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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段正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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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原躺在床上和新加上微的女生聊天,许温坐在床上写作业。
女生刻意的语音从手机里传来,娇滴滴地问段正原今天和季遥说话了,是不是喜欢她啊?
得,这人是八班的。
寝室里突然安静了,许温放下笔,饶有兴趣看向这边。
——没有,我和季遥不熟
“我悄悄告诉你哦,季遥和何阳好像有点关系,她不是什么好女孩。”
好歹季遥追了他这么长时间,段正原对这个女孩的评价是蠢但不坏,处个朋友也不错。所以他直接也发了条语音过去。
“嗯,行。还有,我觉得你其实也一般,没季遥好看。”
然后笑呵呵把那个女生拉黑了。
许温听了半天戏,问段正原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沈然。”段正原没事儿干又开始刷朋友圈,“你怎么这么关心季遥,她风评可不好。”
整个六中每次见了面都和季遥打招呼的只有许温了,可惜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反而因为沈然的三言两句觉得许温很烦人。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但是我认识她时她很可爱。”许温说。
一个星期悄然而过,何川没来骚扰她,但季遥总觉得有一道危险的视线盯着她,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兔子,警惕心反而一天天强了起来。
阴天,江州多雨,沉沉地压着人喘不过气。
季遥安静地收拾书包,她走在最后,按熄了教室的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独自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
脚步声,不疾不徐的。
她顿了下,捏紧了口袋中的刀,转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三角眼,何川咧嘴笑了,猛地扑上前拽着季遥的胳膊往树林里拖。
季遥一边挣扎一边毫不留情地拔刀扎向他,何川痛地嚎叫一声,反而更疯了,不管不顾扯着她的头发向树上撞。
嗡鸣声,皮肉的撕裂声刺激着季遥,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巨大的恐惧带来了无尽的力气。何阳掰她的手指抢刀,咒骂她不要脸,立牌坊,垃圾货色,怎么难听怎么来。
季遥高声求救,反而激起了他的施暴欲,力道越来越大,要生生弄死她。
或许他一开始就想让她死。
季遥不知道为什么人的恶意如此大,她最后一点理智也被刺骨的痛楚磨灭,鼻腔嘴巴里都是血,她抬起手腕,狠狠扎向了何阳,一阵骨血搅动的声音刺穿了她的耳膜,夜色中温热的血液溅在了她身上。
或许刺到了腹部,心脏,或许是颈部,手臂。
或许她在晕倒之前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总之何川着她的手松开了,她活下来了,像一尾搁浅的鱼。
消毒水味儿。
季遥醒后的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跷二郎腿坐她旁边打游戏的许温。
她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直到游戏音效停下来后男生才放下手机,想给她掖被子,没想到对上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吓得手机差点砸地上。
“靠,你醒了也不叫我,想喝水吗?”
男生扶她坐起,拍了拍靠枕,“感觉怎么样。”
季遥有乱七八糟一堆问题要问,但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下个月是不是要考试。”
“……”
许温心情复杂。
“你真的变了,不过就这种情况还是好好休息吧。何川被退学了,医药费什么的都是他出,你捅得那几刀够他受了。”
季遥张了张嘴,想问是你救了我吗。许温看出来了,帮她调了调空调温度。
“来得再快一点可能是我,是你救了你自己。”
“你家长…都太忙了,我是学生代表,替学校和领导来看望你。”
许温当时因处理班里的一些事被留在电脑教室,出来时校园里已无人,再就听到了季遥的求救声。
他赶到时夜色浓重,血腥味儿激得他瞳孔骤缩,报警后匆匆疏散赶来的同学们,将自己的校服盖在了季遥身上。
把昏迷的季遥抬上救护车后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何川,恨不得再捅一刀。最后呸了声,跟着警车去做笔录。
这些许温都没说,他说她伤得不轻,被磨破擦破的皮外伤更多一点。
“别因为擦药哭鼻子昂,这我可没办法。”
住院期间原主家长来探望过一次,这还是季遥第一次面对家长,紧张地说不出话。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外地,因为纠纷被人打死了。在那个法律不健全的年代,这种事情无法申冤,拿着赔偿金也算过了一段日子。
季遥安静地侧躺着,不拉窗帘,看着晚风吹拂枝叶,任由月光洒在身上。
听许温说何川退学了,没死但这种程度的伤养个一两年都正常。听许温说同学们都觉得她特别勇敢,像个英雄。
英雄个头。季遥心里想,怕不是女魔头。
出院后是一个晴天,季遥没时间感慨直奔考场,拿到答题卡时长舒口气,握着涂卡笔时才有了点穿过来的实感。
毕竟还没一个月出了一堆事,任谁都没想到季遥的改变会招来校园霸凌。
奶奶是传统的奶奶,从小就告诉她学习是唯一的出路,于是季遥学啊学,她不是天赋异禀,但在学习中慢慢有了灵气,有了经验,自然越来越顺。
于是她们村都知道住3号巷有个小神童,两三岁就能背好多好多诗。
然后一路当第一当到大,谷镇小,小到谷镇的季遥从没见过老杨这样负责的班主任,从没做过这么多这么难的题,但季遥心比天高,她从来便想着要当最好的。
答题卡写得满满当当,在这个纸条满天飞的考场里格格不入,监考老师路过她时有些不可置疑地多看了两眼。
她交了上去,不免有些紧张。
男生们在球场上打球,考完试的下午同学们都像解放了似的,一个个又活了过来。
季遥双手插兜散步,这是她喜欢的缓解情绪的方式,然后一个篮球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
她没心思管它,正准备当没看见,就有人喊她名字。
“扔下球呗!”
“……”
是段正原,手放在嘴边比成喇叭状,显得傻逼兮兮。
住院那会儿他也来看望过她,控诉了半天为什么拉黑他,烦得季遥想把他二度拉黑,这傻逼还带了瓶可乐,说是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赔罪。
总之友谊莫名建立了起来。
季遥把球扔了回去,球弹了两下被旁边的许温接住,他直接跑了两步,衣摆翻飞间勾勒出腰线,三步上篮,球哐当一声落在篮筐里。
许温冲季遥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也有点傻逼。
季遥收回目光,戴上卫衣帽继续插兜散步,懒得看他。
好像压力没那么大了,一切都有向好的方向出发。
她轻轻勾掉了那个写在便签上的“重点班”计划,安静等待成绩。
“卧槽季遥!”
“她疯了?真的假的。”
“我早就感觉她不对劲了,背着咱们悄悄内卷吧。”
七嘴八舌的人群围在一起,手指指指点点,都围绕着一个名字——
成绩榜贴在年级过道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第一的段正原,而是看似平平无奇的三十八名的那位。
放在重点班是垫底,放在季遥身上就是奇迹。
她可是季遥啊!那个半个月前还在一天八条朋友圈四条九宫格动态设emo的季遥!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然后接受了可能季遥就是天赋异禀的事实,也不乏造谣者,人们总是喜欢用一些虚假来掩盖自己的恶意而使自己站在正当的立场上。
当天的六中热帖被季遥和她曾经的丑照刷屏,当初原主干的事儿再被扒出来一件一件审判。
不过如果因为这些事被影响就太小看她了,第二天照常背上书包上课,站在颁奖台上作为进步之星发言。
“每个人都有无数次找到自己的机会,而我找到了最理想的我,便努力前进,才有了现在的我。”
稀稀拉拉的掌声。
季遥鞠了个躬,清瘦的背影像只高傲的天鹅,不用礼堂的灯光就能熠熠生辉。
第一天,被新班主任张某骂了,因为回答错问题。
ps:怎么有人的名字这么奇怪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被同桌骂了,因为说了句她桌上贴的贴纸不太好看,结果是她爱豆。
——节选自季遥日记。
来重点班的每一天都奇奇怪怪,季遥合上了日记本,但每一天都很开心。
第四天,来了个好看的转校生。
是真的好看,眉眼上挑,嘴角略勾,穿了一套红色卫衣,衬得人肤白若雪,五官极具冲击性。
“叶繁。”
张某把叶繁放到了季遥旁边,她打了声招呼后再没说什么话。上课比起听讲更喜欢睡觉,一天手机不离手,像是有八百条鱼的那种。
新同桌的高冷人设没几天就崩了,知道季遥正准备申请换宿舍立马热心地凑上来。
她凑过去看申请表:“你舍友谁啊,沈然?怪不得呢。”
季遥撑着头看她。
叶繁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混进了咱们学校的小群,每天能听到好多消息,比如三班有个男生暗恋你,还有……”
“春季运动会,谁去!”段正原从门口进来,甩着薄薄的通知单,“大家积极报名啊。”
“还有下下周要开运动会。”叶繁挑眉。
季遥也学她挑眉,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同桌对什么事感兴趣。
“一千五,八百,再来个三级跳。”叶繁过去,白皙的指尖点了点报名表。
段正原比了个ok,然后死性不改地凑上去想说两句撩拨的话。叶繁撇他一眼,勾唇笑了笑。
“长得不行,配不上我。”
……
如果段正原长得都算“不行”的话,那除了许温其他人都没法活了。
季遥低下头笑,能让段正原一脸菜色的也只有她同桌了。
“作业。”许温抱着一摞作业从折腾的人群中挤出路来,“靠,早知道不当课代表了……还有叶繁的。”
“没事儿,她不写作业。”季遥把练习册放到那一摞上,和许温的挨在了一起。
天儿太热,张某剪了个寸头,带着平框眼镜用一种中年人沧桑的步伐迈上讲台。
“大家都知道运动会吧,下周三…”
还不等尾音落下班里就兴奋地不行,交头接耳商量着嚼过无数次的话。张某拿水杯磕了磕讲台,才制住了那些上蹿下跳的心。
“运动会要有开幕式,大家那个集思广益,集思广益,跳个舞啥的。交给——安韵吧,积极参与都。”
又是一阵轰轰烈烈的吵闹,小纸条像雪花一样飞到安韵的桌上,写着各种各样的推荐歌曲和自己喜欢的服装。
要不说三班是聪明的猴子班呢。张某叹了口气,然后乐呵呵看这群猴子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