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杪渡

2、第 2 章

　　对于白音来说，世上最悲伤之事便是自己儿子在即将同爱人结婚的时候发生车祸，两个年轻的孩子就此昏睡不醒。
　　不止是她，应有和江无出了车祸，生死未卜这件事简直就像是个晴天霹雳一样在应家落下。

　　在医生一再委婉的暗示应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情况下，白音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因此见到应有醒来的那一刻，白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场梦。
　　她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用力，泪花都出来了，不知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她放下饭盒，一步一步地走向应有。
　　白音嘴唇颤抖着，小声叫他：“阿有？”

　　应有答应了一声，喊出白音已经三个月都没听到的那声“妈。”

　　“欸欸欸，你醒了就好。”白音抹了抹眼泪，眼里全是欣喜。但欣喜归欣喜，她还惦记着江无饿着，去拿了饭盒递给江无，“江宝，肯定饿坏了吧，快吃点垫垫。”

　　江无接过饭盒，试图松开应有的手。
　　这次倒是意外地容易，应有很快就松开了，但依旧盯着他，江无去哪里，他的眼睛就跟到哪里。

　　等江无吃完，应有早就挡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江无把应有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收进去，帮他掖好被子。
　　他收拾好饭盒，也收拾自己来过的痕迹，他最后眷恋地看了应有一眼，亲吻他的眉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房门。

　　他站在自己住过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早已等待他许久，听见敲门声立马就去开了门。

　　望着来人，江无笑了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应萱摇了摇头，挽起江无的臂膀同他一起走了进去。

　　江无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阿有会彻底忘记我，他不会再记得我是谁，我也会离开这里，避免让他见到我。”

　　白音和应覃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也知道江无不是在说笑，互相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江宝，为什么这么说？阿有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这点你是知道的。”

　　江无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

　　江无把应有为什么能醒过来的原因以及在他昏睡的这一个月里所发生的事全都托盘而出。

　　白音听着，眼泪哗哗的掉，她抱住江无大哭，“我可怜的孩子们啊，怎么上天给你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啊！”
　　就连应覃也眼眶微红，唯有坐在江无旁边的应萱一言不发。

　　“江宝，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办法了，现在阿有能平安健康地活着就很好了。”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白音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应有病房的护士叫走了。

　　病房里此时只剩下江无和应萱。
　　应萱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在应家夫妇走后才开口，“哥，你这样做，要是我哥知道了肯定不会愿意的。”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江无，“哥，你还没有问过我哥愿不愿意，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开心。”

　　江无拿纸巾轻轻拭去应萱的眼泪，“有些事不是你哥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现在这样，是我们大家最喜闻乐见的结果，知道吗？”

　　“我知道的，我也明白，可……”

　　“我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更多，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了解我的，我做了选择是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