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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回到侍卫寝房养伤 任春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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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春醒了,他感觉有人在给他擦拭着身体。那带着温热的织物,蹭在身上、脸上有些摩擦之痛。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身体一阵一阵的微微簇紧,些许的火烧,些许的寒冷。
过了好一阵子,身上的擦拭才结束,任春脑子里一阵一阵波浪的卷过,一只勺子触碰到他的唇缝间,有一只手捏在他两腮边,把他的嘴轻轻捏开,灌了些东西进去,然后又是一勺,又是一勺。
任春缓缓地吞咽着,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肚子好疼。肚子有一处一喘气就疼。那种晕过去之前被利器刺伤的感觉好像,还在。嗯,还在,还在,还在……
任春又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总觉得有些窸窸窣窣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也有人谈话的声音,也有开门及脚步来回走动的声音。他醒了睡,睡了醒,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突然,小腿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把他给彻底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原来是小腿开始抽筋了,这腿抽得,腿肚子的肌肉几乎紧缩成了一个坚硬的疙瘩。
“啊!!!”
任春放声大叫了起来,结果这一下就把自己叫醒了。
任春的腿可是几乎从来都没抽过筋的。任春想坐起来,但是刚一起身,一下就牵动到了肚子上的伤口,“咝!!!”好疼!于是他又放弃地躺了下来,可是一躺下,腿又抽筋抽得他受不了,无奈,他只好微微地侧蜷起身体,使劲地勾着脚趾,妄图拉开紧缩的腿筋。这他喵是抽的什么筋儿呢?
缺钙了还是着凉了?啊!好疼!!!
就在任春挣扎得苦不堪言的时候,又一声门响,任春赶快抽出一点儿精力来看是谁进来了。
一抬眼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了地上,周围左右都是白色的墙,还挂着一些兵器、衣物、斗笠之类的东西,头上的房梁里面紧实地塞排着密密的黄色苇杆,粗粗的棕色梁柁只有和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农村亲戚家看到的一样。
进屋的是几个穿着深蓝侍卫服的人,有粗壮,有精瘦的,相貌长得都很普通。他们一看见任春醒了,顿时就笑了:“看这个遭天谴的终于又还魂了。他这命还不是一般的硬。”
“哎,小春子啊小春子,你说你还挣扎着活过来干什么?这儿也没有人想留你住啊。你死了大家清净,省得侍卫长大人一看见你就像河豚起刺似的,气得鼓鼓的。”
“嘘!你小声点儿。别让大人给听见了。”
“哎,你们看这小子怎么了?莫不是羊癫疯发作了?”
任春无奈地看看他们:“大哥,几位大哥,求求你们快点儿帮帮我,我,啊!!腿抽筋了,疼死我了……快帮我揉揉……哎呀哎呀……腿快抽死了!!!”任春恨得要死的使劲捶着自己的腿。这千八百种病痛一起都贴上身来的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谁要说这不是活遭罪,任春都得跟他拼命。
那几个侍卫笑嘻嘻地围过来,其中一个干瘦精明的侍卫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想让哥帮忙是不是?那你可有钱财能资助一下愚兄呢?”
“啊!大哥,”任春呲牙咧嘴地看着那侍卫说,“帮这么点儿小忙就要钱?您掉钱眼儿里了?”
“嘿呦~~还敢犟嘴了!”瘦侍卫“邦邦”敲了两下任春的脑袋,“欠管教!!”
“你!”任春怒了,不帮拉倒呗!干什么欺负人!
一个壮些的侍卫有点儿不忍了,走过来蹲下,抓起任春的小腿帮他使劲揉了起来,一边帮他舒筋,一边很诚实地说:“哎,行了,小春子,你别跟他们置气了,他们就是这般的嘴脸。”
任春护疼地捂着小腿说:“哎呦哎呦!这位大哥,谢谢您,但您能不能轻一点儿?”那侍卫一听任春这样说话就有些诧异:“你,你怎么这么称呼我?你连我都不记得了??那是不是你连你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任春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啊!轻点儿轻点儿,是啊,大哥,您猜的太对了啊!!!我是谁啊?你们都是谁啊?我怎么脑子里一片空荡荡的,就好像从来都没和你们没见过似的,对了,我以前到底见没见过你们啊?我这肯定是被雷给劈傻了。还有,大哥,我原来是叫什么名字的?”
揉他腿的那侍卫抬起了头,皱着眉的说:“叫什么名字?你叫任春啊。”
“啊???我叫任春?”此时任春可真是有点儿惊奇了。其实他确实是想过,自己是不是被雷劈以后,魂儿不知道飞到哪个空间里去了。你看这里好像是人间似的,可谁能说得准它是不是阴间呢?
想来想去,他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是另有其人的,只不过他早就走了,这才给自己腾出了这个空壳来。可是,自己魂穿到这里以后就被人又打又杀的,根本就没机会认识一下自己灵魂的原宿主是个什么样儿的,还真是有些遗憾。
任春想到千,想到万,也没想到过这个宿主原来的名字竟然也叫做任春。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被雷劈前看到天空中那些隐约出现的景象,这回他算是彻底恍然大悟了,啊……原来那景象的名称是“海市蜃楼”!记得当时看到的海市蜃楼里出现的是古代的建筑,难不成……难不成那奇怪的海市蜃楼就是他现在所处的世界???
这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不是阴间?一想到这里,任春马上就开始激动了,如果他以后要是能回去的话,他一定要告诉自己世界里的那些科学家,想亲眼看看“平行世界”就得被雷劈!而且必须得多次的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向死而生??不过,至于到底劈完以后能不能穿越“平行世界”中的隔层,那就得看各人的运气了。就怕魂儿能量不够,正好卡在空间壁上,进不来出不去,那可就太倒霉了。还好,自己的穿越够给力。还好还好。
任春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被黑洞虫洞之类吞噬的侥幸个体。但就这样来到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世界,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哎……现在看来,这经历可是真不怎么的啊,合着他来这儿是替人挨揍来了。迄今为止,他所遭过的所有的罪,在原来的世界里想都不敢想。
刚来就这样,这以后可要怎么办呢?愁死了,愁死了。
任春失神地想着,连对面给他揉腿的壮侍卫又说了些什么他都一点儿都没听见。
那壮侍卫说了半天,一看任春痴呆呆魂不守舍地也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看,于是手上就一用力,“哎呀!!!轻点儿!!!”任春一下就被他给捏醒了过来,那人手上一用力,他就大叫不已。
那壮侍卫发狠地说:“你不会真的是被雷给烧焦了脑子了吧?为什么说失神就失神?我刚才说什么你都听见了吗?”说完了又大力地捏。
任春这个痛苦,使劲求饶:“哥!!!慢点儿慢点儿,本来腿就疼,你这一使劲捏就更疼了!!!您倒是帮我理理经络啊?您懂不懂经络啊!”
旁边几个侍卫听任春叫得这么响亮,当时就生出了很浓厚的恶趣味。
一个高壮的侍卫一伸手捉住了任春的另一条腿,也手上用力地捏了起来:“呦,小春子,我也来伺候伺候你。你这叫唤声比大鹅叫得都响,以后专门让你去守刺客容易出没的地方,那刺客一来,你肯定报警报得比谁都好。哈哈哈哈!”他越说越高兴,一高兴那手上就又开始间歇性地用力捏。
可怜任春,肚子上的伤没好,每只手还有握刀被割开的伤口,腿还要命地抽着筋,整个人都快被捏成一只哇哇乱叫的惨叫鸡了。
头一个帮他捏腿的侍卫说:“别这么喊了行不行?你小子什么能耐都没有,撒娇卖痴,耍赖放懒的本事可不小。你要把劲头都用在讨好咱们西院大人的身上……大人不就不会这么针对你了吗?”
“对啊对啊”,那个精瘦的侍卫笑得很令人生厌地说,“你要早那么讨好西院大人,大人就不会这么对你了。”
任春忍着痛问:“那我应该怎么讨好他啊!你们倒是教教我。如果我会讨好人,那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也好赶快行动起来,不过,他怎么一看见我就想杀了我呢?”
“想讨好大人很简单。你只需……”这侍卫还没说完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光天化日的,是谁在屋里叫成如此不堪的样子?滚出一个来见我!”。
随着这声喊喝,一片肃杀之气一下就从窗外涌进了屋里,屋内所有的物品连带地面都好像瞬间被冻出了一层白霜。
所有的侍卫连带任春都被吓得心里一紧,除了任春所有人都马上站起来,有的规规矩矩地解着腰带摘佩刀准备休息,有的打开旁边的一层一层摞在一起的红漆橫木柜收拾里面的东西,有的准备洗漱,还有一个,就是刚才比较诚恳地给任春捏腿的那个侍卫赶快走出了寝房门去见外面喝喊的人。
任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左右地看着屋里的这些人。头转了几圈,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躺在地上的,他旁边是一面非常宽阔的大炕,炕上整齐地摆放着雪白的被褥还有套着粗绫回云纹花边的枕头。
这个……这个……为什么有那么宽大的炕面不让这么身负重伤的我上去舒舒服服地睡,而是把我放在这种冰冷的地面上啊???为什么啊?我不是人吗??
想到这里,任春很气愤,他马上问离他最近的那个精瘦侍卫:“我说大哥……”
“叫我孙哥,你忘了没事儿,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你孙哥,你是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所以你看见谁都得叫哥,记住了没有?”这侍卫明显有些不高兴。
“好……孙哥,那,我为什么不能上那炕上去睡啊?”任春没管他怎么生气,径直地用手指着那面看起来很舒服的大炕问道。
“为什么?因为你脏啊。你看看你这一身连血带泥的,再说了,你要是真是邪鬼附体,半夜悄悄起来把我们脑袋都咬下来怎么办?邪晦之人,人人避而远之。”孙哥毫不掩盖自己内心的蔑视地说着。
“我……”任春这回没词了。虽然觉得他们有些过份,但是颠倒位置将心比心地一想,他们好像说的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即使是他们有理,我也得努力争取活得好点儿是不是?
任春憋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只能小声地求孙哥道:“孙哥……我,我能不能求您给我加床褥子啊?这地面太凉了,实在没褥子,给我底下铺个木板也行啊……”
孙哥鄙视了他一下:“喜欢睡木板去柴房啊。能让你回这寝房就不错了,还要求个P!好好呆着吧你。你问问此地何人喜欢天天给你换药,喂药,往你嘴里塞稀饭?你都死过去四天了知道不知道?累了人那么久你还不知足?这白天晚上的轮是得有多累?缺了你一个,大家就都上去补!那悭吝的管家也舍不得再多买个奴才回来看门,真是活活地累杀人也!”
说着,他就拿手里的腰带要抽了任春一下:“躺着!闭嘴!要不就把你炒熟了下酒!你也是的,想不开,如果真要跟了娘娘去宫里,那不就是跟着主子享福了,你要是在宫里面常驻,倒也是有吃有喝,风光无限。这么想不开,那还能活得好?”
“你……”任春脸都让他骂黑了。这人怎么嘴皮子这么利索这么尖酸刻薄?什么有吃有喝风光无限?你怎么让那个娘娘带你回宫去有吃有喝?你说我想不开,那你就想得开了?
等等,什么娘娘?难道我穿越的这个人家是娘娘的娘家?那这娘娘的娘家应该是什么官?
还没等任春想明白。这间房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几个人很是威武严肃地走了进来。正中的一人眉眼清秀,浑身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生生的一个儒雅之士,让人看着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舒服。
任春看了来人半天,总觉得好像是见过,又好像没见过这个人。那到底是在哪儿看见过这个让人感觉还不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