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NNI

22、复冰

　　绮莉快时尚品牌晚宴的现场。

　　周媚之身后随行着团队的几位工作人员，造型师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整理下裙裙摆和腰间复杂的缠带设计。

　　木朴也跟在造型师身边帮忙递夹子拿包包，眼神却是不住地往身后看。
　　他刚才……好像看到厉卿了？
　　眼花了？还是……

　　周媚之关注到了身边助理木朴的神态，一脸疑惑地朝着他看过去的方向扫视。
　　只见到两个身着晚礼服的女性达人手挽着手出现在现场。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低头配合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又想到刚才在春熙路发生的事。

　　刚才厉卿下车后拦着车门护住周媚之的头时，被她强行遮遮掩掩地拖回了驾驶座。

　　她不让他出现在工作室大厦的楼下，更不让他出现在今天的会场。
　　尤其是……和她一起。

　　虽说周媚之平常给众人的直观感受有些混不吝，但在这事儿上还是相当谨慎的。

　　不能公开，即使公开，也一定不是现在。
　　事业为重，男人靠边。

　　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被厉卿给鬼迷心窍的，居然同意让他一起跟着？

　　作为达人代表的周媚之被绮莉官方邀请上台发言。
　　拖着裙摆走到绮莉品牌的巨幅LOGO下，台下一抹黑色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是厉卿。
　　不是说了不让出现吗？

　　她在台上顿住几秒钟，看到厉卿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自己，意味挑衅。

　　没由来的开始心慌，连事先准备好恭贺绮莉品牌开创女性线服饰的词也忘了不少，好在她言语流畅，很快将话圆了回来。

　　现场的主持人开始接过话茬，问到周媚之对于绮莉新品的看法。
　　她对答如流，却在一心二用。
　　余光中全是厉卿。

　　他端着香槟杯，指尖在杯口旋转着划动。
　　缓缓站在那些媒体的身后，仔细地听她说话，还时不时对过往的达人点头示意。

　　这一轮任务结束后，周媚之下场。
　　自然，那些工作室里的老熟人也看到了厉卿，眼里也尽是了然。

　　部分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周媚之，她强装镇定地下台，那些镜头中轻易留下了厉卿的注视。

　　轮廓硬朗，五官深邃。
　　即使只在摄像机的画幅中留下小小一角也让人记忆深刻。
　　现场有人问起他的身份，他只说自己是个普通的在读学生。

　　去年国内屈指可数被柯蒂斯全额奖学金录取的钢琴家。
　　的确够“普通”。

　　周媚之下场后，拖着裙摆从他身边经过，他顺着她的意思假装不认识，却在她背身离开后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看。

　　活动现场尽头处的走廊，镜面与镜面之间相互折射，再往后左拐，走一段路就是盥洗室。
　　周媚之凑巧从这条路经过，停下来整理着装和发型。

　　期间一股淡而干净的玉龙茶香灌入鼻腔，面前出现了厉卿。
　　她被吓到，左右环顾之时唯恐被第三个人发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下却再度被他攥紧了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一个用力贴近。
　　她肢体一僵，倒过去时心脏砰砰乱跳，警戒心大起。

　　看到迎面而来的达人正是同为时尚区的几个老熟人。

　　她不顾一切地拉开厉卿，拉不开就将裙摆盖在二人的腕部，用指甲扣他的手。
　　终于摆脱束缚后，她和厉卿撑开距离，并若无其事地和几位女博主打招呼。

　　没错，她就是这么“无情”。

　　等周媚之再度回过头来，镜像之中早已没了厉卿的身影。
　　他懂了周媚之的意思，于是不再给她徒增困扰。
　　只默默站在远处凝视着她。

　　巡演的假期就快结束了，他知道自己有些不顾周媚之的想法。
　　但他没办法，短暂的见面时间是极为珍稀的。
　　即使她忙于工作，也总想陪伴在她身边。

　　再重返活动现场，周媚之热情地和在场的各位达人攀谈着，举杯碰杯之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下午经历那一遭有点累了，参加活动时也是强撑着精神。
　　实在是疲于社交，但又不得不面对。

　　“周媚之同学？好久不见了啊？”
　　那人声线清冽如玉石相击，又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她抬头一看，认出来说话的人是当年华昌大学14级的学长，音院声乐表演系的江卓。
　　这人给周媚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改不掉花里胡哨的风格，行事作风也有些吊儿郎当。

　　“当年没追到学妹，所以来做学妹的品牌方了啊。”

　　这才有人和周媚之介绍江卓在绮莉的中国区新任总裁的身份。

　　周媚之随着身边众人一起奉承般的点点头，笑容满面地低举酒杯碰江卓的杯底。
　　她看了一眼江卓，心里总有些不妙的预感。

　　厉卿带着些警惕心靠近过来，站在香槟塔后静静观望他们之间的举动。
　　很显然，江卓煞费心机请来Miss周的IP，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所以，学妹现在还单身吗？”

　　厉卿放下手中的香槟杯，骨节撑在桌面上，低眸。
　　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般的。

　　周媚之看着江卓，抿酒的动作也像是卡了带。
　　周围人则是看热闹般的起哄。

　　当然引人瞩目了，这种影视剧里常见的霸总追妻戏码让凑热闹的人大饱眼福，不知情者自然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厉卿微微皱起眉头，自行做好内心建设，背过身去。
　　眼不见，心为净。

　　谁知下一秒周媚之的回答才彻底叫人寒心。

　　“是，我单身。”

　　她现在，绝对不能承认。
　　也是牙关紧咬后硬憋出来的假话。

　　不论是出于对这次品牌活动而言，还是出于对自己刚刚重振旗鼓的IP账号而言。
　　或许是为了含糊面前新官上任三把火绮莉江总。

　　没必要和大家谈论自己的私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香槟塔后的厉卿被伤得明明白白。
　　她不承认他的存在。

　　几小时前还在缠绵悱恻，当下就变成了冷冰冰的视若无睹。

　　当她对上厉卿幽深的目光时，心下还是短暂的酸了阵。
　　她是不是太狠心了。

　　周媚之唇间欲语，却发现厉卿垂眸离去。

　　等到绮莉时装的线下晚宴活动彻底结束后，她坐着助理木朴的车重新回到香江别苑108号。
　　坐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该怎么挽救刚才说过的话。
　　左思右想无果，最终还是在路边下了车。

　　不敢进去了。
　　周媚之在门口玩了一会儿铜门铃。
　　又打了两个电话给厉卿。

　　不接？

　　她发了信息说自己回来了。
　　还是没回。

　　她忐忑着走进去，偌大的房中不点灯。
　　一室黑暗将紧张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此刻的周媚之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慢吞吞地挪步爬楼上去。
　　翻开了主卧后发现厉卿不在，于是朝着再一楼院后的小花园探寻。

　　厉卿穿着轻便的衬衣，骨节分明的十指正浇花弄草，好不闲情雅致。
　　觉察到周媚之出现后也漫不经心地继续侍弄那盆吊兰。

　　“厉卿，我回来了。”周媚之有些小声地说。

　　幽静的昏黄灯光下，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厉卿，身上的礼服也还没来得及卸下，她有些不便地挪动着身躯，走到他身边，试图求抱。

　　“嗯。”
　　厉卿淡而冷漠地丢下一个嗯字。

　　走到花圃处，周媚之的裙摆遮挡了花草，他淡定地将裙摆撩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周媚之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于是站在原地解释。
　　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打断。

　　“那我算什么？”他问。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她说自己单身。

　　“你算……”

　　周媚之思忱了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三个字讲出口。
　　她也觉得自己现在回应有些晚了，像是亡羊补牢。

　　将吊兰重新挂在墙上挂钩处后，厉卿转身离去。
　　高大的身影行动如风，他准备到别墅前面那一道园景处看看，整理整理这几个月来肆意疯长的杂草。
　　他经过别墅大门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放下手中的工具箱。

　　前门地毯上是周媚之胡乱堆放的高跟鞋。
　　东倒西歪，倒是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他微微颌首，蹲下来将她那几双高跟鞋摆放整齐，堆在鞋架上。
　　和他的皮鞋安置在一处。
　　打眼一看，像极了已婚家庭的玄关。

　　然而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朝外边走。
　　周媚之则是适时地换下了礼服，穿了衣柜里厉卿当初备下的雾粉色家居服，然后屁颠屁颠地下楼。
　　她现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某位园丁的身后。

　　他去哪她就在哪。
　　小黏人精也不在乎厉卿想不想看到她或是有没有生气。
　　反正周媚之就是脸皮厚。

　　终于……
　　厉卿那只健劲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她想顺势攀到人家的背上。
　　却不料被人抓着脚腕轻轻挪开。

　　“你踩到我的花了。”他淡淡回应。

　　周媚之有点意外，站在原地尴尬地收回脚，但很快又开始作天作地。

　　“108栋不是给我买的吗？”她嗔怪道。

　　厉卿站起身来，点头称是。
　　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多说。
　　冷得像冰块。

　　周媚之知道明天他就要赶回美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哄男朋友？
　　急。

作者有话说

　　周媚之：（灰头土脸）我鬼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