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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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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了一只黑猫,这只黑猫正缩在街边一堆碎石瓦砾和烂叶子的角落。如果不是它那一双明黄色像琉璃一样充满警惕的猫睛,你觉得自己大概率发现不了它。
毕竟现在是晚上,是这片混乱喧杂,随时发生失踪和宣泄暴力的土地的晚上,你实在不喜欢这里,尤其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可能不到,但你觉得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半个月是你旅行的极限。
你猜这只猫也不喜欢这里,毕竟除了它那双警惕的眼睛,还有斑驳的毛发,以及,你看到几处翻泞的伤口,不知道看不见的皮毛底下会不会有更多细碎的划痕。
你觉得你应该立刻就走,这里还是有些偏僻,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一双有力的胳膊勒着你拖向角落,他甚至不用捂住你的嘴。
而且这只猫,应该是有主人的,没有主人的猫活不到成年。只是它的主人不怎么负责,不肯给它多一些关怀和庇护。
但你移不开脚,你就像原先去到猫咖时看着那些猫一样,眼睛里不自觉的带着一些怜爱。
但它显然没接收到。
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你,弓起了身子,嘴里发出哈、哈警告的声音。
你并不担心它会突然扑上来撕咬你,它已经是强弓之末,或许它现在走一步都会摔倒。
你也在那个碎石堆上坐下,有几片烂叶子被你坐在了屁股底下,但你不介意,你刚来这里穿的是一件蓝色的牛仔长裙,现在已经是蓝色黑色灰色扎染的牛仔裙,你和这只猫一样狼狈。
“你能和我说会儿话吗?”你问那只猫。
那只猫不理你,显得你像个傻子。你说得对,它一步也没有力气走了,不然见到你的一瞬间它就会逃开。
而且你也不是傻子,你看的出来这只猫是个兽人。
你意外来的这个地方是片混乱的大陆,这里物种多姿多彩。兽人、精灵什么的,这样的地方文化十分开放,只是不欢迎你,准确的说是你的黑色的头发,他们叫你堕落种。
也不欢迎这只猫吧。
你漫不经心的想。
好歹有个人跟你同病相怜。那只猫盯了你好久,最终熬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它在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并不是你这个威胁,而是明天的面包。
你也是,但你没有受伤,晚上是你搞到面包最好的时候。
你吃面包已经快吃吐了,这玩意在你嘴里又酸又硬,你一边吃面包一边观察这只黑猫,你偷面包回来了,它还没醒,它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看它腿上的伤口,你猜它可能有点骨折,这些伤口有些划伤,有些灼伤,还有些砸伤,你猜它经历了一场围堵,对它来说一定是场大战。
天还没亮,只是刚刚一点光落到这只猫的脸上,这只猫就醒了,你猜这只猫一定不赖床,它一醒就睁着琉璃一样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看到你时瞳孔凭一缩,你猜它吓了一跳,腿下意识用力往远离你的方向一跳,却忘了自己的腿受伤这件事。
落地时你看它明显一顿,腿疼的有些发颤,但它仍盯着你,一瘸一拐地后挪。
你无奈地超它笑笑,把自己没吃完的面包掰给它一半,放到它面前。
然后你就睡觉了,说不定等你睁开眼周围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但是也不一定,万一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妓院里,你心中一笑,慢慢失去意识。
接着是尖利的猫叫,你心里咯噔一跳,耳朵里果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刚睡醒眼睛还朦朦胧胧,一下子看不真切,但不妨碍你一把抄起黑猫猫着腰躲在一块方便逃跑的破墙后面,屏息听着外面的声音。
黑猫也老老实实待在你怀里,但是如果你这个时候关注怀里的这只猫,你会发现其实这只猫完全僵住了。
传来声音的应该是一小队冒险者,他们也许刚刚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长途跋涉,在荒郊野岭或危险重重的黑暗森林茹毛饮血,然后经历了数不清伤病和死亡后带着血淋淋的猎物和疲惫的灵魂回到这个算是鲜活丰富的城镇,且他们急需一场发泄。
你知道你绝对不能和他们碰上。
在过去的半个月你有幸见过另外一支冒险队,当时你瑟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些粗壮的男人们拿着大把的金币在酒馆挥霍,用还沾着黑褐色血迹的手拖走了一个酒馆里的服务员,他的伙伴们没有人觉得不对。
而且这件事没有后续,也许有,就是那个服务员不见了。
他们只要注意着别得罪那些贵族或者打扮的怪异的魔法师们。
你决定往东跑,东边有间仓库,是属于一个农场主的,这个农场主不仅雇佣了一些人替他看护庄园,而且是个好人,你的面包就是从他那里收获来的。
只是你不知道这只队伍里也有个兽人,你刚刚一迈步他就听见了你的声音,这支队伍已经知道了这个破落的院子里面有人。
这一队人并不是冒险者,约七八个人,秩序井然,都穿戴着白色的长袍,但并不整洁,衣袍上有树枝或者野兽的抓痕,他们只是在找昨夜逃跑的祭品。
但你并不知道。
“跑,他们已经发现你了,有几个人从后面走应该是想包围你。”耳边传来少年压低嗓音的声响,你终于听见这只黑猫说话了,但事态紧急,他说的很快,你英语也没有很好,叽里呱啦一大串你只听清了第一个单词。
于是你拔腿就跑。
白袍人反应很快,一面尘土铸就的墙壁从地面升起,你纵身一跃,跳上还在升起的墙壁,立马迎面而来急促的冰凌,你压低身子从墙壁滚下,地面早就长出一丛荆棘等着你落下。
你反应很快,脚用力蹬墙壁准备跳过这丛荆棘,可双脚蹬了个空,身后的土墙已经消失了,眼见马上你就要变成刺猬,一阵剧烈的风将你托起,险之又险避过这些荆棘。
你重重跪在地上,来不及缓一缓,你迅速爬起来左转翻过一面窗户闯进屋子里。玻璃渣碎了一地,后面一团流火涌进破碎的窗户,热源涌来的时候你就往旁边闪躲,但火过于猛烈仍燎了你的发尾,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伴着灰尘味传来。
你往屋子里面跑,显然寻思过味儿来了,为了追你费这么大劲,不是这些人有病,就是你有问题。
可你有什么问题,你看了看怀里的黑猫,觉得自己碰见了个大麻烦。
黑猫还是一动不动,你猜他心里应该挺害怕你就这样把他抛下去,你叹了口气,觉得他害怕的挺对的。
于是你一边喘气一边把他往胸口塞,“你,你自己扒住。”你这个裙子是个假两件,恰好胸口那里有个空荡,又恰好你是个平胸。
你觉得这只黑猫真是走运了。
从推开屋子后窗,你果然看见两个穿着白袍子的人堵在后院门口,看见你一个人冲着你疾跑过来,另一个人开始拉弓。
你关上窗户,一支羽箭穿碎窗户钉到了你身后的墙上。
这个力度刚刚如果穿过你,你立马就能去见上帝。
你噔噔噔跑上二楼,从侧面的窗户纵身一跃,滚落到地上抓起一把沙子从侧面想跑出院子,那个冲过来的白袍人眼见就离你只剩半米。
你回过头将沙扬向他,一支羽箭紧接着过来,在理你十厘米处眼睁睁裂成两半飞向两边。就这几秒的功夫,你跑出了院子,几个转弯消失在了偏僻的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