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喻恩思

1、一只蜘蛛的死亡

　　那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午后，陈又双同往常蹲坐在门前，胸前环抱着书包，是芭比娃娃联名的最新款。

　　女孩在等待着，等屋内阵阵男女人混声的□□结束，她就可以进门了。

　　陈又双仰头，百无聊赖地看身旁的塑料鞋架，在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一只蜘蛛正卖力地编织着丝网。

　　烂尾楼是众所周知的豆腐渣工程，或许是屋外汽车呼啸而过，又或许是屋内男女也卖力，车带整栋楼也吱吱呀呀地摇晃。小蜘蛛只能慢而再慢地小心工作着，陈又双来了兴致也仔仔细细地认真瞧着，生怕它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

　　可惜蜘蛛还是掉了下去。在汽车离去之时，在屋内女人一声尖叫，划破天空之际。

　　陈又双有些恍惚，缓缓立起身来。屋内一阵窸窸窣窣，她刚准备贴上门去，好奇听听动静，里头急匆而不稳的脚步声却离她越来越近。

　　“咔哒”门锁松了，陈又双与开门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男人明显更慌了，但很快又松了一口气，貌似没将她个几岁娃娃看在眼里，甚至衣衫不整，却带有警告意识地瞪了她一眼。他一手抱着黑色西装，一手在鞋架上提溜起皮鞋便离开了，显得气虚滑稽，引人发笑。

　　陈又双却笑不出来，心口像踩空在料峭的景崖边，一切都不受控地开始下坠。

　　她等待的家门终于打开，可内里却安静空荡得令人发寒。

　　她提着书包跨步走进，小声呼唤着。 “妈妈…妈妈…妈…”

　　门外又有汽车鸣笛经过。

　　“嘭！”女孩心爱的新书包掉落在地板上。

　　唯一的卧室此时门并未关，大刺刺敞开着。

　　而床上女人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同样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身体也以极诡异的姿势被绳子捆绑在一起。

　　门前，女孩被所见之景震惊得屏息，直至面红耳赤，才想起吸入空气，却又开始咳嗽得厉害。

　　陈又双没有上前再去做些无谓的动作，例如探鼻息，听心跳声之类。她想妈妈或许只是睡了，而她才是尸体。否则为什么会感觉四肢无力，大脑缺氧，身体飘然又沉浮。

　　她多希望这只是撒旦带走蜘蛛时恶作剧留下的一场混沌不堪的梦。

　　接下来梦里场景不断变幻，从烂尾楼到警局，又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里。这里男女主人告诉陈又双，他们是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只是她如今名义上的监护人，所以陈又双在成年之后就得独立生活。

　　陈又双听得出言外之意，这是让她能有多早滚就多早滚。