半筹码直接堆到了周媚之那一半的桌面上。

　　厉卿眯着笑看她，对她们这种犯规行为视而不见。

　　见到周媚之神叨叨地戴上了黄晶手串以求玄学加持，他低头，手指在酒杯的边缘轻抹。
　　头略微倾点，若有所思。

　　这回不能再让了。

作者有话说

　　英文小诗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